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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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配!

  從外人的角度來看,這是勝利者對失敗者的回應,不屑與之動手。

  可站在李傕個人的角度,他慫了。

  雖然對外宣稱他是西涼第一猛將,但究其原因還是因為他追隨董卓較早,地位高一些罷了。

  真要打起來,他不是華雄的對手,就連打個郭汜,樊稠都不一定能贏,也就能欺負欺負於夫羅了。

  何況他走的也不是武夫的路子,沒必要以身犯險。雖然贏了能振奮士氣,可是萬一呢,萬一輸了,萬一被斬了豈不成了笑話?

  聰明人靠的是腦子。。。

  「你居然怕了!」樊稠難以置信,就像是重新認識了李傕一樣。

  「本將不屑於你比武,甚至不想碰你,李暹,上!」

  李傕一邊說著,同時策馬向後退去。胯下戰馬似乎與他心意相通,竟也學會了倒著走。

  果然,不是自家人,不進一家門。

  他如今日漸年長,應當多給年輕人機會。

  李暹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聞言當即就上了。他雖然清楚自己不是樊稠的對手,卻也不懼。

  李傕微微一怔,他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這小子真上了。

  於是環顧左右,斥道:「都楞著做什麼,還不上去幫忙?」

  人海戰術才是古往今來最偉大的戰術……強如西楚霸王,面對百萬漢軍也只能飲恨垓下。

  當然也可能是他不想走了……

  一眾玄甲騎兵聞言頓時一擁而上,將樊稠淹沒。

  胡封正扛著大斧頭準備上前,見狀不由勒緊馬繩,那麼多人打人家一個,也太沒面子了。

  郭嘉笑道:「還道是能看到主公之勇,看來今日是無法如願了。」其實他心裡對這種做法是贊成的,李傕身為一方諸侯,本就不該親自涉險。

  兔子急了還咬人,何況是樊稠這頭猛獸。

  樊稠此刻已是抱著必死之心,即使面對四面八方如海潮般的敵人,他亦是絲毫不懼。

  當一個人不再畏懼死亡的時候,勇氣便會化作鬥志,繼而轉變成力量。

  他仿佛整個人都在此刻得到了升華,手中長槍每次揮動都帶著雷霆之勢,隱約能看到如驚濤駭浪般湧出的槍芒。

  身上的傷勢逐漸增多,但他仿佛已經感覺不到疼痛,極盡綻放自己最後的光彩。

  一名玄甲騎兵被樊稠連人帶馬打飛,瞬間斃命,破碎的鎧甲散落一地。

  目睹這一幕,某個恬不知恥的人暗自伸手摸向箭壺。

  「舅父這是作甚?」胡封一臉困惑。

  「你來!」李傕想了想,他畢竟是一方諸侯,暗箭傷人難免落人口實,於是將弓與箭遞給胡封。

  郭嘉看得瞠目結舌,他雖然不贊成李傕親自上陣,卻也覺得暗箭傷人不太妥。

  周遭將士亦是紛紛轉過頭去,不敢看這一幕。

  太殘忍了!

  「我不會箭術。」胡封想了半天才憋出這句話,他可不想今後被麾下將士嘲笑只會暗箭傷人。

  「你若是能擊斃樊稠,便是大功一件,我即刻為你取字。」

  「我……」

  「你可以拒絕。」

  胡封當即接過弓箭,怒吼著拉滿弦,准心指向了化身戰神的樊稠。

  「瞄準點,別傷到自己人。」

  李傕話音剛落,便聽到破空聲響起。

  咻……

  冰冷的羽箭劃破半空,刺破鎧甲,精準落在樊稠的胸膛上。

  李傕所配乃十二石弓,再加上胡封如蠻牛般的力量,足以擊穿玄甲軍的重甲。

  「啊啊啊……」

  加重的傷勢非到沒有讓樊稠停手,反而加強了他的戰鬥力,一槍橫掃而出,竟打飛了一名玄甲騎兵的腦袋。

  李傕怒斥道:「汝莫非忘了如何殺敵,要坐視敵人屠戮你的戰友麼?」

  這話不僅是在訓斥胡封,同時也是在告訴其他將士,他不是在偷襲,而是要保全麾下士卒。

  收買人心總在不經意間。。。

  郭嘉暗自豎起大拇指,能把偷襲說得這麼理直氣壯,還有理有據的恐怕不多了。

  將士們哪裡懂這些彎彎道道,聞言頓時百感交集,暗暗自責錯怪了主公。

  胡封一聽這話哪裡還能忍,再次張弓搭箭,這次直接對準了樊稠的咽喉。

  咻……

  羽箭破空,樊稠捂著喉嚨,不甘地跌下馬。

  不論是在原來的歷史上,還是在此刻,樊稠都是死在胡封手上。

  也許這就是宿命吧!

  當然,這其中少不了李傕的推波助瀾。

  「不錯,看來你的箭術並未落下。」李傕拍了拍胡封肩膀,笑道:「從今日起,你便叫【鬍子印】」

  胡封原本還因為暗箭傷人過不去心裡的坎,聽到這話頓時大喜。

  「謝主公!」

  旁人都說,有名無字者都是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今後看誰敢小覷他「鬍子印」。

  郭嘉剛灌下的美酒險些吐出,難以置信的看著李傕,仿佛在說:你是認真的嗎?

  這也太敷衍了!

  胡封,字子印。

  不就是將封印二字拆開,再輔以常用的「子」字嗎?

  他又看向樂不思蜀的胡封,連連搖頭,人傻真好,沒煩惱。

  「樊稠何在?」張繡姍姍來遲,渾身染血,嘴裡大口喘著粗氣,顯然是剛剛結束戰鬥。

  樊稠的大軍雖然被打散,但依舊需要有人去清理,收編。

  李傕策馬上前,道:「樊稠已死,隨我去和你叔父他們會合吧。」

  「喏!」

  臨走前張繡看了眼地上的屍體,瞬間又收回目光。

  太殘忍了!

  然而他卻不知,後面還有更殘忍的事在等著他。

  郭嘉笑而不語,如果他所料不錯,張濟此刻怕是已夢斷九泉。

  他如不死,李傕如何集權?

  ……

  「叔父!」

  李傕一行抵達軍營時,形勢已經得到了控制,楊定與李利合兵一處,擊敗了伍刁並將其生擒。

  張繡注視到大軍簇擁著的兩具屍體,頓時悲慟大喊。

  他自幼便是孤兒,是叔父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長大,與親生父親無異。

  「是誰人害了我叔父?」

  李利使了個眼色,幾名士卒便將伍刁押到張繡面前。

  「事發突然,我等雖竭盡所能,卻仍未能來得及救下張濟將軍。」

  他跟在賈詡身旁久了,也學會了隱藏情緒,臉不紅心不跳的說著違心之言。

  李傕從馬上一躍而下,步伐踉蹌。

  「二位兄弟,你們怎忍心舍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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