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號令天地人神鬼,兩界分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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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機越是熾盛,任穹就越是鎮定。

  表現在外,他言笑晏晏,仿佛感恩戴德於張家的賞識,無有絲毫的異心。

  這讓張散很滿意,志得意滿,覺得他不過如此。

  「家裡的老人讓我認真些,說這個年輕人很不一般,有大智慧,能夠著眼全局,攻伐妖族,非同小可。」

  張散心中輕語,又暗自哂笑,「可以我觀之,他不足為慮爾!」

  「終究是眼皮子淺了……」

  「一點蠅頭小利,就讓他這般高興和雀躍……嘖!」

  「果然,泥腿子不能成大事。」

  他原本還想著,任穹會跟他討價還價,為自己爭取一份利益。

  但結果呢?

  少年答應的太乾脆,那目光憧憬著,似乎都陷入了他編織的美夢裡,在張家畫下的大餅中迷失。

  什麼走上人生巔峰。

  什麼迎娶世家貴女。

  不過,哪怕心底輕視,張散此刻也沒有表現出來,反而是順勢而為,趁少年被忽悠的時候,請來了一些人,讓少年與他們互相認識。

  這些人,都是「學長」和「師兄」。

  顯然,這些都是如任穹一般的人——當然僅限於表面。

  他們都得到過張家的資助,甚至有些人乾脆就是張家的家生子的後代成才,得到培養後,經過努力考上了道院。

  無數次的馴化,他們都變成張家的形狀了,是這個家族在道院中的觸手。

  等張散進入道院後,他一呼百應不至於,但是一呼十應卻是輕輕鬆鬆,可以得到自己家的勢力成員的擁護,打通各種關節。

  此刻,這些人被介紹著與任穹認識,張散拐著彎誇讚他們的天賦超群和強大,說他們的可信與可靠,將會在日後進入張家資助任穹建立的靈符通訊的課題組,成為其中的一員,表示大家要互相信任。

  「現在,大家就提前認識一下……」

  張散在這個過程中穿針引線,遊刃有餘的處理,交際手段不凡。

  「啊……學長好!師兄好!」

  任穹很主動,也很熱情,演技精湛,哪怕知情者都動容。

  誰能想到,他已經把這些人中的不少給寫上了死亡名單?

  做戲麼!

  就要做全套。

  死一個張散怎麼夠?

  又怎麼能體現出別的世家大族,對於打擊張家高速發展和膨脹的堅定決心?

  要死,就死一群!

  「到時候挑幾個人渣敗類送下去,就當是給張散殉葬了。」

  任穹心底很平靜的想著。

  他不擔心沒有這樣的陪葬品。

  物似主人形。

  張家什麼德行?

  在這樣的勢族中成長的那些家生子,耳目濡染之下,真能有幾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花?

  做夢呢。

  任穹都不用深入去調查,只是借用了河圖洛書的部分威能去觀察他們的氣息,便發現有不少人的氣息混雜,顯然經歷過男歡女愛,而且對象不止一個,是一大群。

  更妙的是,不少人的氣息雜糅,難分彼此。

  說的好聽,是共享精神。

  說的難聽,搞不好不久前才是聚眾色情,寡廉鮮恥。

  任穹嘴角微勾,有剎那的嘲諷。

  之後,他堂皇正大的站在整個聚會的最中心,神采飛揚,面對所有人大聲宣布,他將在張家的支持下進軍一個怎樣的行業,未來會有何等的錢景,收穫多少的資源。

  他這是說給張家聽的嗎?

  不,他是說給所有人聽的,說給張家的對頭們聽的。

  在這裡所發生的事情,必將傳到另外幾家與張家不對付的家族之中。

  哪怕張家的保密工作做的再好也無用。

  因為,一定會有「叛徒」!

  到了這裡,一切都足夠了。

  讓某些人有作桉的動機,搪塞事後的調查取證,足矣。

  有的時候,黃泥巴掉到了褲襠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讓我們為美好的未來,共飲此杯!」

  任穹高高舉起了酒杯,高聲大呼,「千秋萬代,張家興旺,一統州府,百族景從!」

  他使勁的把張家放在火上烤。

  只是從他這樣一個小年輕的嘴裡說出來,誰都不會太在意。

  少年嘛,他能有什麼壞心思呢!

