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冒死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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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鑒,你替本候保管。」候御風突然改變了主意,因為清澄的理直氣壯,也因為他現在處境堪憂,身懷玉鑒反而會招來殺身之禍。

  清澄猝不及防,他主意改變得真快。「就不怕我把玉鑒交給太子嗎?」

  候御風不置可否一笑,「要交得話早交了,畢竟我們之間是有情分的。你說呢?賊美人。」

  清澄避開他直晃晃的眼神,轉移了話題。「既是如此,侯爺來到軍營,是否決定站在國家大義面前,選擇與太子合作?」

  候御風看著清澄那認真地神情,噗嗤一聲笑了,滿是譏諷。「本候留在這裡形勢所迫,是為避難,即使答應了他的條件,不履行又能怎麼樣?如若凌邱國能給本候一份豐厚的回報,本候倒願意與他們合作。」

  清澄還是第一次見如此磊落之人,無論諾言還是大義,他統統不在乎,他要得是利益,目標太過明確,其餘都不管不顧,顯得為人自私了些許,卻也不掩飾他人性陰暗的一面。

  清澄對他也無法討厭起來。心裡打定主意,若他執意叛國,她會交出玉鑒,拿出證據,讓祁嚴治他一個叛國之罪。

  候御風張張嘴,朝清澄攤開手心,「還有藥嗎?」

  「不多了,都還是你給的。」清澄又遞給他一根川芎。

  候御風將草藥根含在嘴裡,俊朗的面容凝集著一絲痞氣。「那可珍貴。」

  清澄輕輕點頭,「嗯,那侯爺還是早些休息養傷吧。」

  候御風微微勾唇,額心的印記如火紅舞蛇,跳躍著。他繼續嚼著嘴裡的草藥,直到嘴裡完全蔓延著苦澀的藥味,利落地撩起帳簾,邁著步伐走出了營帳。

  清澄輕鬆了一口氣,候御風這人心思令人捉摸不透,透著而一股詭譎變幻之意。

  玉鑒在她手裡,好壞參半,但總歸是能牽制候御風一二,心裡還安穩一些。

  燭台火焰突然劇烈搖曳起來,順勢燈火熄滅,營帳內陷入一片黑暗,隨之外面戰火連天,叫喊聲響徹天穹。

  清澄預知不好,恐怕是凌邱國的軍隊偷襲,生死一線。

  她趕緊拿起行囊,穿上鞋子,左手緊捂著腰間纏繞繃帶之處,衝出營帳。

  眼見混亂兇險的場面,大祁的軍士慌亂一團,舀著江水趕去滅火,卻是杯水車薪。

  清澄拽住一個士兵詢問出了何事?那士兵倉皇道,「敵軍渡河偷襲,燒了糧草倉,馬上就要舉兵攻上來了。」

  大祁的軍旗東倒西歪地倒在地上,盡顯蒼涼與無情。

  四處瀰漫著嗆鼻的煙味,糧草倉火勢兇猛,已經被燒成灰燼了。

  遠處黑暗中,凌邱國的人身穿銀色鎧甲,叫喊著已經攻上來了。叫喊聲連天,慘烈至極。

  軍營中祁嚴和一眾副將都已經離營,軍中無主,極易被偷襲。但凌邱國到底是知曉此消息的。

  祁嚴的計劃少有人知,甚至軍中有些士兵都不知道軍中主帥和副將都帶兵離營。凌邱國偷襲之際,倉皇去報,卻見營中無主帥和副將,立刻慌了手腳。

  而凌邱國的軍隊有備而來,訓練有素,分工明確。現在已經在逐漸縮小包圍圈,馬上大本營就要被敵軍占領,俘虜一眾軍士,包括清澄。

  清澄拿了一件披風披上,免得被戰火燒傷容貌和身體。緊緊捂住口鼻,還是咳嗽個不停,感覺馬上就要震碎肋骨了。她躲在角落裡,思索著如何逃出去。

  忽然肩膀上多了一個沉重的力道,充滿磁性的男聲喊道,「過來。」

  清澄轉頭竟然是候御風,他倒是沉穩之極,好似早有預料此事會發生。

  清澄快步跟上,他立在黑暗中,手中牽著韁繩,沉聲說道。「樂馳會帶你出去。」

  「那你呢?」

  候御風定住眼神,瞳孔緊縮,微微一笑,「你和祁嚴關係不一般吧,他能讓你一女子住在軍營中,不是軍妓就是喜歡的女子。看你倒不像是軍妓。」

  清澄緊接著回答,「所以救我是為了要太子一個人情?」

  他輕笑不止,輕拍馬背,「這種時候了,你還這麼冷靜。見過美人無數,最屬你特別。」

  「我不美,但我也不想死,謝了。」清澄不想跟他糾纏,此刻形勢危急,她再不走,不是葬身火海就是死在敵人的刀下。她要留著這條命去跟祁嚴報信。

