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二章:天下第一美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血手」杜殺大搖大擺的進入了草堂內。

  一個昔日敢與燕南天正面交手的硬漢,他的手上不知沾了多少人的鮮血。和他交過手的人,幾乎很難有活命的機會。

  有人說,杜殺就是為了殺人而生的。

  其實不對,沒有人生來就是惡人,至少,杜殺絕不是。

  他曾擁有一個幸福的家園,周邊的鄰居和睦相處,生活在一片白雲藍天下。那時候的他,天真無邪,無憂無慮。

  然而,直到有一天,村子裡來了一群強盜,一切都變了。

  那群強盜明火執仗,他們搶劫、姦淫、殺人,無惡不作,極其兇殘。

  杜殺親眼目睹了那群強盜的惡行。他們將家裡辛辛苦苦積攢的財富洗劫一空。將他的母親施暴,父親上前阻止被一刀砍死。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血,父親的血撒了一地。

  一輪圓月高掛,皎潔的月光鋪灑在地面上,與鮮血輝映交融,令人感到悲涼,仿佛見證這人世間的醜惡。

  杜殺摸了一把剪刀在手,箭步衝上去朝著那對他母親施暴的強盜身上連刺了三下。

  當時,他的年紀才只有九歲。

  那個強盜身高馬大,極其健碩。他似乎一點都不感到疼,摸了一把流出來的血液放在嘴唇上,臉上浮現殘酷的笑容。

  然而,他拔出一把鋒利的匕首,猛地朝著杜殺的身上不停的刺。

  鮮血橫飛,也不知道刺了多少刀,轉眼間杜殺的身上就多了幾個透明窟窿,然後像死狗一般的趴在地上。

  那強盜以為他已經死了,然後轉過身繼續打算施暴。

  杜殺並沒有死,他又站了起來,撿起掉在地上的那把剪刀,再一次衝上去,朝著強盜的身上扎去。

  那天晚上,他不知道在那強盜身上扎了多少下,也不知道自己被刺了多少刀。

  最終,他成功殺死了那個強盜。

  這是他第一次殺人。奇怪的是,他殺了人之後一點不感到害怕,或許是因為仇恨令他不知道恐懼。

  非但如此,他又跑出去將其他的強盜全部都殺了。

  那時候的的他當然還不會武功,而每一個強盜都身經百戰,孔武有力,偏偏全都死在了他的手上。

  關於這一點,連他自己都感到難以置信。

  當時他憑藉一腔憤怒殺人,完全沒有考慮過後果,直到那些兇惡的強盜全都躺在地上變成一具具屍體。

  他回味了下,只覺得當時熱血沸騰,燃燒著身體,仿佛被一股神奇的力量支配。

  為何會這樣?他一直不太明白。

  不過,當品嘗到了殺人的滋味之後,他以後越來越懂得如何殺人,他殺的人也越來越多起來。

  「血手」杜殺名聲鵲起,大殺四方。

  此刻,杜殺踏入那間草堂時,忍不住地抬頭又看了一眼天上高掛的明月。明月還是當年的明月,但他已不是當年的那個少年。

  經過那個明月夜,他拿起了刀,走遍了天涯。

  天涯遠不遠?

  不遠,人就在天涯,怎麼會遠呢?

  這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個第一次殺人夜,熱血沸騰,殺氣騰騰。他忽然醒悟過來,他這一生註定是為殺人而生。

  那次的殺人,或許正激發了他的殺人天賦。

  他沒有遮掩,就這麼大搖大擺的走入那間草堂。無論裡面有多麼的可怕,他都無所畏懼,勇往直前。

  見神殺神,遇佛殺佛。

  眼前忽然出現一片血海,遍地都是屍體。這些屍體生前他大多都認識,因為正是死在他的刀下。

  這些人有的是才殺不久的,也有發生在許多年前的。

  比如,那些闖入他的家園的強盜。

  這些人本不該在一起,即便變成屍體,也不可能聚集在一起。畢竟,屍體是會腐爛的。然而,此刻竟然全都呈現在眼前。

  忽地,那些屍體都活了過來。

  他們一個個面孔猙獰,張牙舞爪如潮水般全都朝著他湧來。杜殺依然感到熱血沸騰,依然有一顆殺人的心,但是,面對這些屍體,卻讓他有些手足無措。

  殺過的人,再殺一遍?

