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一身虎膽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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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嗤!

  輕微的利刃切割聲響起。

  小昭看一眼右前爪,見鋒利的指甲上滴血未沾,滿意點點頭,縮回指甲,繼續優雅前行。

  後方,一個潛身樹冠中的刺客,捂著不斷飆血的頸部,無力地墜下樹去。

  直到死,他都不知道是誰殺了自己。

  噗!

  兩隻眼窩裡各卡著一口柳葉飛刀的小骨,一劍刺穿一段合抱粗的樹幹,將劍拔出時,樹身劍孔上,立刻呲出一股鮮血。

  往樹幹瞧了一眼,見樹身內部的「魂火」已徹底熄滅,小骨方才轉身收劍,向著另一邊走去。才走幾步,它又突然半跪蹲下,倒提長劍,一劍直刺進腳下泥土之中。

  劍身直沒至柄。

  小骨拔劍起身時,土裡也汩汩湧出鮮血,將覆著厚厚落葉的泥土浸濕。

  這兩個刺客隱遁之術十分厲害,沒有任何氣息外泄。等閒五品大成的武者,都沒法兒察覺他們的存在。

  可惜再怎麼擅長收斂氣息,乃至借樹身、泥土隔絕體熱,他們的「魂火」在小骨感知之中,就像暗夜裡的火把一樣鮮明,根本無所遁形。

  擊殺兩個刺客後,小骨想了想,隔空傳念,將消息通知給沈浪。

  背著包裹,提著腰刀,悠然行走在幽暗林間的沈浪,接到小骨的隔空傳念,心中沉吟:

  「隱遁之術如此高明,不會是出雲國忍士吧?唔,我用小魚的連珠水箭秒了鬼王東,他手下若要為他報仇,還真得先來找我。

  「所以,趙夫人跟鬼王東手下合流了麼?如此一來,倒要小心那個李應了……他若露面,得第一個幹掉他!」

  鯊王堡一戰,鬼王東軍師李應雖然表現不佳,但那只是因為選錯了咒術,施展了一個會被沈浪免疫的群體震懾類咒術,導致連鎖反應,滿盤皆輸。

  但沈浪並不會因此小瞧李應。

  因他自己學會法術之後,還只用過疾風盾、指箭術、懾魂咒這三個九品法術,殺七品、六品武者不說不費吹灰之力吧,至少也是輕而易舉。

  李應能夠施展七品咒術,施法等級比沈浪還要高一點,又吸收上次教訓,此次定會比上次更難對付。

  所以當沈浪意識到李應可能也參與了此次圍殺,第一時間就將李應的威脅等級提升到最高級別,準備一旦發現,就先全力擊殺此人。

  正思索該動用那手牌絕殺李應時,他突然微微一頓,停住腳步。

  就在他停步的同時,前方噗嗵一聲天降一具屍體。

  那屍體穿著緊身夜行衣,戴著只露出雙眼的面罩,背著出雲國制式短刀,腰裡還有鉤爪、金屬圓筒等小道具。

  看起來,似乎又是一個出雲國忍士?

  沈浪看看這忍士頸上,那好似遭了利刃切割,正不斷飆血的傷口,又抬頭往上方一瞧,就見小昭自葉叢中探頭出來,甜甜地沖他喵了一聲,然後又縮回腦袋,消失不見。

  沈浪笑了笑,繼續舉步前行:

