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章:收與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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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說現在周商成立五帝道場,看似脫離了乾坤商行。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其實大家還是一夥兒的。

  鄭乾不在,周商理所當然就是場中領導。

  領導命令,下屬執行。

  說放人就放人,絲毫不帶含糊。

  負責罰數的段塗很快招來帳房先生,算清了毀壞賠償。

  將總數一分為七交付到每個人手上後,段塗說明了罰荒的位置,便帶人離開了。

  六名清河武衛第一時間奔回洛家,向洛三少回復今晚的任務情況。

  「什麼,周商竟敢向洛家索賠,還給你們下禁制,真是大了他的狗膽!」

  洛三少聽完六人的話,直接帶著他們前往石林,找洛天英。

  「大伯,這周商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還敢給咱們的人下禁制!這下你總沒有理由,阻止我同乾坤商行和五帝道場開戰了吧!」

  洛三少一手揮舞著六張賠償單據,一手指著六位清河武衛,氣呼呼道。

  聞言的洛天英從一根高聳石柱上躍下,若柳絮般輕盈落地。

  走到六名清河武衛身前,查看六人胸口印記,打算為幾人解開禁制。

  但是當這位看清六人胸口,那五行真氣形成的印記時,竟不由得有些失神。

  在用指尖仔細感受後,洛天英搖搖頭道:「解不了。」

  「什麼!?」

  三少爺聞言大驚失色:「怎麼可能解不了,您可是......」

  「開解禁制並非只看修為境界高低。」

  洛天英淡淡道:「周商以五道同等精純真炁組成的印記,想破無非兩種手段,一種是受印者以自身炁血沖刷抹去,另一種以更加精純的真炁化解。四像真功蘊養錘鍊的真炁,只能化解其中四道。」

  六名清河武衛都是修者,洛天英一說這話,他們就全明白了。

  但是三少爺並不精通修行,便問道:「先破四道,剩一道讓他們以炁血沖刷不行麼?」

  這天真的話,讓六名清河武衛憤而別過頭去。

  「你當這真炁是什麼。」

  洛天英失笑道:「如今的穩固,是因為五行平衡,可這種平衡一旦破壞,真炁就會暴走,任何一道異種真炁都足以致命!」

  「那還等什麼!」

  三少爺急道:「您趕緊出手,把周商抓來給他們解禁啊!」

  聽到這話,六名清河武衛的眼睛也亮了,紛紛將目光投向洛天英。

  而洛天英本人,也陷入了沉思。

  片刻後,他開口向六人道:「認賠認罰,你們明天就帶著賠款去罰荒。」

  「為什麼啊!」

  聽到這話的三少爺急得跳腳,蠻橫性子正要發作,就被洛天英一個凌厲眼神嚇成鵪鶉。

  而另外六名清河武衛呢,雖然心中很不情願,但也只能悻悻的領命離去。

  待六人離開後,空曠的石林中,便只剩下悵然若失的洛天英。

  還有癟著嘴,七個不服八個不忿,卻不敢開口的三少爺。

  不服氣,三少爺是真的不服氣!

  「之前我要同乾坤商行和五帝道場開戰您就不許,現在人都騎到咱頭上了,大伯,我就不明白了!您可是【四像宗】的弟子,您到底在怕什麼啊!」

  自小畏懼的大伯如今在三少爺眼裡,就是個慫包,「您怎麼就不能和他們干一架呢,只要把他們打服了,這永寧城不就是咱們說的算了麼,您不是說要支持我的麼,怎麼一到周商這兒,您就慫了呢!!!」

  「臭小子,還教訓起長輩來了。」

  本來還有些惆悵的洛天英聽到這話,失笑道:「你以為我是忌憚周商實力所以屢次退讓?你以為打服了周商,永寧城就是我們說了算?」

  「難道不是麼?」

  三少爺梗著脖子反問。

  「年輕人太天真了,若是你早生十五年,絕對說不出這種話。我的確是在忌憚,卻不是因為周商,而是真正可怖的東西。」

  洛天英遙望夜空,幽幽問道:「若非連生軍,你可知道永寧有位七殺宗的外門主事?」

  「您是說血手道館,寧立寧館主?」

  三少爺不明所以:「宗門的事我上哪知道去,咱們不是在討論周商麼?」

  「當然有關係。」

  洛天英瞥了侄兒一眼道:「七殺宗是勢力覆蓋數州的大宗門,一位真傳領了外門主事潛伏永寧二十年,你覺得七殺宗為什麼要這麼做?」

  「這...為什麼啊?」

  三少爺撓撓頭,胡亂給了個答案:「難道七殺宗看上了咱們永寧的財富?」

  「是,也不是。」

  洛天英瞥了歪打正著的侄兒一眼,解釋道:「宗派的外門主事,最重要的工作內容是收集信息!只不過這個信息對應的,並未你以為的那種財富,而是人。因為對於宗派而言,真正的財富,從來就只有一種,那就是修行人才!」

