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所謂的循環
【紅玫瑰偵探事務所】位於這座老式公寓的二樓，整棟樓又被當地人稱之為【豬籠寨】。
豬籠寨為多層「回」字型建築，一直以來因為採光問題的原因有人也將其稱之為窮人的監獄。雖然這種稱呼帶有一定的侮辱性質，不過也算是貼切，畢竟在當今這個時代中，沐浴陽光的權利是一平方米六萬八聯邦幣的高檔小區。
將近七萬聯邦幣，這對於普通人來說是辛辛苦苦幾年都賺不到的數目。
以三樓為分界線，界線以上居住的基本上是城市難民，以下則是為了養家餬口從事各類生意的商鋪。
位於二樓的一間四十平方米的事務所，這就是李不二父母為他留下最有價值的遺產，其餘的積蓄都在一次次診療和開藥中消耗殆盡。
同一樓層當中還有托尼老師工作的美容美髮，cindy小姐工作的養生保健會所，綽號為太子哥的壯陽藥作坊，王先生的小額貸款公司以及各類零零總總的市井買賣。
不到六點的時間，這些店鋪基本上都沒有開張，因此通向樓梯的長廊顯得有些黑漆漆的。
年久失修的頂燈只有零散的幾個還在提供著昏暗的光線，不過好在應急燈上【安全出口】還散發著綠油油的悽慘光芒。
蹬著人字拖的李不二拉上門後，雙手插在短褲的兜里便朝著不遠處如迷宮一般盤旋的樓梯處走去。
沒走出兩步，整個走廊的燈陡然過載，發出刺耳的鳴叫聲，隨後猛然間明亮了起來。
這種亮度不是一般燈泡工作所帶來的明亮，而是一種明晃晃刺得眼睛流淚的熾亮，強烈的光線讓李不二下意識地閉上了雙眸，試圖去適應這種變化，可當他睜開眼睛的時候，明晃晃的走廊另一半卻被一片漆黑壟斷。
一半熾亮，一半晦暗，宛若兩個世界。
「噠···噠噠··噠」的腳步聲響起。
伴隨著聲音由遠及近的同時，濃稠如同黑色墨汁一般的黑色也在一步步地朝著李不二逼近。
眼前的這一幕讓本就處在發病期的李不二腎上腺素飆升，一時間根本分不清這到底是自己壞了的腦子產生的幻覺亦或者是真實發生的場景。
隨著黑暗的逐步靠近，一個提著菜刀的男人身形逐漸清晰。
濃稠的黑色籠罩著男人的身形，而他的身上正穿著一件灰色POLO衫，而襯衫左胸口印著一個鱷魚的logo。
「咕咚」
口腔中的唾液大量的分泌，迫使李不二使勁地吞咽了一口，緊接著救命一般的再次拉扯自己左手腕上繫著的粗皮筋。
恐懼，是能夠用疼痛抑制的。
幻覺，是能夠用疼痛來消彌的。
一道鮮紅的印記浮現在了李不二的皮膚上，可是眼前的場景並沒有絲毫的改變。
以往多少能夠起些效果的手段並沒有對眼前發生的事情造成任何的影響，這讓李不二的雙腿止不住的開始哆嗦。
一手捂住額頭，李不二後退一步自言自語道，「昨晚上才喝蒙了···這病情是越發的嚴重了啊。」
後退一步，李不二的左手已經握住了房間的把手，同時將視線投向另一半的黑白中。
不遠處男人臉上，身上，菜刀上，此時正一滴滴的掉下墨汁一般的黑色液體，而黑色液體落地之後隨即暈開，又將那種吞噬一切光線的黑色向前推進了幾分。
黑暗逼近一步，被其籠罩的燈泡悄無聲息的被迫散發出灰白色。
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之後，李不二強行給自己打鎮定劑，
「眼前這一切都是我大腦產生的化學物質作用於我的大腦皮層從而影響我的視覺聽覺神經所產生的，我是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所以一定要認知到這些都是假的，是存在於我腦海當中的臆想，是受到剛才蘇恩講的故事所腦補出來的產物。剛剛還嘴炮了，我要是現在回去肯定會被蘇恩嘲笑，如果就這麼跑回去了那我身為男人的尊嚴還要不要？」
深吸一口氣，李不二隨即鬆開了左手抓著的門把手，緊接著在褲腿上擦了擦手心的汗漬。
七年的精神病史，什麼場景沒見過？
就憑藉你這些爛番茄臭鳥蛋也想嚇我？
開什麼玩笑？！
想到這裡，李不二強行昂首挺胸，大步作死地朝著面前提著菜刀的男人走去。
沒有任何的阻礙，很快李不二和面前的男人就只有三五步的距離。
這都是幻覺···這都是幻覺···這都是幻覺······
一頭冷汗的李不二強迫自己展露出了一個甜美的笑容，然後鼓足勇氣開口道，「呦，這位老哥，起的挺早啊，吃了沒？」
提著菜刀的男人聽到李不二的話語佇立在了原地，雖然看不清面容，但是依舊能從感覺上察覺到他似乎有些困惑。
