第一百十六章 按分鐘收費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郭經理名叫郭正偉,他在警察面前說我試圖勾引他以謀取工作,被他嚴辭拒絕後,我惱羞成怒地動了手。

  他的謊撒得像模像樣,雖然我心裡發慌,但想是之前東市女警官給我的印象太好了,所以表面上還算鎮定。

  郭正偉的腦袋上包了一圈紗布,錄完口供進入調解階段時,他一直捂著頭半死不活地哼哼,好像病入膏肓了似的。

  警官問我他願不願意調解,需要什麼調解條件就提出來。

  看著儘管拿筆在旁邊等著做記錄,郭正偉轉了眼珠子不知道在醞釀什麼壞水。我倆的位置本來有半米遠,郭正偉忽然向我這邊傾倒:「你想坐牢嗎?」

  我戒備地看著他,不由得冷笑:「你要挾我?」

  等著做記錄的警官疑惑地抬頭瞄了我們倆一眼,沒插話。

  郭正偉嘚瑟地笑了笑,裝模作樣地捂著頭跟警官商量:「喂,讓我們自己談談。」

  小警官看向我,用眼神詢問意見,我當即搖了頭:「沒必要,警官,他有什麼要求讓他儘管提。我是正當防衛,有什麼好怕的。」

  郭正偉有些惱,目露凶光地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然後開始哼哼唧唧地拿出驗傷報告:「腦震盪、軟組織挫傷……縫了六針!還不知道會不會落下什麼後遺症,起碼得在家休養一個月,誤工費、精神損失費、醫藥費……」

  他振振有詞地算了零七零八各種費用,加起來竟然高達十萬!

  我目瞪口呆地盯著他,忍不住冷笑:「你乾脆去搶錢好了,警官,他意圖強姦,這筆帳怎麼算?你們不能聽他的片面之詞。」

  「有人證嗎?身上有沒有當時他當時留下的證據,比如體液……」小警官看了郭正偉一眼,沒再說下去。

  我尷尬了,摸著後腦勺道:「他當時施暴的時候把我往牆上撞,後腦勺到現在還有個包,當時只有我們兩個在會議室里,他沒得手就被我……」

  「你胡扯什麼?明明是你暗示我跟你那個,我拒絕你之後想離開,你就拉著我主動撲上來,我總不能這樣就範吧,那可是在公司,是你亂來的地方嗎?你的頭明明是被我推開的時候撞上牆頭的,現在倒是想反過來誣賴我?」

  聽著他越說越像樣的謊話,我徹底慌了,急著辯解的過程中,警官不耐煩地打斷了我們。郭正偉索性一不干二不休,說是要告我故意傷害。

  於是警官讓人把他帶到法醫那裡去做司法鑑定了,徒留我自己無措地絞著手指,越想越慌。

  鑑定結果出來後,警官告訴我郭正偉的帽狀腱膜下血腫什麼面積達到25平方厘米,頭皮創口累積長達十厘米……總之是達成了故意傷害罪的條件,有可能判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我當下傻了眼,怎麼也沒想到身為受害者的我竟然被認定成了施害者。郭正偉一直咬著我匆匆逃走這一點,說我做賊心虛才會逃,如果是他意圖強迫我,我當時就應該報警而不是選擇逃跑。

