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只是個鐵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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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大早,沈浪穿戴齊整、抖擻精神,大步流星去了縣衙點卯。

  見到祝虎、老趙時,他一臉爽朗,毫無芥蒂地與他們打著招呼,仿佛昨天茶館裡的義憤並不存在。

  見他這樣,祝虎心裡固然鬆了口氣,卻又莫明有些失落。

  仿佛在沈浪身上,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

  少年熱血,耳聞不平即義憤填膺,恨不得一怒拔刀,斬盡不平。

  可這份少年意氣,很快就被現實無情鎮壓,不得不磨平心氣,和光同塵……

  所以沈浪經過一個下午外加一晚上的思考,也已經認清了現實,曉得了利害?

  才十七歲的少年,要不要這麼現實啊?

  祝虎嘴角噙著一抹複雜笑意,看沈浪嘻嘻哈哈與衙門同事們打著招呼,一副要和大伙兒打成一片、和氣生財的樣子,心裡一時頗不是滋味。

  這時,老趙抱著膀子晃到他身邊,壓低聲音:

  「我覺得那小子,像是在心裡憋著什麼壞。」

  祝虎一怔:

  「什麼意思?」

  老趙一手環抱胸口,一手刮著下巴的胡茬,低聲呢喃:

  「唔……也不能說是憋著『壞』,但我就覺著,那小子心裡想的,和他面子上表現的不一樣。」

  祝虎愕然:

  「老趙你神神叨叨地究竟在說些什麼?我怎麼看不出來?」

  老趙抬手一拍祝虎肩膀,意味深長地說道:

  「小祝你還年輕,眼皮子還淺了點。我老趙年長你十歲,在公門修行十幾年,見過的人和事,比你多了去了。你看不出來的事情,我能看出來,這再正常不過。」

  祝虎輕哼一聲:

  「年長我十歲,公門修行十幾年,也不見你武功高我多少。還不是跟我一樣,只是個七品武者?」

  「嘿,你小子就不能積點口德?我老趙小時候家裡窮得揭不開鍋,十三四歲長身體的時候也只能混個半飽。身體都沒長好,根骨底子那麼弱,都能修煉到七品,你該佩服我的天份才是!」

  「……」

  和老趙閒扯淡一陣,祝虎又帶著沈浪上街巡邏去了。

  一路上,沈浪仍跟祝虎有說有笑,和昨天上午時一樣,這表現讓祝虎感覺越發古怪。

  所以昨兒個茶館裡那不平則鳴、義憤填膺的小子,只是我老祝的幻覺麼?

  還是說這小子真如老趙所說,心裏面憋著什麼「壞」?

  上午的巡邏,仍和昨天一樣,從街頭晃到巷尾,再從巷尾盪到街頭,無所事事地活像倆該溜子。

  到了中午,沈浪豪擲一塊銀元,請祝虎在酒樓吃了頓酒席。

  席間,沈浪連連勸酒,且每次都是自己先干為敬。

  豪飲正酣時,他忽然不經意地問了一句:

  「趙大少武功如何?」

  祝虎微微一怔,眼神微妙地看了沈浪一眼,見他眼神無異,只有好奇,似乎真是純粹出於好奇而發問,便沉吟一陣,緩緩說道:

  「雖然趙大少貌似也只是武道七品,但你當知道,同境界的武者之間,實力也會相差懸殊……這麼說吧,我若不用火槍,就拿把刀跟他交手,恐怕十招一過,我家裡就可以開席收份子錢了。」

  「但那也不強啊!打祝兄你都要十招……呃,抱歉祝大哥,我不是說你弱,只是……」

  「行了行了,用不著你安慰我,弱就是弱。所以我才要練火槍嘛!」

  「可是,以那趙大少家世,怕是打小就能用上五塊錢一副甚至更貴的藥浴泡澡,其它名貴補藥肯定也是少不了。可即便如此,他居然還要十招才能打敗祝兄你,足見他的天賦,遠不如祝兄。」

  「哈哈,誰說不是呢?姓趙的就是練武資質魯鈍不堪,我要是有他那般家世,有那麼修煉資源,早就位列六品,乃至五品了。甚至四品說不定都有希望……」

  反正是在包間裡喝大酒吹大牛,就沈浪一個聽眾,祝虎也不怕牛皮被戳破。

  怎麼都不可能有人特意花費海量資源,來揭破他的牛皮不是?