  「你們搞錯了一件事情……黑暗森林,是我的主場啊!」

  ……

  「他終於用劍了。何家三兄弟,還有兩個出雲下忍,都是死於劍傷。」

  「這幾個殺手又是怎麼回事?一個像是後腦被小錘敲碎,兩個像是被小刀片抹了脖子。從他們死時的姿態看,他們應該正處於潛伏狀態,沒有來得及作出任何反應,就被幹掉了!」

  「那小子的位置好奇怪……從不多的足跡判斷,他明明是一路前行,可為何總能及時截殺掉側面、樹上埋伏的殺手?他身法也未免也太飄忽了吧!」

  「別忘了,那小子本就是個潛行大師,專業殺手。這等詭異飄忽的走位,正合他『潛行大師』的特徵。這黑暗密林,恐怕並不是他的葬身地,反而是他肆意屠宰的獵場。」

  「又發現屍體了!這次是『滅門五虎』!」

  「怎麼死的?」

  「滅門五虎老大、老二、老五死於劍傷,其中兩個被斬首,一個被切開了喉嚨,都是一劍斃命。老三和老四都是在迂迴奔襲途中,被刀片抹了脖子,傷口小而傷,精準挑斷頸動脈,急速失血而死。跟那兩個被抹脖子的出雲忍士死法一樣。」

  「五虎老大、老二、老五的兵刃也都斷了,當是被那小子繳獲的四品寶劍『玄冰劍』斬斷。老三老四沒有出手的跡象,恐怕直到被抹了脖子才反應過來。」

  「死的人越來越多了……並且直至現在,他還有沒有任何力竭疲憊的跡象,殺人仍然乾脆利落,狠辣精準。我懷疑……他可能有某種特殊的身體天賦,體力精力都遠超常人,輕易不會耗盡。」

  「不錯。死些炮灰雖不可惜,但再這樣下去,我怕不僅無法逼出那小子的手段,耗盡他的體力、精力、底牌,反會讓他越殺越勇,積蓄出所向無敵的氣勢。不能再讓他大殺特殺下去了。這小子成長極快,越殺越強,必須馬上發動,全力圍殺。再拖下去,這小子恐怕會變得越來越難對付!」

  「以他前行速度計算,半個時辰之後,他將經過赤霞谷。讓大鷹王通知所有人,前往赤霞谷會合,準備發動圍殺!在此之前,撤去所有埋伏,不准任何人再對他出手,給他一段時間平伏情緒,消去他已經蓄出的氣勢!」

  ……

  赤霞谷。

  長二百二十餘丈,最寬處有三十多丈,最窄處也有十餘丈。

  雖是山谷,但谷底經多年整修,已變成一道溝連南北的寬敞坦途,跑馬過車毫無問題。

  只是山谷兩側,都是險山峻岭。峭壁如削,草深林密,荊棘叢生,毒蟲遍地。

  即使武林高手,即使在大白天,也很難翻山而過,只能老老實實走官道穿過此山谷。

  此時此刻,沈浪就著稀疏星光,來到了山谷南端。

  望著山谷那寬敞的入口,沈浪止住步伐,並沒有貿然步入谷口。

  他摸著下巴暗自沉吟:

  「已經差不多有個把小時,沒人來襲殺我了……正主兒們還一個都沒現身,殺手肯定沒有死光,那就是在憋大招嘍?不出意料的話,真正的大戲,應該就在這山谷裡邊。

  「趙夫人已經與鬼王東手下合流……敵人對我的位置又把握如此精準,天上說不得就有一雙眼睛,一直在盯著我。是那頭大鷹麼?所以南海劍派餘孽也當考慮進去。

  「南海劍派真氣境已經死光,六個五品長老也死了兩個,還剩下四個五品。既是三方合流,料敵從寬,五品武者的數量,我算它翻一倍,八個。區區八個五品……唔,不打了!」

  想到這裡,沈浪轉身就走。

  若只是四個,乃至五六個五品武者,他還可以拼一拼:

  小魚、小昭、小骨都有能對五品武者造成致命威脅的法術,沈浪也有足夠威脅五品的道術、裝備。

  仗著一身護甲,拼死五六個五品估計問題不大。

  可八個五品,再加一堆數量不明的雜兵,還有李應那個咒術師,還是在敵人預先布置好的戰場上……

  沈浪覺著還是穩一點比較好。

  他希望敵人能用添油戰術,一波一波地過來追殺他,而不是全員盡出,一擁而上。

  像之前林子裡那種打法就蠻好嘛,三三兩兩地送上來,殺也殺得舒服,死也死得痛快,雙方都很滿意,何必鬧那麼大陣仗?

