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二章 楚系文字 (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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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鐘?!」

  陳翰腳步迅速跟上,與張健波埋頭往外走。

  「張師兄,這組編鐘的數量有多少啊?」

  「暫時是出土了三個,其中一個比較殘破,另外兩個保存情況很完好。」

  一提到編鐘,陳翰立馬就想到了曾侯乙編鐘。

  沒辦法,這套編鐘實在是太有名氣了, 比越王勾踐劍還要有名,是真正的國家級重器。

  不過除了曾侯乙編鐘之外,華夏考古也陸陸續續發掘出不少成套或者獨個的編鐘。

  編鐘音樂清脆明亮,悠揚動聽,能奏出歌唱一樣的旋律,又有歌鐘之稱。

  早在3500年前的商代,華夏就有了編鐘, 不過那時的編鐘多為三枚一套。

  編鐘的真正興起, 是在西周以後的事。

  在周禮之中, 音樂也是禮的一種,當時只有貴族才能享受音樂,而且不同等級的貴族享受的音樂也不同。

  比如《論語》中那句「八佾舞於庭,是可忍,孰不可忍。」,就是孔子用來罵魯國的季氏逾越制度。

  佾是奏樂舞蹈的行列,一佾指一列八人,八佾八列六十四人。

  按照周禮的嚴格制度,只有天子才能用八佾,諸侯用六佾,卿大夫用四佾,士用二佾。

  季氏是魯國的正卿,按制只能用四佾,但是卻逾越用了天子才能享用的奏樂舞蹈規格,就被孔子指著鼻子罵了。

  孔子用「禮崩樂壞」來形容春秋末期的社會心態,可見在周人眼中, 音樂是一種多神聖且高級的東西,是和整個社會密切掛鉤的。

  其實不只是華夏,在歐洲的歷史上,早期的音樂也同樣是只有上層貴族才能享受的高級娛樂。

  而編鐘作為華夏上層貴族專用的樂器,是等級和權力的象徵,同樣也是有一套使用規範的。

  商代的編鐘,至少需要由3個鐘組成,多點的話就是5個。

  西周中晚期,編鐘已由3枚或5枚發展為8枚一組,能發出相隔一個小三度或大三度音程的兩個音級。

  當時的編鐘經常用於宮廷宴會演奏,被稱為「鐘鼓之樂」。

  至春秋中晚期,又增為9枚一組或13枚一組。

  至戰國時期,一組編鐘的數量就更多了。

  視主人的「財力」和對音樂的喜愛程度,都可以繼續添加更多鍾數,增加演奏的層次感和恢弘感。

  大名鼎鼎的曾侯乙編鐘,就是一套由65件各式種組成的超大型編鐘。

  不但彰顯了我國音樂文化和青銅鑄造技術的巔峰色彩,而且曾侯乙編鐘還比歐洲十二平均律的鍵盤樂器的出現要早將近2000年。

  要論玩十二平均律,鋼琴在編鐘面前就是弟中之弟!

  現在M1號墓也出土編鐘了,那可是大事啊!

  可把陳翰激動壞了, 腳步飛快的往文物存放室跑。

  倒不是他多熱愛音樂。

  主要是,這編鐘帶銘文啊!

  幾乎所有編鐘,都會在鐘體上刻錄銘文, 而且刻錄的內容一般信息量都還很大!

  沒幾步路的功夫,陳翰就跟張健波來到了文物存放室。

  現在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但是文物存放室內還燈火通明,李教授和孔建文帶著幾位夏商周和秦漢研究室的研究員,全都聚在了房間中央的桌子旁。

  三個編鐘,被他們圍在中間,不斷的被打量。

  陳翰連忙也湊了過去,打量了起來。

  這三個編鐘的形制大致相同,都是甬鍾,鐘體皆為扁圓如合瓦,有棱,上細下粗,外觀看起來和博物館裡展出的那些編鐘差不多.

  器身上均飾浮雕繁密細小蟠螭紋,感覺如果用手摸的話,肯定會很棘手。

  三個編鐘的尺寸不同,最大的那個大小估計得是最小的三四倍。

  「小陳,來啦?」

  注意到陳翰的孔建文,揮揮手將他喊了過來,向他介紹道:「這三個編鐘,剛從M1號墓的沙土堆里清理出來。」

  「剛才已經測量過了,最大的這個1號編鐘通高112厘米,2號高48厘米,3號23厘米。」

  「2號編鐘殘破的厲害,實在是有些可惜了,如果能從沙土堆里找到編鐘破損的碎片,也許還能修復。」

  「不過重要的是這1號編鐘!」

  「1號編鐘鐘體的正、背面鉦部,正面左右鼓、背面左右鼓部上都鑄有銘文。」

  「全**有銘文字數169個!」

  「全都是金文,李教授初步辨認,應該是大篆。」

  「一會儘快拓印下來,我們一起研究研究,看看這銘文上記載了什麼內容。」

  孔建文的神色有些激動和興奮,有一種探索秘密的感覺。

  金文,指的是鑄造在殷商與周朝青銅器上的銘文,也叫鐘鼎文。

  是商、西周、春秋、戰國時期銅器上銘文字體的總稱。

  而大篆,則是一種流行於西周晚期,上承甲骨文,下啟秦代小篆的文字。

  也正是因為流傳書跡多刻於鐘鼎之上,所以大體較甲骨文更能保存書寫原跡,具有古樸之風格。

  不過,大篆並非是一種在周代全國統一的文字。

  不同時期,刻在青銅器上的銘文字體差異都蠻大的。

  特別是在春秋戰國時期,因列國割據,各國的大篆都形成了地域特色。

  不能說完全不一樣,但是確實差別也不小。

  不然秦始皇后來也不會為了這個專門搞書同文,弄出了秦篆(小篆)。

  「大篆啊,M1號墓是曾侯墓,那應該是使用的楚篆?」陳翰皺了皺眉頭,在和幾位研究員打了個招呼後,便湊近看向了1號編鐘鼓面上的銘文。

  果不其然,1號編鐘上的銘文形體修長,筆劃細而首尾如一。

  雖然看起來整齊美觀,筆勢圓轉流暢。

  但是從形體上看,又於中原一脈相承的甲骨文-篆文-小篆體系不盡相同。

  西周時期的楚篆,與中原諸國的大篆還沒有多大區別。

  直到春秋末期至戰國中期,楚國才在篆書的基礎上,附加鳥形裝飾,演化出了和中原文字差異較大的鳥篆、蟲書。

  1號編鐘上的銘文,只是在形體上偏向楚篆的修長風。

  倒是沒有將文字線條的表現形式,轉換成裝飾性的鳥形、蟲形和魚形等動物紋飾。

  只是,就算是大篆,也有點超出陳翰的知識範圍了。

  他的技能點,是點到小篆上的啊...

  小篆是從秦國文字上演化而來的。

  因為是秦國一統了天下,所以在漢字發展史上,秦系文字代表了漢字發展的主流,六國文字僅代表了支流。

  所以,春秋戰國時代的文字可以分為兩系,即秦系文字和六國文字。

  M1號墓里的編鐘銘文,顯然是屬於六國文字體系,而且還是六國文字體系中,獨在南方發展的楚國文字...

  精通小篆的陳翰,面對這169個楚國大篆,也有些手足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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