  清澄快速拽過候御風手裡的韁繩,拼盡了全身的力氣跨上馬背,胸側的衣裳溢出血跡來,如盛開的臘梅,她硬是忍著不呻吟隻言片語,這痛只有她深切感受的到。

  候御風看著她緊皺著眉頭,強忍著痛意的樣子,只淡淡地說了一句,「走吧。」

  清澄雙腿夾緊了馬腿子,拽進了韁繩,輕喊一句,「駕。」

  駿馬飛馳,穿過戰火連綿之地,火光灼熱映在清澄臉上,有些發燙。

  她朝著暗方向奔馳而去,身後划過無數的長箭,『嗖』的一聲,擦過耳垂,灼燒起來,焦黑一點。

  後面敵軍高喊,「軍中怎會有女人?把她抓住了。」

  無數的長箭朝著清澄後背射去,她的心隨著馬背的顛簸,上下顫抖。

  前面幾名敵軍揚起長戟擋在半空,眼看著馬蹄就要被長戟割傷。樂馳到底是候御風養的戰馬,訓練有素,高高抬起馬蹄跳過了那橫擋著的長戟。

  但那長戟還是不可避免地落在清澄胳膊上,劃開了一個很大的口子,破爛的衣服遮擋不住那恐怖的傷口,血淋淋地滴落在馬背上,染紅了一片,觸目驚心。

  她還沒來及反應,突然身子猛烈向前傾,身子差點甩出去。她後背竟然中箭了,長長的箭直直插在她後背的血肉里,與脊背的白骨相互摩擦。她痛得咬緊牙關,拉緊了韁繩,扯著嗓子喊著「駕。」嗓子裡如冒煙一般火辣辣的疼。

  轉身回眸,眼見候御風騎在馬上,也在突圍,他手中拉著弓弩,眼神凌厲射向敵軍,三箭齊發,可見其射術精湛。

  快馬加鞭,橫渡暗河,險些有幾次墜馬跌進冰冷的河水中。小腿肚脹痛不已,浸在冰冷之中漸漸失去知覺。

  終於上了河岸,卻不知該走向何處?前方是歸寧鎮,看向遠處,戰火連天,硝煙瀰漫,黑暗中叫喊聲響徹,看來前方是殊死之戰,打得正盛。黑暗中依稀見大祁的旗幟迅速倒塌,消失無影無蹤。

  清澄覺得祁嚴不會在歸寧鎮的戰場上,若祁嚴正面迎敵,與蘇世子交鋒,可不就曝露了軍營無主帥之鎮壓,那凌邱國就會選擇偷襲。

  祁嚴絕不是那般魯莽之人,雖然現在軍營被襲,毀於一旦,但絕不會是祁嚴的緣故,其中定有什麼不為人知之事。這場偷襲時機選擇得太恰當了,反而令人懷疑。

  既然祁嚴不在歸寧鎮,又在何處?

  挺直了脊背,抬頭瞥向東邊隱約有火把閃爍,確實靜得出奇,有些反常。

  清澄緊緊抿著嘴唇,眼眸里透著堅定,拉緊了韁繩毅然決然的朝著東邊走去,她索性賭這一把,希望祁嚴真的在東邊的南滄地界。

  眼前的燈火越來越亮,清澄忍著劇痛跳下馬,一隻手牽著韁繩,低頭看向地面,雖有雜草密布,但認真看還能看出馬蹄印,整齊劃一,顯然是有精兵途經此地,看來方向沒錯。

  直到清晰看到前方攢動的人影,清澄嘴角洋溢著淡笑,心裡懷揣著馬上就可以見到祁嚴的希冀,似乎心情好了許多。

  突然,旁邊的樂馳不安穩起來,伴隨著馬叫聲,風馳電掣間,一根長箭,寒光閃爍朝著清澄射來。

  清澄瞪大了眼睛盯著那金屬箭頭,瞬時反應過來,撇過身子躲開了致命的一箭,長箭從她眼角划過,一陣火辣疼痛。

  與此同時前方出現了一隊人馬,舉著火把,騎著戰馬。慶幸是大祁的軍隊,清澄趕緊朝著他們喊道,「求見太子,有要事稟報。」

  「你是何人?為何此時突然出現?」為首的人明顯懷疑清澄的身份,此時出現更為蹊蹺。

  清澄咬緊牙關,從馬背上下來,冷聲說道,「凌邱國偷襲我軍駐地,情況危急,我必須要見太子。」

  「不可能,凌邱國的蘇世子正在與太子談判,兩軍交戰一觸即發。你這女人到底何人?怎麼會出現在戰場?」

  清澄不理會那為首的將士的質疑。她神色凝重,帶著一股寒意,整件衣衫被鮮血染紅,背後插著的長劍猶如高聳的寒劍,寒芒畢露間透著幾分詭異,莫不令那些將士心思膽顫?

  「軍營駐地被襲,若不速速趕回,我軍必敗。若因你延誤了戰機,大祁敗軍,你該當何罪?殺你千百次都不足惜,給我滾開。」

  她如暗夜裡的魑魅,浴血奮進,毫無退卻。冷漠的話語,冷肅的神色,世間再無女子有此等氣魄,真當是將命交了出去,便是因為祁嚴。

  她欲衝破阻撓,那為首的人猶豫幾分,依然頑固不化,謹慎恪守所謂的軍令。

  「攔住她,別讓她衝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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