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鬼新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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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遲寒瞪了他一眼,將手中的三窟魂扔在櫃檯上,直接抱著清澄就走了。

  那掌柜心疼的看著地上散落的精美皮囊,正巧有一個鬼進店,踩了地上的眼珠子,氣得他怒罵那鬼,那鬼嚇得趕緊跑出去。開在黃泉路上的冥寶齋掌柜,少有鬼怪敢惹。

  掌柜迅速關門,貼出告示,三日不營業。這可聞所未聞,破天荒的一次關門。一眾鬼怪哀嚎不已,可也不敢造次。

  掌柜最重皮相,三日內他得重新製作精美的皮相,不戴好臉皮,絕不見客。也可藉此躲避剛才那男鬼,免得惹上麻煩。

  「我可以自己走了。」清澄手指點了一下陰遲寒的胸膛,壓低了聲音說道。

  陰遲寒停止腳步,低下頭,俯下身子,幽深的眸子盯著清澄,看得清澄心裡發毛,不知他接下來會做什麼。

  「最好是。」陰遲寒劍眉微蹙,將清澄重新放下來。

  清澄終於站到了地面上,整理好衣衫。裝作波瀾不禁,面不改色。

  詢問道,「冥寶齋那個掌柜老奸巨猾,並沒有說實話,為何還要給他寶物交換?」

  陰遲寒黑瞳微縮,凝聚一處,「規矩。陰間最重規矩。」

  清澄眉目流轉,接話道,「我明白了。陰間鬼怪眾多,心思難測,規矩是一種約束。可若是有鬼打破了這規矩呢?比如那個盜取煉魂石的戰魂。」

  「死。」陰遲寒微啟檀口,雪白的牙齒微露,散著寒氣。

  清澄心一顫,有些被他身上的戾氣嚇到。「冥寶齋那個掌柜戴的是人皮還是鬼皮?」

  「人皮新鮮耐用,鬼皮增強能力。」

  「人皮是活人的?難道就活剝了人皮嗎?」清澄大驚失色,感覺很恐怖。

  「必須活剝,只剝陰時月蝕生人。」

  「陰時生人,那太危險了,被各路鬼怪惦記著。」清澄哀嘆,見識了鬼怪的世界,原來鬼怪也會害人,猝不及防就會撞鬼。

  陰遲寒頓了頓,凝視著清澄,輕描淡寫說了一句,「你就是陰時生人。」

  清澄眼神一怔,忽而眨眨眼睛,確信自己沒聽錯,下意識的就往陰遲寒身邊湊。腹誹不斷,『不帶這麼嚇人的。』

  他眸里閃過一絲笑意,輕抿雙唇,「你膽小,就別多問。」

  這是被赤裸裸的蔑視了吧,清澄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沒想到他說話這麼傷人,第一次這麼被嫌棄。

  一路上跟在他後面,清澄不言語。畢竟心裡是有傲氣的,絕不向他低頭。

  突然陰遲寒腳步一停,清澄慣性向前走去,直直的撞在了他偉岸堅硬的後背上。

  手掌捂著前胸,生生發疼,幽怨的看著陰遲寒。

  對視幾眼,陰遲寒微微動唇,開口道,「你想問就問吧。」他語氣雖不疾不徐,但說得好像有些猶豫。

  清澄猝不及防就聽到他說這麼一句話,眼神探究的盯著他,終於捕捉到他眸里有絲躲閃和不自然。

  清澄薄厚適中的粉嫩唇,微微一勾,綻放著璀璨的笑容,嫣然一笑,流光溢彩。

  差點眩暈了陰遲寒的眼眸,波瀾不驚的下是光柔的眸光,驚鴻一瞥,失了心思。

  「我沒有問題了。」清澄狡猾一笑,偏偏不遂他願。擺明了不給面子,不順台階下。

  陰遲寒沒料到她竟敢頂撞他,直接駁了他的顏面。這是他對她第一次服軟,第一次縱容。就被她無情的駁回。心中五味陳雜,可他並不太過憤怒。因為她狡黠的雙眸,理直氣壯的頂撞很熟悉。沒想到從她的身上還能看到以前的種種。

  「我回,你答。」陰遲寒頓了頓又繼續說道。

  「你知道一個男人最喜歡什麼嗎?」

  陰遲寒的問題莫名其妙,清澄一頭霧水,何出此言?但還是認真考慮了許久。

  認真說道,「男人喜歡的無非三樣,錢,權,還有女人。不過有了金錢和權勢,女人何其多啊?」清澄直率的說道,唇角還翹著一個弧度,在開玩笑。

  陰遲寒對她的戲謔有些不悅,反問道,「你也喜歡男人有錢有權?」

  「呃,這個應該吧。」清澄吞吞吐吐的不知該怎麼回答。

  陰遲寒接下來一句話卻讓人想入非非,「可鬼一般都無錢財無權勢,本尊也是。」

  清澄眼睛瞪大了,看著陰遲寒。「人鬼殊途,錢權一點都不重要。」清澄好心提醒。

  「再者,你是鬼帝還不算有權勢嗎?」清澄又加了一句。

  誰知他竟然很自然接下清澄的話茬,「本尊是鬼帝,倘若這算是權勢的話。一般鬼絕對沒有權勢之分,只有厲害之別。錢物也不需要。所以錢權對鬼來說無用。」

  清澄非常認真的聽他講話,一字一句都要刻在他心裡了。若計算無誤,這應該是他說得最長的一句話了。

  「那就只剩下女人了。」清澄接話道。

  陰遲寒眼眸沉了幾分,沉默不語,似是在思索。

  這時好似鞭炮聲響起,熱鬧的鼓樂。迎面而來的是一頂紅色轎子,新郎官一身紅色喜服,騎著高頭大馬。這新郎官容貌清秀,面色蒼白,有羸弱的病態之感。他一雙丹眸鳳眼,眸里孤寂瞭然,毫無生氣。

