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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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停下,終於來到了繡玉谷。

  這裡,繁花似錦,爭奇鬥豔。

  有菊花、牡丹、薔薇、梅花、桃花、蘭花、曼陀羅、夜來香、鬱金香……

  這些花種本不該同一個地方開放,更不該在同一個季節開放的花,此刻卻全部都在這裡盛開起來。

  這裡乃是深山絕嶺,本該瀰漫著陰暗的雲霧,

  寒冷的風,但在這裡,陽光如黃金般灑在花朵上,氣候更溫柔的永遠像是春天。

  無論任何人到了這裡,都會被這一片花海迷醉。

  忘記了紅塵中的困擾,更忘記了危險,忘記了一切。但是這裡卻是天底下最神秘,

  最危險的地方。

  這裡,正是移花宮的所在。

  江漁以一個現代男人的思維,

  對於移花宮的印象,更多的是這裡美女如雲,若是生活這裡該多麼美好。

  且不說邀月、憐星兩位宮主,就是鐵萍姑、荷露、荷霜等人都是人間絕色。

  然而,一路走來,到了一座巍峨的宮闕前,卻一個女子都未曾見到。偌大的廣場上空蕩蕩的,地上滿地落葉,還有許多劃痕,狼藉一片。

  那些劃痕,就像是被什麼嚙齒類動物啃咬過。

  包括那片花的海洋,從背面來看也遭到了嚴重的破壞,同樣是被嚙齒類動物所為。這種動物,很容易猜想到是——老鼠。

  其實不用猜,已經發現有老鼠。

  那老鼠的體型和貓差不多大小,此刻已經被什麼利器刺死,

  淪為一具屍體。

  對於女人來說,

  他們寧可遇上老虎,

  也絕不願意遇上老鼠,哪怕是一隻死了的老鼠。那江玉郎看見那隻老鼠的屍體,嚇得差點尖叫起來,臉色蒼白如紙,連忙扭過頭去。

  發現第一隻,就會發現第二隻,第三隻,第四隻……

  當發現密密麻麻老鼠的屍體後,鐵心蘭和鐵萍姑也不淡定了,無不蹙著眉頭,捂著嘴巴,害怕忍不住會吐出來。

  死的老鼠況且如此,若是活的,只怕不知要嚇成什麼樣子。

  可想而知,留守在移花宮的那些女弟子們當時遇上這些老鼠時,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