  沈浪感慨:

  「武道第七品是一個大門檻哈。練臟腑的呼吸吐納法,光有資源是不夠的。若是沒悟性,掌握不了高深呼吸法,五臟六腑錘鍊不到位,也修不出內力。

  「就算勉強修出內力,也只是淺薄粗陋、稀鬆尋常的低劣內功,能勉強淬鍊任督二脈,成就小周天循環就不錯了……」

  祝虎深有同感地點頭:

  「沈兄弟你這話倒是沒錯。武道修行,體魄根骨、經脈強弱都很重要,可這悟性也必不可少。

  「七品的呼吸吐納法,六品的內功心法,五品內力外放的心法,四品凝鍊真氣的心法……哪一樁不需要悟性?悟性不夠,壓根兒掌握不了高深心法。

  「哥哥我悟性其實是夠的,可惜家世不好,學不到高深心法,這才至今沒能『煉臟腑』大成。姓趙的那混蛋,則是既不缺修煉資源,也不缺高深心法,可根骨、悟性卻都是鐵廢物,年紀跟我差不多,卻連內力都沒修出來,真是白白浪費了資源……」

  一陣吹牛扯淡,吃飽喝足,沈浪就又請假了:

  「祝大哥,下午沒事的話,我就回家休息了啊!這天兒實在太熱,小弟總感覺有點噁心想吐,怕不是中暑了。」

  中暑?

  你一頓飯喝了小兩斤,能不噁心想吐麼?

  話說,雖然你是慕大人親筆書信,薦進衙門做事的,可這頭兩天上班,就連著請假曠工,是不是太不把衙門的工作當回事了?

  祝虎心裡吐著槽,神情微妙地看了沈浪一眼,嘴上仍是毫不猶豫地准假:

  「既然中暑了,那就回去好好休息。」

  「哎,多謝祝兄體諒!」

  出了酒樓,沈浪又逛去藥店,豪擲二十五銀元,一口氣買了五副藥浴包。

  這藥浴包確實昂貴,但效果極佳,也算物有所值,貴點也無所謂了。

  買完藥浴包,又到處逛街,想給小魚買個魚缸。

  話說,昨夜——確切地說,應該是今天凌晨三四點左右——取了火藥,與小昭回家後,遭到了留守家中的小魚強烈抗議。

  它抗議沈浪偏心,出去夜遊只帶貓,不帶魚。抗議小昭狐媚侍主,惡性競爭。

  總之就是不滿沈浪總不帶它出去。

  沈浪就說,那你是魚,現在還離不得水,我就算想帶你出去也沒轍不是?

  要不這樣,我以後出去時,將你裝大水缸里,放到點精筆空間?

  小魚表示不行。

  它表示不要待在點精筆空間,必須跟小昭一樣,也得在外面露頭,隨時看到外面的風景,隨時與他說話。

  沈浪無奈,只得承諾,今天就給它買個魚缸,以後出門兒,爭取能捧著魚缸帶它一起。

  這不,沈浪為了履行承諾,就來街上找貨了。

  可惜逛遍了縣城街市,無論雜貨鋪還是珠寶店,抑或是水產攤、花鳥市,都沒能找到玻璃魚缸——

  按說都已經是大航海時代了,燧發火槍也出來了,世上還有精擅煉器的道士、巫師,透明玻璃應該也早就問世才對。

  之所以找不到玻璃魚缸,可能是因為現在玻璃還比較貴,沒人拿它做魚缸?

  又或是長生縣是個小地方,很多新鮮東西都沒有?

  總之玻璃魚缸沒買到,沈海最後只能買了一隻大陶盆湊數。

  這大陶盆雖然不透明,但小魚也能把腦袋浮出水面,看風景應該沒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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