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四章:燕南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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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確信,張三娘子與魏無牙沒有半點關係。

  她的出現完全是個巧合。

  小仙女張菁也算是個老江湖,嫉惡如仇,殺伐果斷,令不知多少武林中的敗類聞風喪膽,抱頭鼠竄。

  她只會讓別人出事,自己怎麼可能出事?

  江漁其實一開始也只是隨口一說, 不知怎地,心中隱隱有一種不祥的預兆。

  鐵心蘭、鐵萍姑和江玉燕都被無牙門的人擄走,雖然那魏黃衣已死,但魏青衣還在。保不齊他見到張菁,也一併抓走?

  張三娘子先是一怔,說道:「菁兒她……最怕老鼠了。」

  「你為何這麼問?」張三娘子自信的臉上頓時浮現擔憂之色。忽地她想起什麼, 吃驚道:「你該不會說,魏無牙要傷害菁兒?」

  江漁道:「這個我也不確定,要不, 你過去看看吧。」

  張三娘子沒有遲疑,便要動身。江漁道:「你的琴都壞了,萬一遇上敵人就麻煩了,不如我陪你一起去吧。」

  那把古琴,就是張三娘子的武器,武器被毀,她的戰鬥力只怕還不如張菁。

  張三娘子見識過江漁的武功,添加一個幫手,張三娘子當然沒有意見。為了避免發生別的意外,將那琴台閉合,讓昏迷中的杜殺五人繼續待在那個洞穴內。

  隨後,江漁與張三娘子出發。

  以江漁的身法,三里的路程當然不算遠,而張三娘子的輕功也不弱,不多一會兒,兩人便來到了那座向晚亭。

  正如江漁所擔心的,張菁果然不在亭內。

  「菁兒!」張三娘子四下呼喊, 也沒有得到回應。

  難道說張菁真的被人抓走了?可是江漁仔細檢查過,這裡並無打鬥的痕跡,也未發覺老鼠留下的痕跡。

  按道理說,張菁要在這裡等她的母親,應該不會主動離開。

  那麼,她到底去了何處?是被人抓走,還是遇上什麼危險,迫不得已先行離開了?

  江漁很鬱悶。鐵心蘭等人被無牙門抓走,至今下落不明,沒想到小仙女張菁也失蹤了,情況總覺得不妙啊。

  「菁兒!菁兒!」

  張三娘子遲遲找不到女兒,心裡發慌了,急得團團亂轉。

  江漁寬慰道:「你先莫急,她可能有什麼急事先走了,就算是被人抓了,至少現在沒有生命危險,我們還有機會。」

  張三娘子心想也是,但依然六神無主,滿臉愁容。

  她當時一心布局對付五大惡人, 不曾想也有人打她女兒的注意。若非她從中插上一手, 或許江漁他們已經追上了魏青衣。

  江漁想了想,道:「我們先回去。」

  個人的力量實在太單薄,還是大家聚在一起,再想辦法解決眼前的麻煩。

  當回到那個草堂,卻發現琴台被推翻到底,洞穴內空蕩蕩的,杜殺、李大嘴等人赫然消失不見了。

  江漁心一沉,臉色凝重。

  他已經算是非常的小心謹慎,臨走前將那琴台閉合,即便別有用心之人闖進來,想必也很難發現其中的奧秘。

  可現在杜殺他們不見了,難道說敵人有一雙無形的眼睛,一直在監視著他們?

  局勢變得越來越撲朔迷離,也越來越兇險。

  江漁忽然扭頭看向張三娘子,冷冷說道:「你確定這個洞穴,除了你我之外,沒有第三個人知道?」

  張三娘子一臉驚愕,搖頭道:「絕對沒有!」

  江漁步步緊逼,道:「可現在他們全都失蹤了,你覺得會是什麼人動的手?」

  張三娘子驚恐的目光望著江漁那張猙獰的臉孔,不由的連連後退,一邊道:「我和你一起出去一起回來,又如何知道會是誰?你說,他們會不會是自己走出去的?」

  江漁道:「他們都昏迷了,如何走出去?」

  張三娘子道:「算起來,他們應該已經醒了。」

  「剛一醒來馬上就離開,如果是杜殺和李大嘴或許有可能,但哈哈兒和屠嬌嬌都心機之深,絕不會如此魯莽,陰九幽生性膽小,更無可能,他們就算要出去,也一定要將周圍的情況了解透了,才會付諸行動。」