見對方停住了腳步，李不二覺得自己蒙對了——這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象！
「哥們，挺面生啊，這個點大夥們可都還沒開張啊。」見狀，李不二指著cindy小姐工作的房間，繼續說道，「是來這裡的吧？姑娘們昨晚操勞現在還沒起來呢·······」
話音未落，菜刀男周身如濃墨一般的黑色隨著他的身影突襲，同時刀鋒的破空聲響起。
面對劈砍而來的刀鋒，李不二即使認為這一切都是幻覺也不敢站在原地硬挨這一刀，於是下意識後退躲過。
可下一秒中，菜刀男縈繞著黑色霧氣的左手便抓住了李不二的手臂。
一股巨大的力量作用在李不二的右臂上，骨骼破碎產生的痛苦讓李不二的瞳孔瞬間放大。
幻覺。
只會是幻覺。
但這種經過神經傳遞的巨大痛楚不可能是假的！不然人們也不會採用掐大腿，扇耳光等方式讓自己從癔症中脫離出來。
被扯住身形的李不二，幾乎在一瞬間就扯開嗓子大喊道，「治安官臨檢啦！」
豬籠寨是貧民窟，是這個時代社會的最底層。
這裡有各種在一等公民看來是罪惡和不齒的事情，他們自私、無恥、狠毒、可惡，卑劣，但這些品質才是他們在這個時代賴以生存的維生素。
所以，在這個地方你高喊救命是沒有用的。
隨著李不二扯著肺管子的慘叫，一聲聲響動傳來，隨後走廊里數個大門被打開，一個個人影從其中躥出，試圖朝著天台上連接附近建築物的小路逃去。
突然的變故讓菜刀男的身形凝滯了片刻，緊接著鬆開了捏碎李不二手臂的手，同時抬起了頭，臉上的黑霧朝著四面八方消散，逃竄的人影頓時止住了腳步。
一個踉蹌跌落在地上的李不二，連滾帶爬的拉開了距離，緊接著一抬頭便看見了菜刀男那副詭異的面龐。
那是一幅面具，上面是······
得到滿足的喜悅。
怒火攻心的暴虐。
悲從中來的哀傷。
發自肺腑的快樂。
這張面具一邊哭，一邊笑，一邊兇狠，一邊憂愁，所有的表情糅雜在一起，最終只剩下了一股滲入骨髓的詭異。
「我日。」李不二一邊手腳並用的向後爬著一邊罵道。
而當他慌慌張張的用鑰匙打開門躲進房間的時候，耳邊分明聽到。
托尼老師在撕心裂肺大笑。
cindy小姐在污言穢語的咒罵。
太子哥在痛不欲生的哀嚎。
王先生發出了細細的低語······
豬籠寨為多層「回」字型建築，一直以來因為採光問題的原因有人也將其稱之為窮人的監獄。雖然這種稱呼帶有一定的侮辱性質，不過也算是貼切，畢竟在當今這個時代中，沐浴陽光的權利是一平方米六萬八聯邦幣的高檔小區。
將近七萬聯邦幣，這對於普通人來說是辛辛苦苦幾年都賺不到的數目。
以三樓為分界線，界線以上居住的基本上是城市難民，以下則是為了養家餬口從事各類生意的商鋪。
位於二樓的一間四十平方米的事務所，這就是李不二父母為他留下最有價值的遺產，其餘的積蓄都在一次次診療和開藥中消耗殆盡。
同一樓層當中還有托尼老師工作的美容美髮，cindy小姐工作的養生保健會所，綽號為太子哥的壯陽藥作坊，王先生的小額貸款公司以及各類零零總總的市井買賣。
不到六點的時間，這些店鋪基本上都沒有開張，因此通向樓梯的長廊顯得有些黑漆漆的。
年久失修的頂燈只有零散的幾個還在提供著昏暗的光線，不過好在應急燈上【安全出口】還散發著綠油油的悽慘光芒。
蹬著人字拖的李不二拉上門後，雙手插在短褲的兜里便朝著不遠處如迷宮一般盤旋的樓梯處走去。
沒走出兩步，整個走廊的燈陡然過載，發出刺耳的鳴叫聲，隨後猛然間明亮了起來。
這種亮度不是一般燈泡工作所帶來的明亮，而是一種明晃晃刺得眼睛流淚的熾亮，強烈的光線讓李不二下意識地閉上了雙眸，試圖去適應這種變化，可當他睜開眼睛的時候，明晃晃的走廊另一半卻被一片漆黑壟斷。
一半熾亮，一半晦暗，宛若兩個世界。
「噠···噠噠··噠」的腳步聲響起。
伴隨著聲音由遠及近的同時，濃稠如同黑色墨汁一般的黑色也在一步步地朝著李不二逼近。
眼前的這一幕讓本就處在發病期的李不二腎上腺素飆升，一時間根本分不清這到底是自己壞了的腦子產生的幻覺亦或者是真實發生的場景。
隨著黑暗的逐步靠近，一個提著菜刀的男人身形逐漸清晰。
濃稠的黑色籠罩著男人的身形，而他的身上正穿著一件灰色POLO衫，而襯衫左胸口印著一個鱷魚的logo。
「咕咚」
口腔中的唾液大量的分泌，迫使李不二使勁地吞咽了一口，緊接著救命一般的再次拉扯自己左手腕上繫著的粗皮筋。
恐懼，是能夠用疼痛抑制的。