  「去京師的路又不只這一條,大不了老子換條路走……」

  沈浪心裡暗忖著,開脆扯開嗓子,唱起了歌來:

  「縱橫天下,一身虎膽洶湧,驚動人間夢!坦蕩是光,像男兒的胸膛,有無窮的力量,如此的堅強!傲氣傲笑萬重浪……」

  豪氣干雲、前言不搭後語的歌聲中,沈浪大步流星、坦坦蕩蕩,原路折返,揚長而去。

  「他走了!他原路返回了!」

  「該死!難道他覺察了谷中埋伏?」

  「可惡,這小子也未免太謹慎了!如此膽小,居然還好意思厚著臉皮唱什麼,縱橫天下一身虎膽洶湧……」

  「少說廢話,現在該怎麼辦?繼續在谷中等他麼?」

  「唔,現在已快到午夜,今晚無月,谷中太黑,或許他正是因此感到不安,不想夜間穿越赤霞谷。等到天亮,他說不定……」

  「不對,他既已察覺不妥,天亮之後,恐怕也不會再走赤霞谷。說不得,他就要換條路走。」

  「換路得繞行一百多里……」

  「對高手來說,繞行一百多里又算什麼?」

  「那我們怎麼辦?繼續盯著他,在他前方設伏麼?」

  「此子太過謹慎,一旦心生疑慮,寧可連夜繞路,也不願輕易涉險,就算我們再次趕到他前頭設伏,恐怕他也不會一頭撞進陷阱。」

  「你的意思是?」

  「所有人統統出動,銜尾追殺!」

  「早該如此了!對付區區一個武功最多七品,道術最多九品的小輩,我們這麼多人居然還如此小心翼翼地埋伏,傳出去簡直要讓人笑掉大牙!」

  「不可大意,此子手段豐富,花樣百出,精擅殺伐,極度危險。之前那麼多無聲無息死掉的殺手便是例證!他甚至還有正面擊殺五品大成武者的戰績……」

  「住嘴,我兄長只是一時大意,才被他暗算得手。若光明正大一戰,那小子絕不是我兄長對手!」

  「呵,然而鬼王東確實是被他用一條魚,正面擊殺,我當時就在現場,看得一清二楚……」

  「賤婢,你敢污辱我兄長的名譽?我要與你生死決鬥!」

  「好了,都別吵了!千雪小姐與李應先生,要為他們的兄長、主公報仇,趙夫人要為令弟報仇,我等要為少掌門、大長老、掌門報仇……大家都與那沈浪有仇,何苦先起內訌?再爭幾句,那沈浪又要躲進林子裡去了!」

  一陣沉默後,眾人總算放下爭執,達成一致。

  稍後,赤霞谷中馬蹄聲起。

  足有上百騎自谷中一涌而出,向著沈浪離去的方向追去。

  沈浪正沿著官道大步返回,忽聽後方隱隱傳來密如驟雨的沉悶蹄聲,回頭一看,就見星光之下,好大一群騎手,正氣勢洶洶縱馬而來。

  「還真追上來了!」

  沈浪心中一動,意念傳訊一直潛行於道旁林中,未曾出現在谷口的小骨、小昭,隨後轉身面對敵騎。

  他雙手拄刀,腰背筆挺,傲立官道正中,面無表情看著愈沖愈近的上百騎手,瞧那架勢,竟似要來個以一敵百,以步對騎。

  不過當最前邊一排騎手,距他只剩百來米時,他忽然二話不說,下山猛虎般飛躥進道旁林子裡。

  那麻利迅猛的動作,直讓前排幾個已經抽刀在手,作好接戰準備的騎手好一陣呆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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