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螳螂捕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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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鈺姐,你沒事吧?」

  沈浪雙手平端小紅鯉,快跑過來,一邊關切詢問陳鈺娘,一邊滿臉謹慎地將魚頭對準靳一鳴。

  陳鈺娘豪氣十氣地一拍胸口:

  「沒事。我能有什麼事?呃……」

  她心虛地瞧了沈浪一眼,從胸口摸出一隻破碎的絲線吊墜:

  「就是這個『牽絲盾』,它好像壞了……」

  沈浪不以為意地笑了笑:

  「本來就是只能用三次的護符,三次用完,自然就壞了。」

  陳鈺娘鬆了口氣:

  「那就好。我還以為是那種用過三次之後,還能找術師施法,再次恢復功能的護符呢。要是給我弄壞了,那可真就太可惜了。」

  沈浪也不知道這玩意兒是否能夠再次充能。

  不過護符存在的意義,就是保命。

  「牽絲盾」三次激發時,都發揮了關鍵作用,眼下就算徹底損毀,也算是不辱使命,壞了也就壞了。

  這時羅二、牛四也趕了過來,看一眼滿臉是血,鼻子幾乎被徹底踩扁的靳一鳴,羅二嘖嘖嘆道:

  「鈺娘子你可真夠狠的,這小白臉原本還有幾分姿色,這下徹底毀了。」

  牛四嗡聲嗡氣說道:

  「毀了好。早看不順眼這小子鼻孔朝天的模樣了。」

  陳鈺娘得意洋洋,哼哼道:

  「我這還是記著要生擒他,臨了收了幾分勁力的。要不然,早一腳把他腦袋踩爆了。」

  沈浪問道:「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制住他?」

  靳一鳴雖然暈過去了,可總有醒來的時候。

  若不能將他功力封住,等他清醒過來,以他功力,怕又要暴起反抗。

  「這個簡單。」羅二探手入懷,取出一隻小瓷瓶:

  「以前我們抓了有內力的武者,就是用這種『化功散』暫時封閉其功力的。此藥氣味刺鼻,口感酸澀,難以下咽,下藥害人是休想,但把人抓住之後硬灌就沒問題了。只要按時灌藥,就不怕對方有功力反抗。」

  沈浪疑問道:

  「可這姓靳的乃是四品武者。『化功散』雖能封閉內力,但確定能對真氣起效麼?」

  嗯,他們這會兒並不知道,靳一鳴真氣種子已經自我崩潰,沒法兒再爆發真氣了。

  「這個……」

  羅二咂了咂嘴:

  「這個我還真不知道。我十五歲出海,跟老掌柜跑海十多年,別說抓住真氣境武者了,連見都沒見過幾個……」

  陳鈺娘不耐道:

  「先別廢話,把化功散給他餵下去再說。」

  說罷,她蹲下來咔咔幾下,乾脆利落地把靳一鳴手腳關節給卸了下來。

  靳一鳴頓時被痛醒,掙扎著坐起,大張著嘴巴,就要發聲痛呼。

  可嘴巴剛一張開,羅二就一巴掌捂在他嘴上,順勢把手心裡的一大把「化功散」硬摁進了靳一鳴嘴裡。

  足足捂了十幾息,直到確定靳一鳴已把「化功散」咽下,羅二方才放手。

  而靳一鳴嘗到那氣味刺鼻、口感酸澀的藥末味,又覺丹田裡的內力更好似冰雪消融般快速消散,頓時臉色一變:

  「化功散?」

  聽他這語氣,「化功散」還算是眾所周知的馳名品牌。

  「不錯,正是南海老字號『慈心堂』出品的『化功散』。」

  羅二嘿嘿笑道:

  「一瓶化功散,就值一百銀元,尋常五品武者,只需十分之一瓶,就能管上一整天。少掌門武功高強,修為深厚,出於尊重,我給您用了雙倍份量。怎麼樣,老羅我夠意思吧?」

  靳一鳴眼角重重抽搐幾下,一時滿臉灰敗,心喪欲死——

  天可憐見,南海老字號「慈心堂」,早在二十年前,就已被他南海劍派暗中控制。

  那「化功散」的配方,更是他父親靳南飛在十五年前搞到,於派中配製之後,交給「慈心堂」販賣牟利的……

  這時,沈浪擔心「化功散」制不住靳一鳴的真氣,哪怕他手腳關節已被卸下,也怕他有特殊手段可以瞬間接好,便取出一條拇指粗細的纜繩,用小武教授的繩藝,把靳一鳴結結實實捆了起來。

  「姑爺,您這手繩藝,怎麼瞧著這麼眼熟?」

  「小武哥教我的。」

  「嘖,我就說瞧著眼熟嘛……」

  捆好靳一鳴,沈浪又順手在他身上搜索一番,只摸出一隻破碎的澄黃玉符,其它什麼都沒有。

  「這少掌門也忒寒磣了些,身上啥好東西都沒有。」

  沈浪站起身來,滿是遺憾地搖頭。

  陳鈺娘道:

  「他有兩個手下,有什麼零碎兒,肯定是手下幫他拿著。嗯,那一葫蘆『龍血易筋丸』,之前就在那姓崔的身上,不過已經在爆炸中毀掉了。還有那姓李的……」

  她抬眼一掃那姓李的,好吧,李長老這會兒一半糊在牆上,另一半已經從牆上淌落下來,在牆角積成了一灘肉糊糊。

  瞧那模樣,就算他身上有貨,恐怕也已經與他身體一般,變成稀爛了……

  「咳!總之……這不還有口寶劍麼?」

  陳鈺娘尷尬地收回視線,腳尖一挑,將那口玄冰寶劍挑至手中,笨拙地舞了個劍花,嫌棄地一撇嘴角:

  「太輕,跟拿著根稻草似的,太不爽利。歸你了!」

  直接把劍拋向沈浪。

  「謝了鈺姐!」

  沈浪也不客氣,一把接住此劍,耍了個中規中矩的劍花,滿意點頭:

  「用著倒也趁手。」

  有了這口玄冰劍,再加上慕清雪贈他的百鍛玄鐵劍,他和小骨正好一人一把。

  靳一鳴兩眼噴火,死死瞪著沈浪,很想厲聲喝斥他,命他把劍放下,可當沈浪似笑非笑地一眼瞪來,貌似高傲內心怯懦的靳少掌門頓時一個激靈,本能低下腦袋,一臉心虛地避開了沈浪那桀驁不馴的冷冽視線。

  沈浪不屑地撇撇嘴角,看向旁邊不遠處,那一動不動趴在地上的黑裙女子,以及那匍匐在黑裙女子身上,渾身遍布焦灼痕跡,四肢枯萎好似乾屍的獨臂人:

  「他們又是誰?」

  那獨臂人有點像是之前那個女海賊的跟班。

  可雖然看不清那黑裙女子長相,只觀其雪白膚色,也不像是那個焦黃臉的兇惡女海賊。

  「我也不認識。」陳鈺娘道:「我衝進來時,姓靳的正跟這女的拉拉扯扯,看上去很親昵的樣子,說不定是他姘頭。」

  完了又用腳尖一踢靳一鳴:

  「姓靳的,那女人是你什麼人?」

  靳一鳴本不想在這群卑賤海賊面前低頭。

  他很想表現得傲慢一點,很想用某種符合他身份的氣慨,以最輕蔑的姿態冷哼一聲,然後閉上雙眼,不發一語。

  可是當陳鈺娘又一腳踢上他小腿,不耐煩地冷哼一聲:「問你話呢,聾了麼?」

  靳一鳴頓時一個激靈,忙不迭地開口:

  「我也不知她身份來歷,只知她有五個手下,一個就是那獨臂人,另外四個,都是相貌平庸,修為一般的普通武者……就是之前鈺娘子你進門時,衝過去圍攻你的那四個。

  「還有,據那女人自述,她是鈺娘子你夫君小馬的仇人。她的弟弟,正是被小馬所殺。我知道的,就這麼多了!絕無半字隱瞞!」

  「我的仇人?」

  「小馬的仇人?」

  沈浪、陳鈺娘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抹詫異。

  這個女人,難道就是趙孟山的姐姐,瀛國公的側室?

  還有之前那個女海賊,身邊也是跟著一個獨臂黑袍人,以及四個長相毫無特色的手下……

  沈浪心說那個女海賊,難道是趙夫人化妝假扮的?

  倘若那女海賊真是趙夫人假扮的……

  她之前被陳鈺娘一刀砍成那般慘狀,這才半天功夫,就又變得完好無損……趙夫人難道不是普通人?

  此時她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半晌都沒有任何呼吸,看著好像一具冰冷的屍體。

  可是之前爆炸炮轟之下,連靳一鳴衣裳都變得破破爛爛,這疑似趙夫人的黑裙女子,衣裳頭髮卻不見有絲毫損傷,皮膚也並無焦灼痕跡……

  話說,她真的死了麼?

  沈浪雙眼微眯,將玄冰劍往腳邊一插,平端小魚,將魚嘴對準趙夫人,正要過去一探究竟,門口忽然響起一聲大笑:

  「哈哈哈……鈺娘子不愧是南海第一女英雄,果然好膽魄,居然與東某人想到了一塊兒,也殺回了鯊王堡!真是英雄所見略同啊!」

  沈浪等人一驚,循聲望去,就見打著赤膊,露出一身五彩斑斕的惡鬼刺青,肩扛長刀的鬼王東,帶著李應、五忍士,大搖大擺走進了廳門。

  陳鈺娘訝然道:

  「鬼王東?你們怎麼也回來了?」

  隨行鬼王東身側的李應微微一笑,拈鬚說道:

  「自然是與鈺娘子一樣,回來抓拿靳一鳴的。

  「要不然,就算逃出了鯊王堡,鯊王幫全體動員,海陸齊出之下,我們也無法逃離鯊王島,只會被沙萬里瓮中捉鱉,一一擒拿。所以,我們便也回來了。

  「畢竟靳一鳴被鈺娘子打倒之後,怯戰之情有目共睹。老夫猜測,他應該是用『化真丹』之類的速成手段,強行凝鍊出的劣質真種。

  「其真氣既不持久,也難稱精純雄渾,實力恐怕有限得緊。事實果然不出老夫所料……」

  他向著陳鈺娘一拱手:

  「恭喜鈺娘子一戰功成,擒下靳一鳴。辛苦鈺娘子了。

  「接下來,鈺娘子可以在此好生休息,靳一鳴交給我們看管就好。

  「鈺娘子儘管放心,我們一定會看管好姓靳的,與沙萬里好好談一談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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