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拆布看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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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澄思慮了一會,壓低聲音說道,「從雨中毒過深,臉上消腫之後還會有疤痕。用棉布給她包臉是為了給她留下一線希望,這幾日能安心吃藥,等毒素清除。我不告訴她實話,是怕她接受不了打擊,自暴自棄,自怨自艾,對她病情有礙。兄長認為我的做法妥當嗎?」

  「你是說她會毀容,一輩子臉上都有疤痕。她還未出閣,日後該怎麼辦?唉,算了,能保住一條命已是萬幸。我同意你的做法,依從雨的性子,知道了毀容的事情,肯定會暴躁撓臉,情況更糟。」沈從筠對這個妹妹的疼愛,顯而易見,眉眼深陷,疲憊不堪。

  「只希望拆掉棉布後,她會慢慢接受,經過此事,性子能有所收斂。」清澄低聲嘆了一口氣,希望拆布後,從雨不要記恨她撒謊,但從雨的性子又怎會輕易想通。

  「我們和沈若雲已正式對立,日後定要小心謹慎。此事有得有失,我藉此機會會將從雨身邊的丫鬟換掉,除掉沈若雲的眼線。你那邊我會派暗衛保護,你放心。但你現在處於被動,只能見招拆招,不可主動對沈若雲出擊,父親現在對你很不滿。」沈從筠理智冷靜分析,如是說道。

  清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父親聰明算計,怎會不知道今日這事有蹊蹺。只要不鬧出人命,不有損沈府威嚴,父親就會偏心沈若雲,選擇坐視不理,還會找我這個替罪羊平息事態。有這樣的父親,是幸還是不幸?要想扳倒沈若雲,讓父親對她心有芥蒂,就一定要威脅到父親的利益,他就會選擇大義滅親。」

  「你看的這般透徹,不一定是件好事。父親的想法和算計,我們改變不了,只能讓自己變得強大,讓父親有所忌憚,才能在沈府安然處之。你現在的依靠只有小諾。我見他對你有所改變,是好事。」沈從筠在沈府這麼多年,早已看清了沈父的為人,他也是從不受重視一路走過來的。

  「多謝兄長提醒。」

  「你們還沒聊完嗎?我在這等著很冷啊。沈清澄,你個沒良心的,就是這麼回報我這個大恩人的?」沈清諾突然冒出來,大聲抱怨。

  清澄和沈從筠相視一笑,「好了,我們可以走了。」秋月還在小諾的手裡,清澄得去把秋月找回來。

  「等等。」沈從筠忽然叫住清澄和小諾。

  「小諾,你把祠堂的門劈爛了,明日要修好。這一月我會在府里,你每日清晨過來找我習武,免得以後連個門都踢不開。」沈從筠一本正經,看似教訓小諾。

  「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謝謝兄長?」清澄嘴角戲謔,一手拍在小諾的肩膀上,要他回神了。

  「啊,謝謝兄長,我最想學武了,武功高強,橫掃天下。」小諾一說起來又沒完沒了,笑得嘴角都咧開了花。

  「好了,走吧,你不是冷嗎?你把秋月藏到哪裡了?」當時沈父大怒,派人搜了整個沈府都沒找到秋月。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啊。柴房。你和秋月不是經常被關在這裡嗎?哈哈。」

  進了柴房,秋月面前還放著一明亮的燭台,身上裹著棉被,看樣子都是小諾為她準備的。

  「秋月,我們可以回家了。」清澄溫柔的說道。

  「小姐,沒事了嗎?小姐,可你身上怎麼都是血跡啊?每次小姐被抓走,總是一身傷。」秋月擔憂的跑到清澄身邊,將棉被蓋在清澄身上。

  「我沒事。」清澄說著就有些眩暈,之前神經太過緊繃一心想著救沈從雨,現在突然放鬆了,頭痛欲裂。

  小諾在一旁有些愧疚,秋月只是一丫鬟卻對清澄關心備至,一眼就看到了清澄的傷痛。可他作為親弟弟,剛才還嗔怒的跟她耍脾氣,一點都沒注意她身體不適。

  「秋月你給她披好衣服,我背她回別院。」沈清諾執拗,堅持要背清澄。

  清澄虛弱的朝著小諾暖心一笑,點頭表示同意。

  小諾覺得自己可以幫清澄,心裡也很開心,一路上背著清澄,雖有些吃力,但努力不表現出來,還放慢步伐,小心翼翼,生怕清澄感到不舒服。

  東方魚肚白,初陽慢慢升起,回升的暖意,路旁梅花開得艷麗。遠遠看著,小諾背著清澄,旁邊的秋月貼心扶著,一路走來,雪地留下一串踏實的腳印,踩在心裡。

  而在沈若雲的屋子裡,接連傳來『噼里啪啦』的瓷器摔碎聲。燭台火焰搖曳,好似被沈若雲的怒氣驚嚇,忽暗忽明。

  地上狼藉一片,精美的屏風被推倒,瓷器玉瓶摔得破碎,沈若雲氣急,精緻的面容有些扭曲,手筋爆起,狠狠撕扯著手帕,她眉目橫揚,勾著嘴冷笑著。

  「若雲,你的手指流血了,要摔就摔東西,怎麼把手指弄破了呀?」李氏驚慌失措,趕緊上前查看。

  沈若雲一手甩開李氏,陰沉的說道,「這痛提醒我,以後定要沈清澄那個賤人付出百倍,千倍的代價。我精心布的局面,竟被那個賤人破壞了。沈從筠還與她共同對抗我,他們也配?」

