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誰伸手朕斬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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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暴勝之當眾為太子算起帳的時候,不少人就隱隱的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而後更是將太子說的如此貧窮慘烈,眾人的心頭不由得又是一番沉重。

  果不其然,該來的總歸是要來的,暴勝之緊接著就開啟了大範圍的地圖炮。

  有一個算一個,那些圍在太子身邊的人可謂是一個也跑不掉,全部都得老老實實的挨上這一炮。

  「你胡說八道,滿口亂言,你這是唯恐天下不亂,你賊心當誅……」憤怒的石慶絲毫不顧及自己丞相的身份,當即起身指著暴勝之破口大罵道。

  一般而言,丞相很少會做出這種舉動。

  放在以往的話,大多數時候都會有其他的官員站出來替丞相反駁。

  這樣即能解決問題,還不至於失了丞相的身份。

  但是這一次丞相石慶是忍不了了,原因無他,暴勝之的攻擊範圍實在是太大了。

  嘴上說著彈劾太子少傅石德,實則是將所有教過太子的老師,甚至是那些儒家子弟全都給彈劾了。

  而且彈劾的罪名還不是一般的罪名,什麼叫太子的成長似乎早在他們的預料之中?

  什麼又叫做將來之事,臣不敢想?

  你特麼這不就等於直接說了我們故意把太子培養成一位仁義的君主,然後好等他上位之後我們架空他嗎?

  這是什麼罪名?

  那叫不臣之心,雖不是謀反篡位,但也差不了太多,一旦被做實,那可是要夷三族的!

  「陛下,若是以前,臣自然也不會相信這是真的,但是現在,臣不得不信!」面對石慶的反駁,暴勝之倒是沒有半步的退縮。

  他也沒的退了,劉破奴直接就這麼把他給推了出來,整個人如同木偶一樣,根本就沒有給他半點退縮的機會。

  從那天自己見到劉破奴開始,一切的一切都被劉破奴的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在杜縣的時候,劉破奴恐怕就是在考察自己的魄力,到了藍田的時候,自己就下不來這艘船了。

  雖然是在查證,但從頭到尾自己都是跟著劉破奴的安排再走的。

  甚至劉破奴手中掌握的證據要比自己還要多,而自己順著他的指示去查,更是一查一個準,根本不需要廢多大的力氣。

  至於現在,劉破奴雖然也在這座大殿之中,但卻從始至終一言未發,似乎現在他就是個局外人似的。

  暴勝之自然知道劉破奴為什麼要這麼做,雖然他也很無奈,但是他沒的選擇,現在的暴勝之,只能將自己緊緊的捆綁在劉破奴的身上,兩人一榮俱榮,自己損了劉破奴也未必會損……

  這很不公平,但卻又很現實!

  「臣查閱過宮廷資料,發現最近五年內少府每年給太子撥付的費用都在百萬錢左右,太子宮的開銷如何臣暫且未能查到,但臣卻聽說太子總是習慣性的自己出錢善待下人與百姓,太子宮最近一次的大動作便是變賣了一些貴重物品,湊了十萬錢投資了農具工坊。」

  「連一筆十萬錢的投資都需要去變賣貴重物品才能拿出來,臣很難會相信太子宮中還會有五萬錢以上的錢糧,太子在宮中的生活如何臣暫且不知,但是在藍田縣期間,太子每日只食兩餐,且每餐只食一碗粥,在任數月有餘,太子食肉的次數一隻手就能數的過來。」

  「太子在藍田的作為雖不如蜀王那般令人震撼,但卻也深得藍田百姓喜愛,對於蜀王在任時施行的政策照舊推行,對於那些沒有考慮到的地方進行優化補充,臣甚至可以肯定,藍田不論是在農業還是人口,亦或者經濟,在未來今年之內必然會出現錚錚向榮的局面。」

  「太子每日廢寢忘食,專心政事,但是他身邊的人卻總嫌太子吃的太多了,即便每餐只剩下了一碗粥,他們也總是想著從太子碗中扒走半碗到自己碗中。」暴勝之又開始打起了感情牌。

  直接將太子好人的形象做實,然後再一點點的蠶食某些人,要搞就搞個大的,搞的他們永無翻身的機會,只把一兩個人拉下馬又怎麼能行呢?

