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老天爺的親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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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二個,怎麼淨想著搞偷襲打埋伏呢?明明正面強攻,我都未必能打贏的……唔,也許是忍士出身,習慣偷襲暗算,形成路徑依賴了?當引以為戒啊。」

  沈浪心裡感慨著,並以此警示自己——

  其實他上次擊殺趙孟山,以及這次擒拿靳一鳴,固然都是以偷襲起手,但最終底定勝局的戰鬥,還是與敵人面對面硬剛打出來的。

  不像這兩個忍士,由始至終都沒想著與他剛正面。

  一個想背刺嘎他腰子,一個要背後擰他脖子,結果都偷襲不成反被殺,栽在了他們自己的鬼祟猥瑣上面。

  收起思緒,沈浪仔細捕捉動靜,試圖與陳鈺娘會合。

  忽然,又一記模糊而熟悉的轟鳴,好似從極遠處傳來。

  伴著這聲轟鳴。

  沈浪耳畔那悉悉索索的嘈雜噪音飛快消散,皮膚上那如附油膏的濕滑粘膩感亦迅速消失。

  沈浪微微一怔,猛地睜開雙眼,就見那血色毒霧飛快消散,轉眼就消失一空。

  直至此時,沈浪才愕然察覺,他方向走錯了。

  他自以為是正對聲音傳來的方向走過去的,可陳鈺娘實際在他左手邊,距離他還不到五米遠……

  「那血霧有點東西啊!不僅能用嘈雜噪音干擾聽力,當有超過噪音干擾的巨聲響起時,還能扭曲聲源,令人誤判巨聲響起的方位、距離。」

  沈浪心裡感慨著,同時深吸一口氣,快步走向陳鈺娘:

  「鈺姐,你沒事吧?」

  「我沒事。你呢?有沒有受傷?」

  陳鈺娘一手拄著鍘刀,一手叉腰,大馬金刀地站著,反問時氣息平穩,看起來若無其事。

  沈浪走到她跟前細看兩眼,就見她臉色如常,並無中毒跡象。身上也確實並無傷痕,只背部衣衫多了兩條尺許長的裂口,露出絲滑細膩的背部肌膚。

  「我也沒事。倆忍士偷襲我不成,反給我殺了。」

  沈浪鬆了口氣,又問她:

  「鬼王東呢?」

  之前鬼王東跪倒的位置,只剩一地血漬,其人與李應還有那個女忍都已消失無蹤。

  陳鈺娘身周,就留下幾個被大鍘刀轟出的大坑。

  其中兩個大坑裡邊,還有兩具男忍屍體,都是胸膛塌陷,斷裂的肋骨刺裂皮肉,渾身上下血肉模糊,看上去像是被發狂的大象踩扁了似的。

  這種暴力殺法,讓沈浪看著都有點揪心,只瞥一眼坑中那兩具屍體,就趕緊屏住呼吸挪開了視線。

  「鬼王東已經咽氣了。不過李應和那女忍士帶走了他的屍體。出雲國的人都這樣,拼死也要搶回主公屍體。」

  陳鈺娘皺著眉頭,一臉不爽地說道:

  「出雲國的忍士和咒術師也就這點能耐了,打架不怎麼樣,跑路一個比一個滑溜機賊。」

  「李應的咒術還是可以的。」沈浪笑著安慰:「就算沒有那女忍士血霧障目,李應那老匹夫若是一心只想帶著鬼王東屍體逃走,恐怕還真很難留下他們。」

  「這倒是。」陳鈺娘贊同點頭。

  「羅二、牛四,你們沒事吧?」

  陳鈺娘又看向羅二他們那邊。

  羅二、牛四先前中了李應咒術,因境界太低,又不似陳鈺娘這般天賦異稟,遲遲沒能擺脫咒術影響,也就沒來得及隨陳鈺娘、沈浪殺入血霧。

  不過話說回來,以他倆的實力,正面放對,就算碰上六品武者,都還能剛上幾招乃至十來招,可要是真進了血霧,怕是一個剎那,就要被忍士偷襲殺死了。

  「我們沒事!」

  羅二、牛四這會兒也擺脫了咒術影響,正拿長槍頂著靳一鳴腦殼,提防有人趁亂搶奪。

  見這倆傢伙沒事,陳鈺娘放下心來,又環顧廳中,忽然微微一呆:

  「咦,那黑裙女人呢?」

  沈浪之前只顧著關心陳鈺娘安危及鬼王東下落,也沒顧得上理會那疑似趙夫人的黑裙女子。

  這會兒聽陳鈺娘提起,才抬眼朝之前黑裙女子和那獨臂「乾屍」趴著的位置瞧去,果然已不見了那黑裙女子和獨臂乾屍的蹤影。

  「趁血霧瀰漫時逃走了?」沈浪皺眉說道。

  那帶毒血霧著實是埋伏偷襲、潛行開溜的好障眼法,只是那疑似趙夫人的黑裙女子,又是怎麼在血霧當中免疫毒性,並看清路徑,悄然逃離的?