  怎麼會出現如此多的老鼠?答案呼之欲出——無牙門,

  魏無牙乃是十二星相之首的鼠,又稱為「無牙」。無牙門下,

  擅長馴服老鼠,

  讓這些老鼠進行破壞、戰鬥。

  江漁道:「看來我們來晚了。」

  邀月雖然也是女人,

  但明顯承受能力要比鐵心蘭等人要強得多。並沒有因為看見這些骯髒、醜陋的老鼠而有任何不適的反應。

  不過,她雖不動聲色,但顯然能感受到她此刻的憤怒。

  移花宮被一群老鼠破壞成這個樣子,身為這裡的主人,怎麼能不痛惜,不憤怒?只不過,她遇事不驚,沒有為此亂了方寸。

  「你們就留在外面。」

  邀月向鐵心蘭、鐵萍姑和江玉燕發號施令。

  這三名女子,鐵心蘭和鐵萍姑也就七品的武力境界,江玉燕更是一點武功都沒有。此刻裡面的情況不明,帶著她們一起進去,反而還要分心照顧著她們。

  邀月又對江漁道:「我們進去。」

  江漁覺得,他留在外面其實挺好的,但邀月讓他一起,他也只能服從。

  那魏無牙記恨昔日邀月對他的身體傷害,以及心靈上的羞辱,這次來自然早有準備,一定會做出最為惡毒的報復。

  論武功,邀月當然不怕他。

  但魏無牙擅長各種機關陷阱,對於用毒也非常精通,這樣的敵人還是非常的可怕,絕不能疏忽大意。

  邀月輕聲道:「江漁,你緊跟著我,若有危險,且躲在我背後。」

  江漁道:「我江漁堂堂好男兒,豈能躲在女人背後?」

  邀月看了他一眼,道:「之前我怎麼一直沒看出你這麼有男子氣概?我記得有次被我打的都鑽進床底下,嚇得半天都沒敢出來。」

  江漁道:「當時我說過不出來的,大丈夫一言九鼎,說不出來就不出來。」

  邀月不禁莞爾一笑。

  其實她清楚以江漁的個性絕不喜歡逞能,任何時候都會先將自己置以安全中,不過,這次面對的可是仇人,而且是很厲害的仇人,她還是免不了提醒一下。

  兩人肩並著肩,緩緩朝著宮闕里走去。

  宮闕內,並不如想像中那樣的金碧輝煌,裡面的裝飾陳設高貴中帶著幾分清雅,卻又頗具威嚴。

  一般人進來,只怕早就腿都軟了。

  江漁當然不是一般人,他是二班的,邊走邊觀望,笑道:「聽聞移花宮如何氣派,也不過如此嘛。」

  邀月沒有說話,凝神靜氣觀察周圍一切動靜。

  可惜,偌大的宮闕內死一般的沉寂。裡面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氣氛顯得頗為蕭殺,頗為緊張。

  江漁笑了笑,道:「銅先生,別看了,什麼都沒有。」

  「我看那魏無牙可能早就來過,把移花宮的人都帶走了,對了,你說會不會邀月和憐星也被抓走了?」

  如果是被殺的話,不可能一具屍體都看不見。

  邀月瞪了他一眼,道:「魏無牙多大的能耐,能抓走移花宮兩位宮主?」

  說完,她沿著階梯來到上面的石台上,上面有兩個高大氣派的座椅,自然便是邀月和憐星的寶座。

  江漁一屁股坐了下來,試了幾下,笑道:「這座就是舒服,還很香呢。」

  邀月見自己的寶座被江漁坐上去,氣的想要將他拉下來,想了想,便不再理睬他,逕自走到石壁前,她輕輕按動了一下一個藏在暗格的按鈕。

  「嘩」的一聲,出現了一道暗門,正徐徐打開。

  江漁立馬從座椅上站了起來,看了看那扇暗門,道:「好像每個什麼掌門啊,宮主的,都喜歡弄間密室,卻不知邀月這個密室又藏有什麼秘密。」

  邀月回頭看了他一眼,心想:這小子怎麼不問我為何知道這暗門的按鈕?

  「你們,不要進來!」

  忽然,就聽見裡面傳來有人說話的聲音,那聲音除了憐星還能是誰?

  邀月吃了一驚,就見憐星的雙手被捆著,整個身體被吊了起來。那捆的繩子乃是一種來自西域黑蠶吐絲製造而成,韌性十足,極為結實。

  否則,一般的繩索又如何能束縛住憐星?

  邀月立即沖了進去,問道:「可是魏無牙?」

  憐星點了點頭,焦急道:「這裡很危險,那魏無牙不知去了何方,恐怕隨時會回來,他……研製了一種劇毒無比的暗器,我就是不小心糟了暗算,你們趕緊走啊。」

  邀月四下張望,頓時,就看見牆角邊側身躺著一個人。

  「無缺!」

  雖然只看見個背影,但自己養大的孩子,邀月又怎麼可能認不出?她向憐星問道:「無缺他怎麼了?」

  憐星傷心道:「他……暈了過去,也不知現在怎麼樣了。」

  邀月當初將花無缺撫養長大,雖說別有用心,但要是一點感情也沒有,那是假的。再說,如果花無缺有個好歹,還怎麼實施她的復仇計劃?

  聽了憐星的話,邀月立即來到花無缺身前。

  江漁總覺得情況有些不對勁,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他本能地提醒道:「銅先生,小心啦!」

