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一切的答案都在北海道(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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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件很讓你們吃驚的事嗎?」

  七海夜優雅地夾著烤肉,即便是用鐵夾和托盤,也被她吃出了在高檔西餐廳的感覺。

  像是周圍沒有吊瓶架和病床,而是圓桌和紅酒,還有彬彬有禮的侍從。

  和泉澪點頭如小雞啄米,很是可愛。

  夏目直樹又愣了愣,一股電流閃過心間。

  好像……

  自己也沒那麼驚訝?

  這倆人的臉仔細看看不說完全不像,眉眼間也是能看出些端倪的。

  可為什麼以前自己總是覺得大概好看的女人都這樣,是因為長得漂亮才有的共性呢?

  為什麼現在自己稍微動一下腦筋,又覺得這麼淺顯的道理之前怎麼看不出來呢?

  而且以前總覺得淺井和七海校醫之間有些脾性也很像。

  比如樂子人屬性。

  淺井小打小鬧,而七海校醫則是完完全全的看熱鬧不嫌事大了。

  「我……倒是有些理解了。」夏目直樹若有所思:「所以淺井偶爾有些惡劣的性格,是校醫您教的?」

  七海夜聞言神情一頓,而後輕笑了兩聲。

  「有……什麼好笑的嗎?」夏目直樹不解。

  「她可不是跟我學的,而是跟一個壞心眼的小男孩。」七海夜突然有些惆悵:「可是那個小男孩叫什麼名字,長什麼樣子我也不記得了。明明只過了十年,我卻好像忘了很多事情。若不是自己就是學醫的,我都懷疑是提前患上了阿茲海默。」

  夏目直樹突然皺了皺眉:「小男孩?」

  「是啊,她小時候跟那孩子關係很好的,大概是鄰居來著,其他的記不清了。」七海夜笑了笑:「怎麼,小傢伙吃醋了?」

  「請不要拿我開玩笑了,」夏目直樹神情堅定,眼神中帶著看透一切的自信:「我不會上這種當的。」

  平時被淺井不知道調戲多少次了,像這種口頭上的把戲早已不會再上當。

  自己已經不是開春時候聽說要跟女孩同居就臉紅的那個自己了!

  而和泉澪那邊聽見七海夜問是否吃醋這種話,本來還就揪心了一把,見夏目君如此堅決地否定,這才稍稍安心下來。

  七海夜見小傢伙有些長進,不由地挑了挑眉。

  進化的有些快,看來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拿他尋歡作樂的時候了。

  聽了剛才七海夜的那番話,夏目直樹心裡多了些念頭。

  如果不逃避自己內心日益萌生的渣男想法,承認自己其實對淺井也有那麼些許的好感的話……

  按理說聽到淺井小時候有一個玩得很好的男生,自己應該多少心裡會有些彆扭才是。

  雖不至於吃醋那麼明顯,但像現在這樣堂而皇之的無所謂,甚至還覺得窸窣平常,也有些奇怪了。

  如果不是自己心中對淺井的感情是假的,那便是其中有些貓膩。

  在七海夜說出淺井小時候的事和那個鄰居家的男孩時,夏目直樹反倒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熟悉,好似自己對這個男孩也有些印象才是。

  「難道說自己跟那個男孩小時候也認識,甚至可能玩的也很好,感情深厚,所以才不會有彆扭甚至是嫉妒的情緒嗎?」

  要真是這樣,就是那缺失的八歲前的記憶。

  夏目直樹呢喃自語,而後看向七海夜:「淺井小時候住在哪裡?」

  「住在札幌。」七海夜不假思索地說道。

  「北海道?」很顯然這個答桉出乎了夏目直樹的預料。

  「怎麼,看你的表情,好像淺井老家在北海道也是一件讓你十分吃驚的事情?再怎麼說札幌也是日本人口排第五的城市,身邊的人來自札幌沒什麼好驚訝的。」七海夜攤了攤手:「我是她小姨、她小時候住在札幌這些事,她從來都沒跟你提起過嗎?」

  夏目直樹搖頭,「淺井很少跟我說她自己的事。」

  「那你吃驚什麼呢?」

  「我也是札幌來的,驚訝於巧合。」夏目直樹回答:「老家在手稻本町,就是手稻山下的村子,聽說是德川幕府最早開墾發寒地區的駐紮地。」

  「那個我聽說過,二十人團武士建成的發寒村。」七海夜歪了歪頭:「那如果說淺井小時候跟你是同村的,你會不會更加吃驚一些呢?」

  看起來淺井什麼也沒說,這小傢伙也確實什麼都不知道。

  七海夜如是想道,甚至於連車禍之後收留淺井這件事,他也不是很清楚吧?

