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三王的豬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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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夜下,陰遲寒負手而立,陰鷙般的眼神漸漸渙散,失去了平日裡的光彩,默默看著清澄離去的背影。

  在他身旁出現一黑影,是從南陽城回來的絕念。「尊主真的殺了蘇軒朗嗎?」

  陰遲寒淡漠地應了一句,並未露出多餘的表情。

  絕念神色一怔,明顯有些驚訝,「他可是四方陰君之一,閻王知道定會怪罪尊主的。」

  「若本尊被罰,南陽城的事一併交給你,看好無情,叫她不要生事端。」陰遲寒心裡有數,他必定會被嚴罰。身為鬼帝,掌管陰君與眾鬼差,卻因私情將陰君打得魂飛魄散。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屬下明白。現下南陽城中哀嚎遍野,冤魂不斷。我和無情費勁功夫,聯合鬼差都不能將所有魂魄收回地府,這其中恐怕有人在操縱。」

  「本尊會查清楚。」陰遲寒望著遠處漆黑一片的南陽城,輕輕閉上雙眸。

  絕念猶豫了一會,低聲說道,「尊主為了她殺了蘇軒朗,如今又讓她自己一個人回去大祁軍營送死,這是為何?」

  「本尊不讓她回,她必然也要去,和以前的性子一樣。」陰遲寒緩緩閉著眼睛,感受到耳邊的微風掠過,腦海里閃過她曾今的一切,包括她縱身一躍的瞬間。

  已近黎明,清澄走至河邊,越發現越走越偏,這不是往軍營的方向。

  眼前一片黑暗,濕漉漉的草地上,稍不留神就滑倒了,她隨手一扶,竟然摸到一個東西,是沾滿泥土的衣料。

  低頭一看,竟然是一個人,匍匐於地上,頭顱深深埋進草地里。

  清澄用了些力氣,將那人扳過身子來,那人面目全非,血肉模糊,伸手一摸,血液剛剛凝固剛死不久。

  清澄輕嘆了一口氣,準備遮住死屍的眼睛,手心剛剛觸及到死屍的一刻,那屍體嘴巴突然大張開來,張嘴就要咬清澄的手指。

  清澄大吃一驚,好在眼疾手快迅速將手拿開,趕緊後退。

  那死屍站了起來,朝清澄露出血盆大口,清澄趕緊往前跑,一點都不敢怠慢。死了的人竟還能復活?這完全不符合常理。

  死屍在後面追,她拼命往前跑,氣喘吁吁終於逃脫了。

  在前方終於看到了一絲光亮,原來是進了南陽城,以往熱鬧非凡,燈火通明,此刻卻如死一般的寂靜。

  她小心翼翼地走近城內,左右兩邊街道雜物散亂,貨物灑落,似乎這裡經歷過一場混亂。

  突然聽到有人喊救命的聲音,前面出現火光。有十幾名百姓朝清澄揮手求救,後面追他們的也是死屍,張著血盆大口,突然有個婦人不小心跌倒了,那死屍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撕咬著婦人的血肉。

  清澄看得膽顫心驚,南陽城到底發生了什麼?

  街道兩側突然又躥出一些人來,是做將士打扮。他們手揮長劍,正在砍殺死屍。可不知從哪裡又湧出來許多的死屍,將那些將士團團圍住。

  千鈞一髮之際,一襲白衣飄飄,正是國師手執羽扇,奮力對抗死屍。幾番混戰,死屍越來越多,國師殷司處於下風。

  清澄還在人群里看到了無情的身影,她牽著鐵鏈拘魂,雖法力高強,也抵擋不了無數如潮水涌動而來的死屍。

  無情轉身扯了國師的衣袖,示意他跟著自己走,之後他們兩個就消失在街上。

  因為事情轉變太快,清澄還沒整理好思緒,不知發生了何事?

  她感受到後背有股涼意,似是有水滴落在她身上。這一回眸竟看見張著大嘴的死屍,正貪婪地看著她,馬上就要張大嘴來咬她一口。

  事情突然,她明顯愣怔,眼看著死屍的血盆大口朝她脖子襲來。她手臂上出現一隻手,將她緊緊拉住,一個踉蹌跌倒在一個懷抱中,她抬頭一看竟然是三王爺祁麟。再次見到他臉上倒沒有玩世不恭,戲謔的神色,反倒是神色凝重,面露憔悴。

  「南風,殺了這幾個。」祁麟對冷南風命令後,一手摟住清澄的腰身,一手扶住輪椅一側,奮力推行輪椅前進,儘快這個危險的地方。

  清澄想問他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但還是忍住了,畢竟此刻兇險,找到藏身之處才詳聊也可以。

  清澄不經意間注意到祁麟的雙膝似乎有血液滲出,蹭到了她的衣擺上。他什麼時候受傷了?