  若不是看到抬轎的幾人雙腿懸空,漂浮地面,模樣恐怖,清澄恍然還以為回到了陽間。

  「這是做什麼?」

  「娶陰親,生前身份尊貴,死後結親貴為禮。」陰遲寒負手而立,眼眸掃過那新郎官。

  「他的臉除了蒼白完好如初。」

  「因為他算是厲害的鬼,能保容顏不腐,即使死時難看。」陰遲寒有問必答,言語利落得很,好似沒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嗯,我們走吧。」清澄回眸與那新郎官無意間一對視,那新郎官原本迷茫的眼眸瞬間閃爍著亮光,蒼白的唇角還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花轎路過清澄身旁時,感受到背後傳來陣陣陰風。她下意識的回眸就看到那新郎官一隻手打在她的肩膀上,衝著她陰險一笑。

  驀地清澄眼睛一花,竟然看到小諾騎在了高頭大馬上,咧著嘴大笑,還跟她說「姐姐,我要娶親了,你不來看看喜娘子長什麼樣嗎?」

  清澄當下心駭,朝著小諾跑了過去,大聲吼道,「小諾,你怎麼在這裡,快下來。」

  可小諾只咧嘴笑,還衝著清澄招手。

  突然她被那新郎官橫空抱起,竟然扔到了花轎里,裡面根本沒有新娘子。

  她想要逃出去,可那花轎堅固如鐵牢。

  心裡想著陰遲寒呢?他怎麼不來救她?「陰遲寒,陰遲寒,救我。」死命拍打著花轎木板。

  一路顛簸,花轎迅速停落,一陣陰風襲來,鼓樂聲重新響起。

  撩開花轎的帘子,鬼新郎滿目驚喜和貪婪,步步靠近清澄,強硬的揪住清澄,拉出花轎。

  隨後就有幾隻小鬼牽制住清澄,她渾身動彈不得,完全被控制。

  「我不認識你,你到底要幹嘛?」清澄朝著鬼新郎吼道。

  那鬼新郎鬼魅一笑,「本公子認識你啊,五十年了,我們又見面了,真是難得。生時沒有得到你,死了卻能得到你,了卻本公子的遺憾了。」他蒼白的唇染上了血色,鬼魅橫生。

  清澄只覺得毛骨悚然,她什麼時候認識鬼新郎了?聽他的意思,他五十年前就見過她了。

  「公子可能是認錯人了,放開我。」

  「不可能,你的容顏有變,可你眼角的硃砂痣沒變,你身上的氣息也沒變。本公子不會忘記的。卿若,我們來拜堂吧,永遠都不分開。」眼前的男鬼一襲紅衣,清秀白皙的面容,鳳眼輕眯,看向清澄滿眼是柔情和貪婪,勢在必得的意味。

  清澄開口辯駁,「我是沈清澄,不叫卿若,放開我,我不會跟你拜堂的。」

  臉上直接被蒙上紅蓋頭,眼前一片血紅色,她完全掙扎不得。

  不知被哪只鬼狠狠一踹,雙腿發軟,直接跪倒在地上。手腕被身邊的那隻男鬼抓住。

  就聽著悽厲的喊聲,「一拜天地。」

  清澄的心漏跳了半拍,心裡焦灼,她不要和鬼結親。

  「放開我,你若繼續糾纏,休怪我對你不客氣。」清澄狠狠地威脅道,氣勢凌然。

  鬼新郎訕笑,顯然對清澄的話感到可笑,「卿若你的性子還是沒變,那麼烈,總是拒絕我。我們都死了,能夠相遇很不容易。五十年了,我一個人很孤獨,很寂寞,你陪我好不好?」

  「誰說我死了?你會後悔的。」

  「你剛死,鬼氣很輕,以後有我保護你,不會被欺負的。」鬼新郎的語氣柔和,嘴角邪笑,邪肆。

  「二拜幽冥。」又是一聲悽厲。

  清澄整個心都快要跳出來了,再等下去就要被送入洞房了,她不能和這隻鬼成親。

  腦海里閃過一遍遍陰遲寒的臉,心裡吶喊著『陰遲寒』的名字。可陰遲寒怎麼還不來啊?

  急中生智,想起手腕上的血玉鐲子,陰遲寒說過他的血可避退邪祟。

  清澄狠心咬牙,在聽到『送入』幾字時候,迅速揚起手腕上的鐲子,直接拍在鬼新郎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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