  「看來趙夫人身上,也是有點東西的。」沈浪心裡暗忖。

  陳鈺娘見他皺著眉頭,以為他是因趙夫人逃走而擔憂,笑著勸慰道:

  「別擔心,那女人弱得很,連我一招都接不住。關鍵是她運氣非常不好,你難道沒有發現,自從跟你對上,她就一直在倒霉麼?」

  其實沈浪還真沒怎麼擔心趙夫人。

  反正這次臥底任務之後,跟瀛國公府差不多就要公開撕破臉皮了,哪怕趙夫人逃回瀛州,他也不擔心趙夫人對瀛國公進饞言針對他。

  都已經是明面敵對了,哪還會怕饞言針對?

  倒是陳鈺娘說趙夫人運氣不好,讓沈浪深有同感,展顏笑道:

  「鈺姐說得沒錯,我覺著我恐怕是老天爺的親兒子,氣運加身,但凡跟我作對的,都會行霉運倒大霉。」

  陳鈺娘一挑秀眉:

  「老天爺的親兒子?你這自吹自擂的……老天爺的親兒子,那可不就是天子麼?」

  她對大楚朝廷毫無敬意,這種犯大忌的話,也敢百無禁忌地拿來開玩笑。

  開了個玩笑,她忽然一拍腦門:

  「糟糕,門外還有咱們的人!趕緊去看看!羅二、牛四,你們看好姓靳的!」

  說完就一把提起鍘刀,叫上沈浪往廳門跑去。

  之前有八個海賊跟隨他們殺回了鯊王堡,一直把守在大廳門外。

  鬼王東一行自正門闖進大廳,那八個海賊毫無動靜,也不知是被制伏,還是被殺掉了。

  雖然那八人並非飛魚號弟兄,但好歹也是跟著陳鈺娘一起冒險行動,膽魄可嘉。陳鈺娘都琢磨著事了之後,把他們招上飛魚號的,自不會對他們置之不理。

  然而當陳鈺娘和沈浪奔出大門,就見那八個海賊早在門外橫躺一地,已然氣絕多時。

  且都是雙手緊緊掐著自己的脖子,嘴巴大張,舌頭腫大,臉色烏青的痛苦死法。

  沈浪搖頭嘆息:

  「他們早已死去多時。當是鬼王東一行在闖進大廳之前,就已將他們暗算殺死了。」

  陳鈺娘兩眼冒火,咬牙切齒地說道:

  「像是中了毒,又像是中了李應的咒法……鬼王東真是該死,可恨剛才沒能將他大卸八塊,讓他留了全屍!」

  「人死如燈滅,砍成碎片也沒法兒讓他更痛苦。以後有機會,宰了李應給他們報仇就是。」

  正說時,沈浪忽然眉心一突,又有危機警示,連忙低喝一聲:

  「有敵人!」

  喊話同時他驀然抬首,就見那頭翼展一丈有餘的大鷹,正自貼著主堡樓頂一掠而過。

  同時一條魁梧雄壯的身影,自大鷹背上一躍而出,俯衝下來。

  正是沙萬里!

  嘭!

  悶雷似的空爆聲中,俯衝下來沙萬里披風獵獵,凌空出掌,隔空掌力好似怒海狂濤,又似激流飛瀑,朝沈浪、陳鈺娘當頭轟下。

  沈浪不假思索,雙手憑空一抓,變魔術般拖拽出兩把重型手槍,高舉雙槍,同時開火。

  陳鈺娘亦厲嘯一聲,鍘刀反撩,迎著狂轟而下的隔空掌力,揮出一道冷艷寒芒。

  嘭嘭嘭!

  沙萬里人在半空,連環出掌,三道隔空掌力疊加之下,竟將兩枚重型子彈拍飛開去。之後三重掌力更是狠狠轟在大鍘刀上,鐺地一聲,將大鍘刀上半截刀身生生拍碎。

  陳鈺娘悶哼一聲,全力擲出半截斷刀,趁狂潮也似的隔空掌力被斷刀阻截的剎那間隙,一把拖住沈浪,返身沖入大門。

  鐺!

  又一聲脆響,那半脆斷刀被掌力轟得迸碎開來。

  碎鐵濺射之際,隔空掌力余勁又轟中地面,直將門前地面轟得裂紋叢生,煙塵翻騰。

  沙萬里則借著掌力轟中地面之後,反震回來的上升氣浪,身形凌空一個翻折,穩穩落下地面,負手屹立在大廳正門前。

  他沒有立刻衝進廳中,默默等待片刻,直至韓春、張海等鯊王幫骨幹,帶著一隊火槍手來到主堡前,這才一撩披風,昂然踏入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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