  「你不是買通了沈從雨身邊的丫鬟下毒嗎?那不是劇毒嗎?沈從雨怎麼就弄不死了呢?」李氏氣的要命,恨不得現在過去掐死沈從雨。

  「把那丫鬟秘密處死,絕不能讓人抓到把柄。沈清澄那賤人的醫術真的高超到可以令人起生回生?那麼我就給她個機會,讓她好好的醫,叫她吃不了兜著走。再也不敢醫人,再也不能救人。讓她後悔會醫術,讓她因醫術而死,叫她死不瞑目。」

  沈若雲陰邪一笑,紅唇艷麗,好似抿著血跡。她冷笑的模樣,讓人膽寒。

  「若雲,你又有主意了?娘會配合你,趕緊把那賤人弄死。」李氏湊上前,一臉惡毒。

  沈若雲神秘一笑,「這次確實需要娘親的配合。隨即在李氏耳旁低聲說道。

  只看李氏臉色大變,「若雲,你真要這麼做嗎?如果娘親出了什麼事可怎麼辦?」

  「娘親,難道你不想弄死林氏和沈清澄嗎?十幾年來的大仇得報,您犧牲一點又算得了什麼?沈從雨一事,父親對我起了疑心。只有這樣做,才可以不惹父親懷疑,還能除掉她們母女倆,做大事者不對自己狠怎麼行呢?」沈若雲循循善誘,嘴帶微笑。

  「那萬一娘親有什麼三長兩短?」李氏惴惴不安,持續發問。

  「我可是您的女兒,怎麼會讓您有事呢?」沈若雲眼眸里精光閃現,狠絕惡毒。

  李氏有些猶豫的點點頭,算是應承下來了。

  不知不覺三日過去,已經到了沈從雨臉上拆布的時候。

  一早上,沈從雨那邊派丫鬟來請了三次,要清澄趕緊過去拆布,她要看看自己的臉到底好了沒?

  清澄無奈,只好準備起身前往。恰巧此時,小諾雖滿頭大汗,但精神抖擻,面帶笑意的來找清澄。

  「一大早,你要去哪裡啊?不是還要看我練武嗎?兄長剛教了我一套拳法。」小諾興沖沖的說道。這幾日他的作息規律,清晨隨兄長練武,晌午隨清澄讀書,感覺整個人充盈許多。

  「今日恐怕不能看你練武了,現在要去給沈從雨拆布看臉。」清澄溫柔一笑,難掩眉宇間的絲絲愁緒。

  「我知道,在路上就聽到她院裡的丫鬟竊竊私語。她之前臉都腫成那樣,還滿臉紅疙瘩,好嚇人的。不可能一下就好了吧?會不會毀容?」小諾想起之前看到沈從雨那張恐怖的臉,背脊發麻。

  「應該會。給她臉上包布,是權宜之計。讓她儘可能冷靜下來,但依她的性格可能會更恨我,恨我欺騙她。」清澄說來語氣有些無奈,但並不覺得這是多大的麻煩。

  「她怎麼這樣啊?明明是你救她的命,還給她治臉。毀容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她憑什麼怨恨你啊?救她命都不知道感恩嗎?」小諾氣勢洶洶,覺得沈從雨簡直是不可理喻,要為清澄討回一個公道。

  「可以理解,她是女子愛惜容貌,毀容了自然會怨天尤人。別忘了,她是兄長的親妹妹,別跟她計較。」

  清澄和小諾一路上談論此事,說話間已經到了沈從雨的屋子。

  敲開門,是沈從筠開得門,朝著清澄微笑,清澄點點頭。他們兩人心中知曉,一會沈從雨肯定會發狂,所以沈從筠才親自前來,一來擔憂沈從雨,二來避免清澄受傷。

  「我的臉好了嗎?快來給我拆開,我要照鏡子。快。」沈從雨的語調帶著哭腔,又噙著笑意,有些怪異。

  「你先坐好。」清澄將她扶好坐下,拿出醫箱裡的工具。

  垂眸,認真給她把脈。

  「我那麼好看,一定不會毀容,你醫術高超,都能把我救活。兄長把事情都告訴我了。謝謝你救我。你絕對會治好我的臉,對嗎?」沈從雨語氣急促,語無倫次。

  「現在要拆布了,你別說話。」清澄不正面回答她,小心翼翼的將她臉上的紗布拆掉,露出她原本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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