  事情對我相當不利,警官沒有任何偏向性,只是建議我最好私了。

  我在派出所門口等到了郭正偉,看他一臉小人得志的樣,我慪得想吐血:「郭經理,我請你吃頓晚飯吧。」

  郭正偉挑了下眉頭,色眯眯地上下打量了我一遍:「好。」

  沒了邱沉或羅九川的照拂,我總要親自直面這個世界的黑暗。

  郭正偉帶我去了附近一家有包廂的中餐廳,進門就想挨著我坐,被我拒絕了。

  他也不跟我拐彎抹角,直接問我是不是想私了:「我可以不告你,也可以不要那些賠償費,說實話,十萬在我眼裡就是毛毛雨。」

  十萬,我不是沒有,邱沉之前給我的一百萬還餘下不少。

  「郭經理,不知道你有沒有兄弟姐妹,如果她們遇到我這種情況,你會怎麼想?出門在外都不容易,希望你能行個方便。」

  他突然抓住了我的手,眼底燒起令人作嘔的火苗:「我的要求很簡單,做我的女人,今天的事情一筆勾銷,我每個月還可以給你零花錢。」

  我不動聲色地抽出手,強忍著噁心偷偷摸出手機調到了錄音模式。

  誘他主動承認了今天的事情經過後,我飯也不想吃了,起身就準備離開。沒想到他又來攔我,還試圖在包廂里就對我動手動腳。

  好在服務員及時敲門進來,郭正偉黑著臉罵服務員時,我趁機溜了出去。

  忐忑不安了一整晚,回到群租房後,我連洗澡上廁所都極其不安,夜裡睡覺也要反覆確認幾次門窗有沒有鎖好。

  徹夜難眠的我,忍不住找出了以前那張電話卡。

  插進手機後一開機就聽到連續不斷的提示音,各種簡訊通知和未讀微信轟炸著我的耳膜,我顫著手點開了簡訊通知。

  羅九川、周季安、劉阿姨等人都給我打過很多電話、發過很多簡訊,可我從頭翻到尾,卻沒看到邱沉的名字。

  簡訊音突然響了,我點開一看,是『隨遇而安』發來的:在哪?怎麼一直不回復,出什麼事了?

  此時此刻,我真想跟他傾訴自己的無助。但他只是我的財務導師,沒義務做我吐苦水的垃圾桶。

  在我顫著手打字時,對方又發來一條消息:是你嗎?你終於上線了。

  「安先生,我覺得我什麼都做不好,看不到未來,看不到前途。」

  沒想到『隨遇而安』竟然發來一條語音,沙沙的音色明顯做過處理:「你剛踏入社會,不要強求自己凡事都做到完美,你已經夠好了。」

  「我找工作的時候碰到流氓了,他看過前段時間網上的議論,想當然地把我歸類為要錢不要臉的女人,這個社會太不公平。」我沒哭,竟然能心平氣和地跟他討論這件事。

  『隨遇而安』詢問了事情的經過後,發來一個友善的微笑:「社會從古至今一直如此,從來沒有絕對的公平。等你努力了,擁有資源、底氣和話語權後,才能為自己爭取到相對的公平。埋怨無濟於事,不如積極面對問題。」

  他的聲音雖然做過處理,但還是有一種撫慰人心的力量。

  他提出幫我找律師時,被我拒絕了。這一次我想通過自己的能力,積極迎接這個坎坷。

  我好好地睡了一覺,第二天走進律師事務所諮詢時,接待問過我的名字後不知道給誰打了個電話。

  大概半小時後,一位衣裝革履的中年律師開著一輛流線優美的車停在了事務所門口。

  接待恭恭敬敬地沖他點頭鞠躬,我趕緊退到一邊讓了路。

  沒想到他直接在我面前站定,丟給接待一個詢問的眼神。

  接待立馬畢恭畢敬地說道:「刁主任,這位就是鄭可遇女士。」

  刁主任沖我伸出手來,笑得和藹可親:「你好,我可以幫你代理這場官司。」

  他一看就來頭不小,可我囊中羞澀。

  等跟著他進了辦公室,我才小心翼翼地問道:「刁主任,請問您是怎麼收費的?」

  刁主任好笑地瞄了我一眼,往沙發上一仰:「我都是按分鐘收費。」

  別人都是按小時,他按分鐘?我一聽就頭大了,轉身就想走,可我還沒說話,刁主任又說道:「你這個案子我可以免費幫你處理,因為我跟郭正偉有點私仇。」

  我大喜過望,按照他的要求把整件事的經過詳細描述了一遍,又掏出錄音放給他聽。

  好在他的神色一直很輕鬆,聽到他說要跟我一起去派出所時,我徹夜的慌亂徹底消散了。

  只是我沒料到,我們剛抵達派出所門口,就看到了一張再熟悉不過的臉。多日不見,他明顯瘦了一小圈,看到他那一瞬我就挪不開步子了,鼻子莫名地發起酸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