幻覺，是能夠用疼痛來消彌的。
一道鮮紅的印記浮現在了李不二的皮膚上，可是眼前的場景並沒有絲毫的改變。
以往多少能夠起些效果的手段並沒有對眼前發生的事情造成任何的影響，這讓李不二的雙腿止不住的開始哆嗦。
一手捂住額頭，李不二後退一步自言自語道，「昨晚上才喝蒙了···這病情是越發的嚴重了啊。」
後退一步，李不二的左手已經握住了房間的把手，同時將視線投向另一半的黑白中。
不遠處男人臉上，身上，菜刀上，此時正一滴滴的掉下墨汁一般的黑色液體，而黑色液體落地之後隨即暈開，又將那種吞噬一切光線的黑色向前推進了幾分。
黑暗逼近一步，被其籠罩的燈泡悄無聲息的被迫散發出灰白色。
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之後，李不二強行給自己打鎮定劑，
「眼前這一切都是我大腦產生的化學物質作用於我的大腦皮層從而影響我的視覺聽覺神經所產生的，我是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所以一定要認知到這些都是假的，是存在於我腦海當中的臆想，是受到剛才蘇恩講的故事所腦補出來的產物。剛剛還嘴炮了，我要是現在回去肯定會被蘇恩嘲笑，如果就這麼跑回去了那我身為男人的尊嚴還要不要？」
深吸一口氣，李不二隨即鬆開了左手抓著的門把手，緊接著在褲腿上擦了擦手心的汗漬。
七年的精神病史，什麼場景沒見過？
就憑藉你這些爛番茄臭鳥蛋也想嚇我？
開什麼玩笑？！
想到這裡，李不二強行昂首挺胸，大步作死地朝著面前提著菜刀的男人走去。
沒有任何的阻礙，很快李不二和面前的男人就只有三五步的距離。
這都是幻覺···這都是幻覺···這都是幻覺······
一頭冷汗的李不二強迫自己展露出了一個甜美的笑容，然後鼓足勇氣開口道，「呦，這位老哥，起的挺早啊，吃了沒？」
提著菜刀的男人聽到李不二的話語佇立在了原地，雖然看不清面容，但是依舊能從感覺上察覺到他似乎有些困惑。
見對方停住了腳步，李不二覺得自己蒙對了——這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象！
「哥們，挺面生啊，這個點大夥們可都還沒開張啊。」見狀，李不二指著cindy小姐工作的房間，繼續說道，「是來這裡的吧？姑娘們昨晚操勞現在還沒起來呢·······」
話音未落，菜刀男周身如濃墨一般的黑色隨著他的身影突襲，同時刀鋒的破空聲響起。
面對劈砍而來的刀鋒，李不二即使認為這一切都是幻覺也不敢站在原地硬挨這一刀，於是下意識後退躲過。
可下一秒中，菜刀男縈繞著黑色霧氣的左手便抓住了李不二的手臂。
一股巨大的力量作用在李不二的右臂上，骨骼破碎產生的痛苦讓李不二的瞳孔瞬間放大。
幻覺。
只會是幻覺。
但這種經過神經傳遞的巨大痛楚不可能是假的！不然人們也不會採用掐大腿，扇耳光等方式讓自己從癔症中脫離出來。
被扯住身形的李不二，幾乎在一瞬間就扯開嗓子大喊道，「治安官臨檢啦！」
豬籠寨是貧民窟，是這個時代社會的最底層。
這裡有各種在一等公民看來是罪惡和不齒的事情，他們自私、無恥、狠毒、可惡，卑劣，但這些品質才是他們在這個時代賴以生存的維生素。
所以，在這個地方你高喊救命是沒有用的。
隨著李不二扯著肺管子的慘叫，一聲聲響動傳來，隨後走廊里數個大門被打開，一個個人影從其中躥出，試圖朝著天台上連接附近建築物的小路逃去。
突然的變故讓菜刀男的身形凝滯了片刻，緊接著鬆開了捏碎李不二手臂的手，同時抬起了頭，臉上的黑霧朝著四面八方消散，逃竄的人影頓時止住了腳步。
一個踉蹌跌落在地上的李不二，連滾帶爬的拉開了距離，緊接著一抬頭便看見了菜刀男那副詭異的面龐。
那是一幅面具，上面是······
得到滿足的喜悅。
怒火攻心的暴虐。
悲從中來的哀傷。
發自肺腑的快樂。
這張面具一邊哭，一邊笑，一邊兇狠，一邊憂愁，所有的表情糅雜在一起，最終只剩下了一股滲入骨髓的詭異。
「我日。」李不二一邊手腳並用的向後爬著一邊罵道。
而當他慌慌張張的用鑰匙打開門躲進房間的時候，耳邊分明聽到。
托尼老師在撕心裂肺大笑。
cindy小姐在污言穢語的咒罵。
太子哥在痛不欲生的哀嚎。
王先生發出了細細的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