  說完之後,他又有點後悔。

  明知道邀月是自己的仇人,幹嘛好心提醒她?這不是給自己找不自在嘛。

  邀月也不知道有沒有聽見他的話,一直向前,先看清那張臉,確實是花無缺無疑,然後她俯下身子,抓住花無缺的手腕探了探脈象。

  氣息平衡,性命無憂,應該只是暈死過去。

  花無缺九品武功,當世能勝過他的寥寥無幾,唯一的可能就是中了什麼毒。可是,若是中毒脈象定然有異常,但卻絲毫覺察不出什麼。

  邀月正覺奇怪,忽地,就見右側傳來一聲石塊撞落的聲響。

  緊接著,「嗖嗖」聲響,射來十多支暗器。那暗器細如毛髮,晶瑩剔透,呈現透明狀,在空氣中便如無物。

  這種暗器的可怕之處,在於你根本難以得知又多少支,也難以辨別其運行的軌跡。

  換做是一般人,只怕很難躲避,稍有不慎,就會中標。更為可怕的是,那暗器定然塗抹了毒水,射中之後即便不死,只怕也會導致瞬間失去戰鬥力。

  幸好,邀月也不是一般人。

  雖然她也很難在剎那間認清暗器的所在,但卻能在瞬間感應到風聲。暗器雖無形,但運行中必然導致空氣流動。

  只要有風,哪怕是微弱的風,邀月就能馬上得到感知。

  就見邀月舞動衣袖,雙手輕柔搖擺,雲捲雲舒,那射來的一枚枚暗器赫然懸浮半空,所施展的自然正是移花宮絕技——移花接玉。

  那一枚枚射來的暗器一旦被鎖定,馬上完全失去了力道。

  邀月猛地一揮手臂,懸浮的暗器全都朝著射來的方向返回去。

  頓時,就聽見那堵牆的背後傳來一聲聲的慘叫。聽那聲音,竟然都是女子所發出的。

  難道無牙門也有女人?而且有很多女人。當然不是,邀月又怎麼可能聽不出,這些女人赫然全都出自移花宮。

  莫非移花宮出了叛徒?

  這些念頭在邀月的腦海中一閃而過,陡然間,就感覺到背後襲來一陣奇風。邀月的招式已老,尚未來得及變招。

  頃刻間,她就感覺到身後一陣鑽心劇痛。

  原來是她!

  邀月當然是一個非常謹慎的人,尤其是明知道移花宮發生危險,她的每一步都算計好,才會付諸行動。

  但是,她萬萬沒有想到這個偷襲她的人竟然是憐星。

  也只有憐星,可以讓她毫無設防地將後背留給對方。畢竟,在這個世上她唯一能相信的人,就是她的妹妹憐星。

  憐星卻在她最空虛的身體部位,打出了兇狠的一掌。

  這一掌,憐星恐怕用盡了全力,沒有一絲保留。面對這位武功卓越、才智過人、心狠手辣的姐姐,她當然不敢有任何保留,也唯有在這樣的情況下,才能給以最嚴重的傷害。

  無論哪一點,憐星都僅比邀月稍遜一籌。

  在偷襲的情況下,她終於得手。

  邀月忍不住慘呼一聲,猛地噴了一口鮮血,趔趄幾步一回頭,難以置信地望著憐星。

  憐星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同樣也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這個姐姐,極其的強勢。在小時候,她和姐姐爭搶樹上的一顆桃子,結果被姐姐狠心從樹上推了下去,導致她的左手和左足落得個終身殘疾的下場。

  從此以後,在她的心中產生了難以磨滅的陰影。

  在姐姐邀月的面前,她嚇得大氣都不敢出,不敢說一句反駁的話。因為她知道,若是惹得姐姐不高興,下場一定會很悲慘。

  昔日她愛上江楓,但也只敢埋在心裡,也不敢有絲毫表露出來。

  她以為這輩子都會屈服在姐姐的淫威之下,沒想到今天,她竟然成功將這個給她帶來無限恐懼的姐姐打傷。

  如此強勢的姐姐,似乎……也沒有想像中那麼無所不能,那麼神通廣大。

  印刻在心間多年的童年陰影,這一刻煙消雲散。

  發生這一幕,江漁同樣感到非常的震驚。雖然,他也知道憐星生活在邀月強大的身影之下一定心有不甘,但萬萬沒想到憐星竟敢對邀月動手。

  移花宮竟然發生了內訌,有點意思。

  但是下一秒,他馬上笑不出來了。那憐星將邀月打傷之後,稍有遲疑,忽地身影一掠,逕自向他撲來。

  我去!

  你和邀月的恩怨,關我什麼事?

  隨即,他想起當日在峨眉山絕頂的事情。憐星似乎對他學會異能一事很感興趣,莫不是,為了此事來抓我?

  憐星的身手何等了得,江漁自是非常的清楚。

  一見來憐星要來對付自己,嚇得馬上轉身就逃。可惜終究還是晚了一步,頓然就感覺到身後一陣劇痛,卻是憐星的掌風所至。

  隔空之下,都如此可怕,若是打在身上,那還得了?

  江漁迫於無奈只好轉身與憐星硬剛,接連轟出幾招「南天神拳」,雖也將憐星逼的忙於應付,終究還是無濟於事。

  眼看憐星盡破招式,危急關頭,忽然一個身影飛撲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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