  「如果朕沒記錯的話,返還五十錢這個主意是太子提出來的,用日後增產的稅收來填補這個窟窿是石德提出來的吧?」劉徹微微眯著眼睛,面無表情的問道。

  石德是太子少傅,自然應該是太子走到哪裡石德就要跟到哪裡。

  只不過這些年來太子已經不需要再像以前那樣天天去學習了,但太子少傅這個職位也一直是保持著的,只不過漸漸的成為了太子身邊的智囊。

  太子這個人倒是也有一些長處,比如說他從不貪墨別人的功勞,相比較於那些弄臣,他更喜歡的是實事求是的人。

  所以返還首付款這事兒,太子是上報了的,並且如實的上報了這個決定的一些過程。

  太子當然不會想不到用稅收來填窟窿,但是他怕填不上,石德幫他完善了這個計劃,並且給了太子信心做出這個計劃,甚至還親自負責了退還首付款這件事情。

  「陛下,臣家中又不缺錢,石德他怎麼可能會做出這種事情?這裡面一定有隱情,請陛下明察……」面對著暴勝之的發難,石慶倒是還能還上兩嘴,但沒想到劉徹卻忽然開口了,這下石慶就是想狡辯也很難了。

  只要這事兒做實了,那接下來……

  石慶有些不敢想像了,當初的皇帝有多喜歡儒家,現在的皇帝就有多想收拾儒家。

  原因無他,自然是因為劉破奴並沒有展現出對儒家的好感。

  這也就意味著,一旦劉破奴上位,那麼儒家的好日子也就要到頭了。

  而偏偏劉徹又是個鐵石心腸的人,他想幹的事情,還從來沒有失敗過。

  現在他想扶持劉破奴,但是劉據已經當了十幾年的太子,身邊的勢力早就已經根深蒂固了,貿然的把劉破奴推上來,那麼往後他所面對的壓力也將是難以想像的。

  所以說,為了扶持劉破奴,為了幫劉破奴鋪路,劉徹這是做好了摧毀自己堅持的理念的準備了?

  「朕當然知道丞相家中不缺錢,朕還知道你們大多數人都不缺錢!」劉徹語氣沉重的看向眾人,臉上的憤怒已經毫不掩飾了。

  再怎麼生氣,劉據也是自己的兒子。

  你們把劉據培養的的確還算不錯,但卻是一個畸形的人物。

  以前的劉徹是沒有想過這些東西,但是現在暴勝之提了出來,這也讓劉徹不得不朝著這個方向多想了一下。

  劉據有所猶豫,石德幫他完善計劃,打消他的猶豫,並且將這件事情交給石德去做。

  結果石德轉眼間就把錢給吞了,百姓雖然也拿到了返還的錢,甚至還會因此而感激太子的仁義。

  但是太子放出去的明明是五分的仁義,結果到百姓手中的卻只有一分。

  監守自盜?

  劉徹覺得用這個詞來形容似乎都已經有些不太夠用了,單是看著這一次石德熟練沒有失誤的操作,就算劉徹不想往最壞的地方去想,意識的本能也會告訴他,這幫人絕對不是第一次這麼幹了,不然第一次干是絕對不可能這麼順暢的。

  就算是劉破奴那個精明的小滑頭,當初在幫羅兵的時候,不也留下了把柄才被王溫舒給抓到的嗎?

  連劉破奴那樣一個天天都在想著坑人的不要臉玩意兒第一次都做不到,你石德又是什麼東西?

  毫不客氣的說,就算劉徹想要換儲,可一直到今天之前,劉徹都始終沒有破防。

  但是今天,劉徹被破防了,而且還是被破了個大防,堵都堵不住的那種。

  劉徹緩緩的看了眼坐在那裡安心當吃瓜群眾的劉破奴。

  比試?

  已經完全沒有必要了。

  劉據治理內政的能力雖然要略強於劉破奴,但劉破奴展現出來的潛力也還是不錯的,他只不過是沒有太子那麼多的機會罷了,現在有的是時間給他去鍛鍊。

  劉據已經徹底的廢了,雖然以前劉徹也這麼認為過,但這一次尤為認真。

  一個人的能力可以通過學習和鍛鍊來增加,但是一個人的性格一旦養成了,後天是很難真正改變的。

  仁愛的種子已經在劉據的心中深深的紮根發了芽,並且已經成長為了一顆參天大樹,根本不給人任何糾正的機會。

  能力的缺陷劉徹可以容忍,但性格的缺陷,他絕不能忍,也絕不會忍!

  「暴勝之!」劉徹忽然叫道。

  「臣在!」

  「朕命你徹查此案,所有涉及到的人,不管是誰,一律要給朕查個水落石出!」劉徹語氣冷冰冰的說著,爾後繼續道:「朕給你隨時覲見的權力,案情的變化要隨時向朕匯報,所用之人,御史府,廷尉府,哪怕是羽林軍,都隨你調用……」

  「臣遵旨……」暴勝之連忙跪倒在地,朝著劉徹施以大禮。

  心中同時不由得感嘆著,背靠大樹就是好乘涼,自己都沒怎麼費力氣呢,皇帝就同意了,而且還給了自己這麼大的權力。

  不過,我似乎要得罪滿朝文武了?

  「這件案子朕親自盯著,誰若是管不住自己的手,朕便斬了誰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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