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年輕人不講武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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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梁平安驚呆了。

  就在案贖庫里查了幾個時辰卷宗,然後,就把三十萬兩賑災銀子給找到了?

  而且,還是靠『猜』的!

  這是個什麼神仙操作?

  如果不是姬如雪就在暖閣中坐著,單聽梁婉兒的話,他是絕對不會信的。

  「等等,婉兒你說什麼?那江二郎現在已經成了銅旗了,還是……是我的頂頭上司?」

  梁平安再次呆住:「這是為什麼啊?就算他找回了賑災銀子……這也跟加入夜偵司沒有關係吧?他怎麼就成了銅旗?」

  「因為,他還猜到了一年前靈珠寺發生了何事。」梁婉兒看著梁平安驚訝的樣子,仿佛看到了不久前的自己。

  這讓她有些安慰和滿足!

  於是,她便故意的添油加醋的把事情說得更加玄乎,直聽得梁平安兩眼瞪得如銅鈴,嘴巴張得可以塞下一隻拳頭。

  而後,梁平安失魂落魄的拿了一張手書,離開了暖閣。

  這一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梁平安不過是出門抓了個鬼而已。

  然後,江二郎就找到了賑災銀子,成了夜偵司的一名銅旗,還正好是他的頂頭上司?

  「不,我梁平安天縱之姿,豈能就這樣給那江二郎提鞋?就算他重情重義,可他以前終究不過是一個小捕頭,此事,我絕忍不了!」

  正想著,就看到前面的歸藉處走出了一個人影。

  一身黑色的巡夜衣,領口還繡著一個古銅色的小旗,真真是風姿卓卓,氣宇軒昂。

  於是,梁平安立即就走了過去:「頭兒,喝酒不?我請客,慶祝頭兒加入夜偵司,以後步步高升!」

  江朝歌便看了梁平安一眼:「大早上的喝什麼酒?我這有個案子要你去辦。」

  「好咧,要辦什麼案子,頭兒儘管吩咐。」梁平安馬上回道。

  「查一查靈珠寺一年前發生何事。」

  「靈珠寺?這事……頭兒,不是已經查出來了嗎?」梁平安一臉疑惑。

  江朝歌只能說梁平安還是不太明白世間的險惡,只能開口提醒:「這是讓你說給你那叔父聽的。」

  「說給我叔父……噢,我明白了!」梁平安愣了一下,恍然大悟:「頭兒這是想讓我上演一出苦肉計?」

  「是反間計!」

  「反間計?這怎麼能算是反間計呢?沒有『間人』啊?」

  「你不就是間人嗎?」

  「……」

  ……

  清晨。

  淮安縣的酒肆茶樓中,很快傳出一個爆炸性的消息。

  三十萬兩賑災銀子找到了!

  「聽說了嗎?那江二郎找到了三十萬兩賑災銀子!」

  「對對對,我也聽說了,好像是那江二郎在夜偵司的案贖庫中查了幾個卷宗,然後,就猜出了銀子藏匿的地點!」

  「猜……猜出來的?我的親娘咧!」

  「簡直神了!」

  市井,坊間,人人議論。

  畢竟,有很多人都親眼看到淮安縣的十幾名捕快,押著三十個大箱子進了縣衙。

  而且,這些話就是那些捕快親口說的。

  ……

  梁府。

  會客大廳中。

  梁正直一身官服,端坐在木椅上。

  而在他的面前,美婦人再次哭得梨花帶雨。

  「二叔啊,那靈珠寺的案子一年都沒查出個緣由,那江二郎現在限時三日,讓平安去破案,還說要是破不了案,就要將平安踢出夜偵司,永不錄用,這分明就是為了了周縣令出氣,在報復我們梁府啊!」

  「這個江二郎……小小一個捕頭,怎麼就搖身一變,成了夜偵司的銅旗了?!」梁正直一掌拍在木案上:「豈有此理!」

  於是,美婦人便又哭道:「聽說是姬如雪親眼看到江二郎找到了三十萬兩賑災銀子,便將他特招進了夜偵司,還給了銅旗之位,可憐我的孩兒平安啊……九死一生才進了夜偵司,現在卻要遭受這無妄之災!」