  眼看著這些「屍體」越來越近,他心一橫舉起手臂,鐵鉤飛處,鮮血噴濺,留下散落一地的斷臂殘肢。

  被他殺的「屍體」越來越多,但又有更多的「屍體」靠近。

  無窮無盡,絡繹不絕。

  也不知道殺了多久,他非但一點不感到疲倦,反而更加的亢奮。正如當年他殺了第一個強盜,就迫不及待的想去殺第二個,第三個……

  但是,他終於還是累趴下來了。

  這麼沒完沒了的殺人,只怕誰的體能也支撐不下去。當他倒下的一瞬間,剩餘的那些「屍體」蜂擁而至,轉眼淹沒在一片屍海之中。

  ……

  江漁守在外面,一直密切留意著草堂內的動靜。可是,一點動靜都沒有。即便杜殺和李大嘴進去,也未曾發出任何聲響。

  外面,只有山風呼呼的吹。

  難道這個看似不起眼的草堂,真的是龍潭虎穴?陰九幽、哈哈兒、屠嬌嬌、杜殺以及李大嘴進去之後就再也沒有出來,未免也太詭異了。

  到底什麼人,會有這樣的本領?

  眼下擺在江漁面前的有兩條路,第一條當然是跑,趕緊跑!

  雖說論武功,當今武林比他強的實在找不出幾人,但江湖上混,可不僅僅靠的是武功,有時候陰謀詭計比起武功更加危險,更加可怕。

  這個草堂,裡面到底有什麼,充滿著未知性。

  正因為什麼情況都不了解,才令人防不勝防,即便是他,也不敢完全保證進去之後,就能全身而退。

  最保險的辦法,當然就是儘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無論裡面多麼的危險,只要不管它,就無法傷害到他。

  這些道理江漁都懂,但是他還是毅然決然的選擇了第二條路。第二條路,自然就是進入那間草堂。

  人生有時候需要選擇,選出來的未必就是最理智的。

  畢竟,人是情感動物。

  杜殺等人現在都在裡面生死未卜,極有可能鐵心蘭等人也在裡面。他這次本就是為了救人,又怎麼能半途而廢?

  若是就這麼一走了之,不僅對不起杜殺他們,也無法原諒自己。

  穩健的人生當然是好的,是人都貪生怕死,但唯唯諾諾、如履薄冰如螻蟻般的存活一世,生命又有什麼意義?

  充滿血性的江湖,才是最可愛的。

  江漁一步一步踏入了這間充滿未知充滿危險的草堂。勇氣並不代表魯莽,所以,他非常的謹慎。

  然而,這間草堂似乎並沒有什麼危險,至少,表面看起來是這樣。

  從外面草堂很破舊,從裡面來看,同樣如此,不過打掃的很乾淨,一塵不染,給人一種很舒適的感覺。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清香。

  這種香氣不會讓人沉醉,不會讓人著迷,一口香氣入鼻,令人提神醒腦,整個人都一下子變得精神起來,心情也輕鬆起來。

  房間內沒有什麼物件,只有一張椅子,一個琴台。

  椅子上坐著一個人,一個女人。她的背對著而坐,只看見烏黑如瀑布般的長髮,身姿妙曼,著一件天青色的羅裳。

  琴台上放著一把古色古香的古琴。

  那女子修長有力的手指正撫在古琴上,彈奏著一首曲子。韻律絲絲入耳,猶如天籟,令人為之沉醉其中。

  尋尋覓覓,冷冷清清,淒悽慘慘戚戚。

  乍暖還寒時候,最難將息。

  三杯兩盞淡酒,怎敵他,晚來風急。

  雁過也,正傷心,卻是舊時相識。

  滿地黃花堆積,憔悴損,如今有誰堪摘?

  守著窗兒,獨自怎生得黑。

  梧桐更兼細雨,到黃昏,點點滴滴。

  這次第,怎一個「愁」字了得!