  「花那麼大力氣,只為修行人才?」

  三少爺吃驚問道。

  「沒錯。」

  洛天英接著道:「知道了宗派對人才的重視,咱們再說說宗派收服人才的手段。你知道宗派最喜歡什麼樣的修行人才麼?」

  「出身好,家世好,資質好的?」

  三少爺試探答道。

  「都不是,宗派只喜歡能掌控的修行人才!」

  洛天英淡淡道:「對待周商這種程度的修行者,宗派想來只有兩種態度,要嘛是收服,要嘛是毀掉!」

  「那咱們向周商出手不是正好麼?」

  三少爺更加疑惑了。

  「你是這麼認為的?」

  聽到這樣天真的話,洛天英失笑道:「宗派正愁沒有機會將這樣修行人才收入門牆,你就主動給了他們雪中送炭,救命恩情的機會,你知道若是讓周商這樣的人拜入宗門,會有什麼結果麼?」

  「什麼結果?」

  「運氣好的話......洛家首惡誅滅。」

  洛天英笑著道:「若是運氣不好,那就是破家滅族!」

  「破家滅族?就憑周商!?」

  聽到這樣荒謬的回答,三少爺壓根不信:「怎麼可能,咱們高手盡出,還滅不了一個周商?」

  見侄兒還是不相信,洛天英解釋道:「以我們洛家如今的實力,可以輕鬆屠滅乾坤商行與五帝道場,但周商此人肯定是殺不了的。」

  「為什麼殺不了?」

  三少爺倔脾氣上來了,頂牛道。

  「你知道清河武衛修行的是【青蓮劍派】和【四像宗】的外門功法吧。」

  洛天英說道:「若是兩派的外門主事出面調停,你覺得清河武衛能違抗麼?」

  「怎麼可能?」

  三少爺聽傻了:「【四像宗】和【青蓮劍派】不是和咱們一夥的嘛,不幫忙就算了,怎麼還要調停呢?」

  「何止調停,他們還會許諾好處,並將周商收入門牆。」

  洛天英淡淡道:「仇恨與壓力是修行最好的助力,宗派會想盡辦法助推,讓周商能夠達到自身資質理論的最高上限!這便是咱們向周商動手的結果。讓一個超凡資質的散修,得到宗派的幫助,強強聯合之下,你說洛家將來會是什麼下場?」