  江漁振振有詞說道。

  張三娘子已經被逼的退到了角落,道:「你,總不至於懷疑此事與我有關吧?我的菁兒也不見了。」

  江漁道:「或許這本就是你和張菁的計謀。」

  張三娘子拼命搖頭,道:「你一定是誤會了,不是我,更不會是菁兒,不行!我必須去尋找菁兒,她要是有事我也不想活了。」

  江漁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冷聲道:「你覺得還能走得掉嗎?」

  其實從內心來講,他並不相信張三娘子會有什麼問題,但一來關心杜殺等人的安危,二來張三娘子確有嫌疑。

  另外,如果張三娘子與此事無關,這麼貿然出去,只怕會有危險。

  所以無論是什麼理由,此刻都不能任由她這麼離去。

  這時,忽然聽見外面傳來腳步聲。

  夜色深沉,萬籟俱靜。那腳步聲鏗鏘有力,仿佛要踏碎這詭異的夜,踏碎黑暗中一切的魑魅魍魎。

  張三娘子的手被江漁抓住,本還用力掙扎,卻忽然不動了。

  她的情緒也從激動中一下子變得平靜下來。伴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她面無表情,整個人就像是一具行屍走肉。

  那腳步聲竟有如此魔力,就好像抽去了她的靈魂。

  忽地,那腳步聲陡然停了下來。

  緊接著,就聽見外面有個聲音低聲說道:「這裡面有人,一個男子,一位女子,他們聽見腳步聲,立馬就屏住呼吸,會不會有點奇怪?」

  江漁聽見那說話聲不由一怔,只因說話之人正是花無缺。

  花無缺應該在移花宮養傷,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其實江漁早就留意到,除了那有力的腳步聲之外,另外還有個腳步聲。只不過這個腳步聲很輕,輕的一般人根本聽不見。

  「沒想到你年紀輕輕,竟有這等本事。」

  這個聲音響如洪鐘,豪氣如雲。頓了頓,他朗聲衝著草堂內說道:「兩位莫驚慌,我等路過於此,打擾了二位,就此離開。」

  隨即,二人的腳步聲再次響起。

  那張三娘子忽然間就像是失去的靈魂又回來了。她猛然從江漁的手上掙脫出來,然後發瘋似的衝出去。

  然而,卻發現夜幕之下早已沒了身影。

  江漁跟了出來,奇道:「為何他在的時候你不說話,偏偏等到人走了才出來?豈不是晚了些。」

  張三娘子吃驚望著他,道:「你也認出了是他,為何不出聲?」

  江漁笑了笑,道:「因為我以為,你不敢出去見他。」

  其實,他原本並沒有聽出與花無缺走在一起的那個人是誰,不過多少也猜到了一點,再從張三娘子的反應來看,這才確定是他。

  那人,當然就是號稱「天下第一大俠」的燕南天。

  這也難怪,他雖然惡人谷經常見到燕南天,但那時的燕南天一直處於昏睡狀態,並沒有開口說過話,江漁自然也就聽不出是誰。

  張三娘子道:「我為何不敢?我敢不敢,與你又有什麼關係?」

  「關係大著呢。」江漁一本正經道:「你我孤男寡女,又是深更半夜在這草堂內,若是被燕伯伯撞見,萬一產生什麼誤會,豈不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張三娘子一怔,道:「你在我面前,只是個毛孩子。」

  江漁道:「毛孩子照樣也可以做一些大人能做的事情,燕伯伯雖然是天下第一大俠,但也是個男人,是男人難免就會有猜忌之心。」

  張三娘子恍然大悟,道:「原來你這麼做,都是為了我著想。」

  江漁搖了搖頭,道:「也不全是,我也不想第一次和燕伯伯正式見面,是在這種奇怪的場合下。」

  張三娘子幽幽說道:「不管怎麼說,我欠你這個人情。」

  「人情不人情回頭再說,你若是現在不去追趕,只怕錯過就又很難再見到……」江漁的話還沒有說完,張三娘子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江漁會心一笑,逐漸臉色凝重起來。