  「嫂嫂莫要如此,我諒那江二郎也不可能真的把平安踢出夜偵司,這夜偵司也不是他江二郎一個人說了算的!」

  「可他現在畢竟是平安的頂頭上司啊,以後平安還要在他手下為差,若是他想刁難平安,那可是隨時都可以的!」

  「……」

  梁正直便不說話了。

  一直沉默的梁平安看到這一幕,心裡也暗自嘆息了一聲。

  還真被江二郎給言中了,叔父並不會因為銀子找回,就輕易放過那周縣令。

  沒再多想,他馬上按照江二郎的話說道。

  「叔父不必為難,我梁平安有信心,一定能在三日內破了那靈珠寺的案子,讓那江二郎無話可說!」

  「好侄兒,果然有我梁家風采!」

  梁正直是真沒想到梁平安竟有如此志氣。

  以前,他一直覺得這侄兒行事總有些軟弱膽小,沒想到如今真有事兒的時候,這位侄兒還真敢上。

  不過,這樣一來,美婦人便哭得越發的厲害了。

  「我兒平安是有志向的,可二叔也是混跡官場的,如何不知得罪頂頭上司的下場?你那大哥現在人在京城,這陵陽郡中,梁家也只能靠你撐著了。」

  「我兒平安雖然不如他大哥和二哥,可也是憑著本事進了夜偵司的,想來有婉兒和姬姑娘的交情,平安調入京城也是遲早的事兒,未來定然是可以為梁安做貢獻的」

  「嗚嗚嗚……若是因為這事兒沒了前程,二叔又於心何忍啊?」

  「可惡!」

  梁正直再次一掌拍在了木案上。

  而與此同時,外面傳來了一個聲音。

  「姬姑娘與婉兒小姐到。」

  「快,快請姬姑娘進來!」美婦人馬上收起了眼淚。

  很快,門口走進來三個人。

  姬如雪和梁婉,還有一身黑色巡夜衣的江朝歌。

  待得三人入了座,一番客套後。

  梁正直的眼睛便眯了起來,雖心中隱隱有了猜測,但還是問道:「姬姑娘好久不見,不知這位是?」

  「我夜偵司新進的銅旗,江二郎。」姬如雪回道。

  還真是他!梁正直的拳頭一緊,心念電轉間再次開口:「江銅旗好生威風,剛入了夜偵司就要查那靈珠寺的案子?」

  「沒辦法,職責所在,不敢怠慢。」江朝歌悠然笑道。

  梁正直深吸了一口氣,沒再繞彎子,直接挑明話題:「我若不退這一步,又當如何?難道,你還真敢將我侄兒踢出夜偵司?」

  「不敢,但梁大人莫要忘了,我夜偵司的職責除了鎮守妖邪外,還有一個便是皇權直掌,監察百官!」

  「你在威脅我?!」

  「就算你是監察御使,卻也不是不能查的,梁大人,應該明白的?」

  「你!!!」

  「好吧,看來梁府不是太歡迎我啊?」江朝歌笑了笑:「本來我覺得和梁公子是有交情的,所以便來梁府看看,現在看來嘛……罷了,江某告辭!」

  說完,江朝歌起身,出了會客大廳。

  「這個江二郎!」梁正直怒火中燒,但很快又平息了下來:「姬姑娘,以你和婉兒的交情,此事還需為我梁府說句公道話啊。」

  「二郎此舉,確實有些過份!」姬如雪點了點頭。

  「是啊,太過份了!」梁婉兒同樣說道。

  「不知姬姑娘……有何解決的辦法?」梁正直眼睛一亮。

  「我覺得限時三天查出案情,實在是太短了些,至少要給足五天!」姬如雪想了想後,回答道。

  「嗯,姬姐姐說得對,至少五天!」梁婉兒馬上附和。

  「……」梁正直。

  ……

  梁正直官場沉浮幾十年,何等老辣?

  此時,他好像有些明白了過來。

  這是一個局啊!

  他的目光看向姬如雪,發現姬如雪正悠然的喝著茶。

  他又看向梁婉兒,發現梁婉兒正朝著他眨眼睛。

  他的目光接著轉向梁平安,發現梁平安正將頭轉向它處,嘴裡還在念叨著什麼。

  於是,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美婦人的身上,發現美婦人正低著頭,目光閃躲,不敢看他。

  梁正直心中叫苦,眼神幽怨的看著美婦人:「嫂嫂,平安和婉兒便罷了,你不會也是那江二郎的同謀吧?」

  「二叔說的哪裡話,什麼同謀不同謀的……」美婦人瞟了梁正直一眼,然後,又把頭低了下去。

  梁正直這下徹底的悟了。

  好傢夥!

  敢情這梁府中,就沒一個自己人?

  「罷了!」梁正直嘆出一口氣:「我現在就只想知道一件事情,你們是何時被那江二郎收買的?」

  「昨日,江二郎曾來過一趟梁府。」梁平安開口回道。

  「在他當上銅旗之前?」

  「嗯。」

  「了不起!真是了不起,未入夜偵司,便已令我梁府為其說話!這江二郎未來的前程,怕是無可限量啊,姬姑娘的眼光,梁某佩服。」

  「梁大人謬讚了。」姬如雪點了點頭:「不過,二郎剛才有句話我倒是極為贊同,梁大人雖為監察御使,卻也是可查的。」

  「……」梁正直愣了一下。

  隨即,嘆出一口氣:「梁某明白了,多謝姬姑娘提醒!如此,梁某便先行告辭,今日之事,若有機會,定然當面向江二郎致歉。」

  「有機會的,樂信侯府三公子贏無難不日便要結親,梁大人不也是要去的嗎?」姬如雪看著梁正直說道。

  「嗯?姬姑娘的意思是?」

  「我沒有什麼意思的,不是梁大人自己說要當面向江二郎致歉嗎?」

  「……」梁正直。

  一瞬間,梁大人覺得自己老了。

  現在的年輕人,都不……尊老愛幼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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