  他明明是對張家的祝福!

  於是,哪怕有人覺得不妥,卻也沒有站出來阻止……畢竟這不討好,在張家少爺的升學宴上這麼潑冷水,里外不是人。

  一時間,賓主盡歡。

  然而,事情的餘波擴散,漣漪不止。

  張家有人脈,在道院中根基深扎,連考學時候的副考官都與之有千絲萬縷的瓜葛,難道別家就沒有?

  這自然不可能。

  當張家升學小宴上的事情傳出去後,引來諸多勢族的目光,不經意間了解了真相,有一個算一個都重視起來。

  「這少年……張家挖到了好寶貝,這什麼運氣?」

  「張家這是要搶占新的風口啊……」

  「呵,風口上的豬而已,遲早摔下來,粉身碎骨!」

  「這樣的大事能成嗎?影響深遠,涉及到仙國對疆土的掌控……」

  「總感覺,此後不只有有形的戰場爭鬥廝殺,還有無形的思想博弈,短兵相接啊……」

  一個個大家族中,有人感嘆,有人對張家仇視,有人在嫉妒,也有人在深思未來可能的變化。

  不過無論如何,這水都變得渾起來了。

  而渾水……才最好摸魚!

  ……

  「錚!」

  一縷劍光乍現,一閃即逝。

  長劍出鞘,雪亮的劍身映照著一個人的面容,那是任穹。

  他此刻執劍在手,神色漠然,冷酷而出塵。

  「男兒當執劍……」

  他語氣幽幽,「趙客縵胡纓,吳鉤霜雪明;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這就是我。」

  此刻的他有豪情,亦有沖天的殺意。

  「好詩!」李二在旁擊節喝彩,不過嘴上說的話很扎心,讓任穹恨不得把他的嘴給縫上,不會說話就少說一點,「沒聽過,你從哪抄的?」

  任穹的臉色一下子就垮了,氣不打一處來,「抄抄抄!難道就不能是我自己寫的嗎!」

  「我只是覺得,你沒有過那樣的體驗,沒有那種屬於劍客的激情,寫不出這樣的詩。」李二此刻很老實人,老實人老實話,言辭可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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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一個符修,最終目標應該是號令天下,人神妖鬼共拜,稱尊做祖……像這樣十步殺一人的獨狼,跟你一點邊都不沾。」

  李二理智分析,有理有據,「你要是說什麼『高臥九重雲,蒲團了道真;天地玄黃外,吾當掌教尊』……那還靠譜些。」

  任穹無言。

  這年頭抄書都行不通了嗎?

  你們做閱讀理解是不是做的走火入魔了,還分析作者的人生境遇、成長環境……我要是說個「眼裡有詭異的光」,你該怎麼解讀?

  但任穹也不得不承認,他此刻被懟的無話可說。

  最終,他一點好氣都沒有,「是的,我抄的,李太白寫的!」

  「李太白?沒聽說過……李?這看起來像是我的本家誒。」

  李二摩挲著下巴,想要深入了解一下。

  任穹怎麼跟他解釋?

  只能說其生卒年不詳,是個無名之輩。

  「啊,這樣啊……那以後這就是我的專屬了!」李二振振有詞,「從此以後,我就是『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這樣的男人!」

  「呸!不要臉!」

  任穹唾棄。

  李二渾然不在意,只是從任穹手裡將那柄劍器接過去,拂袖在劍身上,頓時有一聲劍嘯之音,經久不絕。

  「唔,這劍不錯,夠我這次折騰了。」

  「不愧我們花了諸多心思,彷古而做。」

  李二彈了彈劍身,噹噹的輕響聲不絕,「上官一族,曾出過一位絕代劍手,開創劍道神通,又因為劍器的特殊,在當時留下的影響很大。」

  「不過,往事早已做了古……」

  「只是,歷史不曾忘,藏書閣里的地方志也不曾忘。」

  「我們考據過往,不斷推演,大致知曉了其中的一些手段……此行用來客串一二,足夠湖弄人了。」

  「的確。」任穹微微頷首,「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上官家,本來就與張家不對付……當然,他們兩家也都不是好人,不存在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任穹背負雙手,眸光澹漠,「都是需要被掃進垃圾堆的東西。」