  這時,忽然從周圍走來幾個身影。他們忽快忽慢,但身手矯健,絕對都是高手。

  江漁一動不動,沒有做出任何反應。只因,他不用看,不用猜,就已經知道來的是些什麼人。

  「嚇死我了,沒想到燕南天這麼快就又追來了。」陰九幽拍打著胸口說道。

  哈哈兒笑道:「哈哈,多虧我第一個醒過來,把你們叫醒,要不然咱們幾個非被燕南天抓個正著、」

  李大嘴嚷嚷道:「什麼你叫醒,明明是我們一起醒過來的,這個燕南天,隔著老遠,我就渾身打了一個激靈,預感到他要來了,果然所料沒錯。」

  屠嬌嬌道:「你們還有臉說,醒來後個個嚇成什麼樣子,還不是我讓你們趕緊走。」

  陰九幽悲觀道:「自從逃出惡人谷以來,我是天天做噩夢,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咱們逃得了一時,難道還能逃得了一世嗎?」

  杜殺、哈哈兒、屠嬌嬌、李大嘴頓時也都個個苦著一張臉。

  江漁見他們一上來就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話時有意無意向他瞥來,又裝作一副很可憐的樣子,明顯就是演給他看的。

  其實也不完全算演,他們確實對燕南天怕得要命。

  自從燕南天醒過來,他們就開始東躲西C逃命逃竄,這種提心弔膽的日子確實不太好過,繼續下去的話,就算不被燕南天殺了,估計自己都能嚇死。

  原先見他們突然消失,還以為被什麼人抓走了。

  敢情張三娘子之前的猜測沒錯,他們真的是自己跑出去的,害的自己白擔心一場。

  「好了,就你們這點心思以為我看不出來?若是見到燕伯伯,我幫你們求情就是。」江漁沒好氣的說道。

  杜殺等人一聽,頓時個個喜笑顏開。

  屠嬌嬌笑吟吟道:「小魚兒,真不枉費我們那麼疼你,真是太好了!」

  李大嘴鬆了口氣,含笑道:「那是當然,我們培養出來的,那肯定是天底下最有良心的好孩子。」

  陰九幽道:「不對啊,我們本來不是要將小魚兒培養成惡人嗎?」

  杜殺、哈哈兒、屠嬌嬌和李大嘴先是愣了一下,然後馬上一擁而上把陰九幽圍起來,一頓拳打腳踢。

  「走吧!」

  當即,江漁與五大惡人繼續前行。

  沒走多遠,前方,就看見了燕南天和花無缺,當然還有張三娘子。張三娘子輕功不錯,果然將燕南天追上了。

  只不過,氣氛顯得有點不對勁。

  故人重逢,本應該是一件開心的事情,但燕南天看上去一點都不開心,反而陰沉著一張臉,顯得有些生氣。

  看來張三娘子所言不錯,燕南天對她似乎真的沒有什麼感情。

  可是,即便沒有感情,但畢竟是舊相識,哪怕不敘敘舊,至少也不必擺著這樣一副臭臉吧?

  反觀張三娘子低垂著臉,顯得有點嬌羞,但一直保持著沉默。

  兩人就這麼面對面的站著,誰也不願意先開口說話。

  杜殺等人見到燕南天,本能的想逃,但最終還是忍住。畢竟,他們知道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不如在今晚了結。

  即便如此,他們也不敢輕易開口,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花無缺本就不是一個多嘴的人,所以,他就這麼靜靜站在一旁。

  江漁也沒有開口。在這種氣氛下,不如讓燕南天和張三娘子先解決好他們的問題,他若是插話,未免不妥。

  在場雖然聚集了許多人,但卻如死一般的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張三娘子終於打破沉悶,開口說道:「十六年不見,難道你真的就沒有一句話想對我說?」

  燕南天道:「沒有,你現在可以走了。」

  聽見對方這番無情的話語,張三娘子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道:「燕南天,難道你的心就真的這麼狠,這麼硬嗎?沒錯,當年我確實做了違背你意願的事情,但……你也沒必要如此對待我吧?」

  張三娘子越說越是傷心,哽咽的差點說不下去。

  燕南天忽然一聲冷笑。

  「既然你提起那件事,好,那我告訴你為什麼,就因為你這麼任性胡來,害的我延誤了相約之期,導致我義弟江楓夫婦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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