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大司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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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

  短短半月時光,獻帝與眾士大夫仿佛經歷了四季更替,歲月變遷。

  期待中的奪權行動不過曇花一現,馬,韓二人沒能帶來意外之喜,南匈奴更是被打得落花流水,連於夫羅這個單于都沒能再看一眼草原的花花草草。

  當西涼軍大勝而歸時,劉協的內心幾欲崩潰。

  他仍記得當初對劉范說的那句「卿乃國之重臣,挽祖宗基業之大任便交給你了」,現在他想收回這句話,不知可否?

  不過劉協似乎天生就有一股越挫越勇的鬥志,很快就整理好情緒。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

  不就是第二次失敗嗎?

  朕受得起!

  於是乎,對李傕及西涼軍諸將的封賞就來了。。。

  「應天順時,受茲明命,封李傕為大司馬,張繡為車騎將軍,李利為征西將軍……」隨著宦官尖細的聲音響起,李傕的官職提升至大司馬,猶在三公之上,其餘眾將亦是加官進爵。

  劉協從來不吝官職,在他看來,只要最後能收回權力,區區官職無足掛齒。

  可他真正擔憂的是,這風雲變幻背後的真相。

  誰是最大獲益者?

  毫無疑問,李傕。

  縱觀事態經過,樊稠突然出兵,先殺郭汜,然後是張濟,眼看已經勝券在握。

  可就在這時,楊定忽然倒戈,張繡率軍突襲,李傕又在這個時候突然出現在戰場上。

  這一切都仿佛是個巧合……可是真的是巧合嗎?

  原本掌權的西涼軍五大主將突然先後暴斃,李傕成了笑到最後的人,並掌握了西涼軍所有兵權。

  這很難不讓人去懷疑他。

  劉協深吸了口氣,冕旒下的面容透著一絲凝重,如果真如他所想,李傕將是個極其恐怖的對手,尤甚董卓。

  以李傕為首,眾將齊聲道:「謝陛下封賞!」

  眾臣俱是滿心悲憤,這李傕恐怕是又一個董卓。

  李傕又道:「劉范,種邵,馬宇等犯上作亂,當沒收其田產,賞賜給平亂有功的將士,否則軍心難定!」

  手握大權後,他開始推行原定計劃。

  賞賜土地,其後再肅正軍紀,以達到恩威並施之效。

  同時這話也向劉協透露出一個訊息,你若是不答應,將士們可就管不住了。

  劉協聞言怒火中燒,面上卻是平靜如水。

  「准!」

  他很清楚自己的位置,只有保住自己,才可能再謀劃其他。相比其區區官職與土地,保住帝位才最重要的,他可不想步皇兄的後塵。

  ——

  朝會結束後,李傕,賈詡,郭嘉等人齊聚一堂,商討西涼軍接下來的發展路線。

  郭嘉沉吟道:「馬騰,韓遂經過此戰後元氣大傷,已非我軍對手,只待糧草充足,關中安定後即可出兵收復西涼。」

  「可,西涼只是第一步,主公欲得巴蜀恐怕不易。」

  李傕點點頭,道:「我西涼軍在野外作戰不懼任何對手,可蜀道崎嶇難行,險隘眾多,且我西涼鐵騎不擅攻堅,真要是這麼一城一池的打下去,就算拼光這十幾萬大軍恐怕也拿不下巴蜀。」

  這個時代最慘烈的戰爭莫過於攻城,而西川遼闊之地更是險關無數,強攻顯然不現實。

  否則以當年董卓的實力,難道他就不想取西川嗎?

  不是不想,是做不到!

  他不僅要防備虎視眈眈的關東各路諸侯,還要解決巴蜀天險,兩者結合之下實在讓人束手無策。

  郭嘉正色道:「所以,主公留下的那顆暗子就格外重要。」

  李暹疑惑道:「主公何時在巴蜀留下了暗子?」

  他本不想介入聰明人的話題,但又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心。

  郭嘉笑道:「將軍可還記得逃走的劉范?」

  「自然,胡封這廝居然讓那小子跑了!」李暹說完看向胡封,一臉鄙夷。

  連一個士人都拿不住,丟盡了西涼軍的臉。

  胡封聞言憋紅了臉,當即反駁道:「是主公讓我把他放走的。」

  他到現在都還有些憋屈,像那種貨色他一拳就能打死,現在卻成了他的笑柄。

  李傕看向賈詡:「先生為何一言不發?」

  這人還真是將「苟」字發揮到了極致,但凡你忽略他,他還真會甘心當一個透明人。

  賈詡笑道:「有郭奉孝在,何需在下多言。」

  這話倒不是有什麼情緒,只是他本性如此,能不出頭就儘量縮著。

  「若是如此,在下告退。」

  郭嘉說完就要離開,但被李暹攔住。

  李傕無奈道:「先生就別跟文和先生一般見識了,他一向如此。」

  他有預感,以後但凡二人共處,就免不了口舌之爭,就像是水火不相容。

  賈詡微微一笑,心知自己不說話是不行了。

  「主公可是想讓劉焉二子相爭,使益州分裂?」

  這個計謀並不難猜,嚴格來說應該屬於陽謀。

  劉范縱然知道,也會按照李傕的想法走。

  因為他是有志向的人,而要完成心中大業,就免不了要去爭,只有手握益州大權,他才能與西涼軍對抗。

  「不錯。」

  李傕忍不住感慨,跟兩個智幾近妖的人相處還真不容易,不管你做什麼,他們都能迅速看破。

  這也正是他的布局,如果直接正面攻打益州,就算勉強打下來也非得傷筋動骨不可,又拿什麼守住這份地盤?

  於是他就想出了這個計策,削弱敵人同時也是變相的增強自己。

  「不過計謀雖好,卻也要看如何實施,依我看,性情暗弱的劉璋恐怕爭不過劉范,何況長幼有序。」

  李傕希望的是益州分裂,而不是劉范掌權,否則還不如按照原本進程讓劉璋繼位。

  劉范的能力強於劉璋,這是毋庸置疑的。

  一個只會畫畫,另一個卻敢在西涼軍眼皮子底下攪動風雲,單單這魄力與膽識就不是一個級別的。

  「在下覺得,益州士族可用!」

  賈詡和郭嘉異口同聲說道。

  李傕等人俱是目瞪口呆,很難想像剛剛還在鬥智鬥勇的兩人此刻卻這般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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