  被祁麟抱在懷裡,她一手撐著輪椅扶手,終於到了一處台階,再往上走是一處高台樓閣。台階處堆著許多的木板,應該是用來阻隔台階,以免那些死屍從樓梯口上來。

  正好此時冷南風已經擺脫了後面死屍的追趕,追上了他們。

  清澄想要從祁麟的輪椅上下來,祁麟一把緊緊握住她的腰身,一雙邪魅的桃花眼緊緊盯著她。

  「本王救了你,不說聲感謝就想走?」

  「謝謝三王。」清澄說完,想要掙脫他的懷抱,哪知他還不肯將她放開。

  祁麟勾起略帶蒼白之色的唇,突然乖戾地笑道,「幾日不見,重了像頭豬,看來在凌邱國的伙食不錯。」

  「你。」清澄再好的脾氣被他這一羞辱都要爆發了。她哪裡長得像豬?明明這幾日思慮過多,茶飯不思,瘦了啊。

  清澄伸著指頭,指著祁麟的鼻尖,羞憤地喊道,「三王不要欺人太甚。」

  下一秒,祁麟的桃花眼笑意濃濃,眉眼彎彎好似新月璀璨,張開嘴巴,微微伸出粉嫩的舌尖,一口將清澄的指頭含在嘴裡。

  清澄瞪大了眼睛,一副受驚嚇的模樣。好在理智尚在,迅速從祁麟嘴裡抽出手指頭,那一瞬感受到他牙齒細細地帶點尖峰,划過她的指腹,有種麻麻的感覺。

  祁麟口氣囂張充滿威脅,「本王最討厭被別人用指指著,再有下一次,非得把你的指頭咬斷了,看你還敢不敢?」

  「你,到底要幹什麼?」清澄快被他逼瘋了。

  這時想起冷南風急促地聲音,「那些死屍要追上來了,再不進去就晚了。」

  清澄狠狠瞪了他一眼,暫且不跟他計較,先進去再說。

  祁麟眼神中充滿得意和不屑。他對清澄在凌邱國的事情有耳聞,邊境有傳言說她為了榮華富貴竟和蘇世子有苟且之事。可剛才看她那一如既往的清高臉,他覺得傳言不實。

  剛才特意找茬羞辱她,他也不知為何?些許惱恨她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表里不一,明明喜歡祁嚴,還要獻身於蘇世子。對。他就是看不慣她虛偽的嘴臉,心口不一。

  剛才在街巷裡第一眼看見她,熟悉的側臉,令他的心激起一絲波瀾。不經意地回眸,鎖住她的所在。當時他已經脫離了死屍的包圍,執意撇下冷南風的護衛,衝到街口救她,一手扯出她的衣袖,將她拉入自己的懷裡,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滿足感。

  這個女人總算是落到他手裡了。

  冷南風斷後,在樓梯口堆起三層木板,暫時可以躲避死屍。

  清澄上了樓梯,瞧著裡面家具應有盡有,屏風上還掛著一件披風,應該是祁麟的。看來他們這幾日就是住在這裡的。

  「死女人,快來扶本王啊。」樓底下響起祁麟的怒吼,清澄被他吼的耳朵發疼。

  走到樓梯口,祁麟怒氣沖沖地盯著她,恨不得將她殺了。

  「愣著幹什麼?你是覺得本王坐在輪椅上可以飛上樓去嗎?」

  「王爺,聲音小些,會引來死屍。」冷南風在一旁淡漠說道,惹得祁麟一個白眼,恨不得堵住冷南風的嘴。

  清澄極力讓自己平靜,下樓和冷南風一起扛著祁麟的輪椅,將他扶上了樓。

  稍稍安頓下來,祁麟斜靠在輪椅上,一副疲態。「南風,倒杯水。」

  冷南風將茶壺提來,分別給清澄和祁麟倒了兩杯水。

  清澄一路逃奔,終於可以喝口水了,端起茶杯正要一飲而盡。哪知祁麟伸手直接將她手中的茶杯打掉。

  他輕輕昂起下巴,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樣,對清澄冷嘲熱諷。

  此刻清澄的心情只有憤怒,他現在的樣子真的很欠打。

  「本王的茶也是你這個叛徒喝的?」

  「你不是都做了蘇世子的女人了嘛,不在凌邱國享福跑回來作甚?哦,難道是被趕回來的?本王就說嘛,你長得這麼丑,蘇世子怎麼看得上?」

  「來,說說,你是用了什麼法子爬上了蘇世子的床?悄悄說予本王聽聽。」

  「你這麼丑,怎麼騙蘇世子的?喂,快說呀。」祁麟作勢還將手肘抵在桌子上,將身子靠向清澄,把頭伸向清澄那邊,豎起耳朵準備聽清澄說話呢。

  清澄忍無可忍,完全失去了理智。女人最痛恨別人說她丑,說她肥。若是她真的又丑又胖,那她也就當聽實話了,可他張嘴就胡說八道,這絕對不能忍。

  清澄猛地抬起手,準備無誤,快很準,一把捏住了祁麟的耳朵,兇狠地說道,「三王爺的豬耳朵也能聽懂人話嗎?」

  祁麟被她揪著耳朵,疼得要命。「放開啊,好痛啊。」他也失了王爺的高貴形象,或說現在是完全沒形象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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