  這首曲子正是李清照的《聲聲慢》,從她的嘴裡唱出來,頓時有一種柔腸寸斷,悲從心來的憂傷。

  江漁站在一旁默默地等著她唱完,拍了拍手,道:「好!」

  那女子仿佛早就知道他的存在,顯得非常的淡定,也沒有轉過身來,只道:「卻不知是曲子好,還是詞寫的好。」

  江漁道:「都好,關鍵是從姑娘的口中唱出來,才是真的妙不可言。」

  「看不出來你竟是我的知音,既然如此,公子請坐。」

  江漁四下看了看,好像並沒有多餘的椅子或者板凳可坐,他笑道:「不必客氣,我站著其實也挺好的。」

  「看來公子也是個妙人,要不要與妾身喝一杯?」

  不等江漁開口,那女子又道:「你心裡一定奇怪,這裡既沒有座,也沒有酒,為何妾身要讓你坐,要請你喝酒?」

  江漁點頭道:「我確實奇怪。」

  「其實,本來這裡是有你坐的地方,也有酒,還有美味佳肴,有你想看見的一切。」那女子的語調一直很憂傷,就像是失去了許多寶貴的東西。

  江漁好奇問道:「那為何現在沒有了?」

  那女子淡淡說道:「因為,你的心中沒有。」

  江漁更加奇怪。難道我心裡想到什麼,就會出現什麼?世上怎會有如此神奇之事?

  他正打算開口詢問,卻見那女子已經轉過身來。不僅她的人轉了過來,那琴台,那古琴一起跟著轉過來。

  看見那女子的臉龐,江漁不由的一怔。

  這世間,竟有如此美麗的女人!

  其實,她的年紀看起來已經不小了,歲月在她的臉上留下了風霜的痕跡。也不知是不是因為過於多愁善感,憂鬱的臉上顯得病懨懨的。

  說她美,是因為她的五官極為精緻,精緻到沒有一絲的瑕疵。

  即便是美如邀月,也只是因為整體的美,加上獨一無二的氣質。真要是吹毛求疵的話,絕對可以找到。

  難以想像,眼前這個女人年輕的時候該有多美!

  那女子顯然見慣了男人看見她容貌是發怔的樣子,淡然的眼神一瞥,說道:「難得遇上公子這樣的知音,不如妾身為你彈奏一曲吧?」

  不等江漁回應,那女子已經撫琴彈奏起來。

  錚!

  第一個音符響起,立即定下了整個曲子的基調。這首曲子與之前婉約的《聲聲慢》截然不同,一上來就畫風突變,殺氣騰騰。

  那女子的指尖剛柔並濟,激情澎湃,她的眼神也變得凌厲起來。

  江漁當然早就起了防範之心。在與那女子對話中,他一直留意著這裡的一切動靜,包括那把古琴。

  在神奇的武俠世界,那些玩音樂的個個都不簡單。

  尤其是玩古琴的,要不是特意留意到那女子的手指數和常人一樣,都差點懷疑會不會是六指琴魔。

  琴音響起,周圍的氣氛也立即變得緊張起來。

  江漁意識到危險來臨,當然不能坐以待斃,但是,他並不知道這古琴能夠發揮出多大的威力,所以只能以靜制動。

  叮!

  那女子手指輕輕向前一撥,發出清脆的響聲。一股氣流凌空穿透,逕自朝著江漁的身上襲來。

  江漁知道,這音符化成的氣流一定殺傷力極強。

  他馬上閃身避開。果然,氣流從身邊掠過,頓時在牆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如刀劈的印跡。

  這這種武功,江漁並不陌生。這不就是《功夫》里那兩個瞎子的武功嗎?一曲肝腸斷,天涯何處覓知音。

  音波化刀鋒,可想而知,若是打在人身上,非受傷不可。

  威力不容小覷。

  不過,江漁反倒是放心了。以他的輕功,避開這些音符殺招並非難事,只要能砸了她的古琴,看她還能如何蹦躂?

  江漁動若脫兔,飛撲上去。

  琴音依舊,不時地以音符催動氣流,形成強大的攻擊力。

  其間,曲子從未間斷,繼續迴蕩開來。這個曲子的曲調低沉蕭殺,聽在耳朵里,給人造成情緒上的波動,以及精神上的壓力。

  換作一般人,只怕不等靠近,就被琴音殺死。

  那女子以古琴為武器,一出招顯然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的柔弱。就見她十指靈動,不停地撥動著琴弦,輸出刀鋒音波。

  嘭!

  忽地,憑空一股拳風襲來,瞬間將那古琴轟成兩截,琴音戛然而止。那女子愕然之際,一張臉孔貼近她的眼前。

  「你……」那女子即便被嚇得不輕,但依然保持著優雅。

  江漁含笑看著她,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想必就是昔日號稱天下第一美人的張三娘子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