  「我們往裡倒點油,加把火,且讓他們狗咬狗去。」

  「成了固然是好,不成也能故布疑陣。」

  「正是!」李二微笑,「這幾日,正是張家很得意的日子。」

  「他們本來出了個『天才』,值得開懷,大搞喜宴。」

  「再有你這裡的錦上添花,給他們各種明面上的站台就不說了,背後還在安排人手鼓吹……」

  「真是有趣啊。」

  李二笑呵呵的,「張家在捧殺你,讓你做衝鋒陷陣的槍,成為那一隻出頭鳥,吸引火力。」

  「而你呢,也在捧殺張家,到最後連張家威脅論都給整出來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商業互吹呢。」

  李二說到這裡,有些啼笑皆非。

  「哪裡!哪裡!」任穹莞爾一笑,「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這些天來,他做了很多事情。

  殺人的準備只是一方面,背後還有各種扇陰風、點鬼火。

  造謠是他的特長,捧殺是他的專業。

  少年一身的反骨,背後不知道修煉了多少屠龍術,不管是正經的還是不正經的。

  對妖五戒,這本就是一種屠大龍的手段。

  而今,他稍微收斂一下,改的因地制宜一些,然後就用到張家的身上了。

  這是很高的待遇,保證他們死的值,能夠瞑目。

  「該動手了。」

  一張符籙從任穹的掌中升起,「這一連幾日,張家都是熱熱鬧鬧,人來人往,很是複雜。」

  「這很好,為我發動符籙創造了完美的條件。」

  「張散張公子是個體面人,因此我們也要讓他走的體面一些。」

  「今天是月圓夜。」

  「還是他們舉辦慶祝大宴的日子。」

  「為他送葬,他應該很開心。」

  任穹微笑。

  「況且。」

  「他已經多活了好些天,已經很值了。」

  他眼帘微垂,又想到了那時任苓臉上後怕的表情。

  在那天,他就跟小丫頭保證,這人間還是有公道的。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哪怕時移世易,蒼天似乎已經善惡無眼了。

  但……

  上蒼能做到的事情,他能做。

  上蒼做不到的事情,他也能做!

  替天行道,捨我其誰!

  「張散死的時候,一定會很絕望。」李二感慨,「他橫行霸道、欺男霸女那麼多年,結果卻在這裡栽了。」

  「還只是因為某人的一念之仁。」

  「不是我的一念之仁。」任穹很認真的糾正,「這是蒼生的名義,是人道的一念之仁!」

  「好吧,隨你怎麼說。」李二也不爭辯。

  「星君說了,他會在恰當的時候出手,讓『月朗星稀』,圓月將成為天上唯一的光,為你湊足發動符籙的天勢。」

  「至於地勢……張家自身所在,就是上好的靈地節點。」

  「人,張家升學大宴,人來人往,這天然就是鼎盛的人氣。」

  「鬼……」他攤開手,一張黑色書頁般的事物升起,「《生死簿》的殘頁,我已經從徐福那裡要來了。」

  「符道,號令天地人神鬼,如今具備了天地人鬼,都是一流的格局。」李二的眼中有期待,「不知道發動的時候,會是怎樣的精彩。」

  「可惜了,尚缺神道。」

  李二嘆息一聲。

  「缺什麼缺?」任穹很澹然,「仙國,不就是最大的神道嗎?」

  「神道講統御……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你忘了?我們之前剛從仙國那裡劫掠來了什麼?」他提醒道,「我們人族的古聖,仙國年年祭拜的先祖……那就是最大最強的神!」

  「是了!」李二一點就透,「古聖香灰!」

  「如此,天地人神鬼俱全,當展現無上威能……」他驚嘆著,「古老時代的符道,可真是有意思啊。」

  「不如此,又怎麼能被稱之為兩界分割、生死無間之符?」任穹澹笑,「張家,他們不是貪圖靈符通訊的利益麼?」

  「正好,這裡有另類的驗證半成品,讓張散死於其下,也不算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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