  「荒謬,這簡直是太荒謬了!」

  三少爺滿臉難以置信的表情:「我要殺他,反倒會成為他拜入宗派,提升修為的契機?」

  「是的。」

  洛天英面青淡然:「危機和壓力只能摧毀庸才的心智,似周商這樣的,你施加的壓力越大,他的精進就會越快。」

  越聽越憋屈的三少爺忿聲道:「那要這樣說的話,咱們不是動不得他了?」

  「鄭乾能動,但周商不能動,否則滅門之禍近在眼前。」

  洛天英淡淡道:「周商至少超品資質,這樣的修行人才,無疑是宗派最看重的財富,誰也不能動,除非......」

  「除非什麼?」

  聽到還有轉機,三少爺眼睛猛地一亮。

  「除非周商自毀根基。」

  洛天英淡淡道。

  「自毀根基......」

  三少爺又不理解了:「什麼意思?」

  「世上最消磨修行意志的,不是貧瘠的資源,不是險惡的環境,更不是外部危險和壓力。」

  洛天英幽幽道:「最消磨修行意志的,是成就,富足,還有立即能滿足的欲望。」

  「若是周商不甘寂寞以自身性靈洗髓,或是沉淪慾海自晦靈性,等到哪一天,咱們想如何處置,就如何處置。」

  從石林離開的三少爺正琢磨洛天英的話,小弟公孫啟就上門了。

  「三少救命,三少救命啊!」

  公孫啟一把鼻涕一把淚,抱著三少爺的腿便開始傾吐委屈。

  「行了,別嚎了!」

  三少爺打斷了小弟的表演,淡淡道:「這場子找不回來了,你想其他辦法吧!」

  「為什麼啊三少,你已經是洛家主了,難道還怕周商這個泥腿子嘛!」

  公孫啟萬分不解。

  「你真是太天真了,若是你早生十五年,絕對說不出這種話。我的確是在忌憚,卻不是因為周商,而是真正可怖的東西。」

  三少爺將石林中洛天英的話向公孫啟重複了一遍。

  直聽得公孫家的少爺瞠目結舌。

  一番得意炫耀後,三少爺淡淡道:「這點小虧吃了就吃了,周商那邊別再去碰,你若實在不順氣,待罰荒結束後,火往另一處發!」

  「三少爺的意思是,乾坤集?」

  ……

  西城摩擦,永寧城都在期待洛家的反應。

  但令人大跌眼鏡的是,一向傲氣的三少爺,竟然沒有組織人手報復。

  第二天一早,六名清河武衛就帶著賠款,老老實實的前往定好的罰荒區域耕地。

  洛三少甚至放出話來,說昨晚行動,只是公孫啟自作主張。

  他對周場主心裡一萬個尊重云云。

  年關時間,正是最閒的時候,洛家如此勢弱的表態,直接讓周商的名望,達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

  對於周商來說,這件事並沒有產生什麼影響。

  畢竟老早在戰勝章文武的時候,便有人稱他周無敵了。

  雖然道場裡一個二個的都激動的不行。

  但周商本人倒是沒什麼情緒波動,好像全無影響。

  也不能說全無影響吧。

  消息傳得最離譜的時候,婁洪乘夜來了道館一趟。

  「聽說你現在很強啊,永寧第一?我來試試成色!」

  「那是別人吹得,我真沒有驕傲自滿,懈怠修行!」

  「不管,走!」

  若說這場忽然的揚名對周商有什麼影響,應該就是莫名其妙挨了頓揍。

  這頓揍雖然挨得有點冤,但能跟宗派頂尖真傳交手,也讓周商獲益匪淺。

  不光是見到了金剛門的真功,婁洪的我道神藏。

  更重要的是,按照婁洪的判斷,周商現在的實力,已經能跟之前的嚴剛碰一碰了。

  說這話時,婁洪當然是滿臉的不可思議,直呼自創功法過分離譜。

  周商也很高興,本來以為十年二十年才能達到的目標,這才多久就見到曙光了。

  只可惜嚴剛不知跑到哪兒去了,但江湖總有再見時。

  而且嚴剛這兩年也不可能停步不前,周商也沒什麼著急尋仇的意思。

  每天照常修行上課,時不時七竅流血一下。

  該說不說,隨著神藏開啟,臟腑錘鍊,周商感覺身體恢復力是越來越強了。

  以前練傷還得倒地歇一陣,現在走幾步就能好。

  哪怕是撕裂臟器的重傷,也就是幾個呼吸就能癒合。

  個人修為持續精進,道館發展也是很快。

  道場內已經陸續出現開啟神藏的學員,寧康更是已經降服靈物慾念,實力大增。

  每日【走炁禽鳥】的數量,也達到了一個驚人的地步。

  周商本來以為,緊接著會迎來一段平穩的發展,誰知道連冬雪都還沒停,鄭乾便召開了一場緊急的會議。

  「不能放任洛家再這麼胡搞下去了。」

  鄭乾總是從容淡定,很少見到生氣的時候,但是說這句話的時候,卻有種罕見的怒意。

  「...這是發生什麼了?」

  看見鄭乾怒氣沖沖的模樣,周商不解詢問道。

  「為了開荒田地,清河武衛來乾坤集招工,因為開的工錢豐厚,集上一些新來的居民想在年節多掙些錢就應召了。」

  鄭乾氣得不想說,鄭福就出聲代為解釋:「但是洛家從一開始就沒打算付錢,將人帶走後,就用鐐銬鎖了,逼著做工!」

  「一開始我們不知道這個情況,直到有個年輕人逃出來,我們了解情況後立刻派人前往解救,但當我們趕到的時候,洛家監工已經不見,只有滿地的屍首。」

  聽到這裡,房中幾人皆是眉頭皺緊,也明白了鄭乾為何會這樣憤怒。

  「我們不止是要將這些人解救出來,更要將洛家趕出永寧城!」

  眼見眾人已經了解情況,鄭乾站起身形,沉聲道:「我曾說過要逆著浪將煉獄撞爛,如今就是測試這艘大船堅固程度的時候了!」

  簡單的站前動員,鄭乾便開始布置作戰任務。

  鄭福和沈熾負責乾坤集的駐防,婁洪負責處理洛天雄留在永寧的後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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