  奇怪……

  可是這麼說的話,家裡在資助一個雙親在車禍中喪生的小女孩這種事,他真的會不知道嗎?

  七海夜察覺到了自己的記憶中有哪裡不太對勁。

  好像關於夏目家小兒子的部分過於模湖了。

  現在回憶一下,夏目夫婦那和藹可親的面孔依舊曆歷在目,十幾年前淺井的母親還姓七海的那一陣,姐妹兩個就跟夏目家是認識的,算是結識許久的熟人。

  畢竟村子一共就那麼大,當姐姐的嫁得又是本村里一戶姓淺井的,自始至終都在村里。

  那按理說自己也應當對夏目家很熟才是,他們家的孩子也應該見過。

  起碼村子裡關係好的富裕人家養了個男孩,自己不說見證他從小長大,也不至於許多年後在大學醫務室里重逢彼此陌生。

  那天還是聽淺井叫他夏目,才反應過來這就是夏目家那個寄養在東京的小兒子。

  所以七海夜寄希望於能從夏目直樹臉上看到自己希望的震驚和不解。

  或許只是兩個人許久未見,本來也不熟稔,所以才各自沒有認出對方。

  但出乎她的預料,夏目直樹並沒有表現得太震驚,尤其是在聽到自己和淺井是同村這件事後。

  相反,夏目直樹陷入了一種深度思考的狀態當中。

  經常浮現在雨宮千鶴腦子裡的聰明才智,暫時回到了它應有的主人那裡。

  「哪裡出了問題,自己和淺井居然小時候住的怎麼近……」夏目直樹微蹙著眉頭呢喃自語:「可為什麼腦子裡一點關於淺井的印象都沒有?」

  隱隱約約好像記得村子裡有淺井這個姓,但實在想不起那戶人家都有誰了。

  嘶!

  不可觸碰的記憶碎片再次劃傷了他,讓他微蹙的眉頭驟然縮緊,仿佛是有針扎進了眉心一樣。

  上次把淺井被子洗了以後內心掙扎時出現的幻覺再次湧上心頭,他又覺得自己的腦海中好像有一面鏡子,站在鏡子前面對面,卻看不清鏡子裡自己的臉,有些陌生,但更多的是熟悉,那就是自己。

  想要伸手去觸碰,卻被破碎的鏡子劃傷了手指,被掉落的碎片阻止了腳步。

  「也許,暑假回家能從自己小時候的日記里知道些什麼。」夏目直樹隱約覺得,一切的答桉就在北海道,在札幌的那個小村子裡……

  一旁的和泉澪將夏目君和七海校醫的談話全部聽在了耳朵里。

  她心裡的疑惑愈加繁重。

  淺井同學不是夏目君的青梅竹馬嗎?

  為什麼夏目君看起來對淺井同學的過往十分陌生?

  北海道……

  小時候去過那裡的,現在記憶里只剩下了白雪皚皚的山野和小房子,以及漫天的火光。

  待會去問問小惠,暑假的修學旅行有沒有安排吧!

  冥冥之中和泉澪覺得,自己這個暑假應該去一趟北海道。

  ……………………

  另一邊,在得到了跟自己記憶完全相反的信息後,雨宮千鶴從禮堂離開,漫無目的地在學校里遊蕩。

  周圍熱鬧好似跟她無關,她低著頭,看著地面在想事情,跟著人群往最熱鬧的地方走。

  「北海道的車禍,」她感覺腦袋亂糟糟的,像是一把刀生了鏽,沒有以前鋒利了,下意識咬著指甲,她呢喃自語:「想要查到更準確的消息,果然還是要親自去一趟北海道嗎……可是那個地方……」

  她實在是不想再回那個令她傷心的土地,那個奪走了她母親的城市。

  「這枚繩結,能否便宜一些賣給我?」

  入耳熟悉的聲音打斷了雨宮千鶴的思考,她抬頭望去,淺井正在一個賣紀念品的攤位前駐足。

  「我們社團純手工編制的,看在你是校友的份上,已經很便宜了。」擺攤的同學有些為難:「或許你買兩個的話,可以再給你便宜一點點。」

  攤位上另一個女生搭腔道:「我媽媽在出雲大社工作,這些繩結的原料都是她從神社裡帶出來的,是祈過福的。我媽常說心誠則靈,講價的話,可是少了誠意。」

  賣這種信仰物件的商販大多會拿心誠則靈的幌子來抬價,淺井本來是不信這個的,但一想到買繩結的目的,又有些猶豫要不要繼續講價。

  但大抵是攤上校園祭了,個別學生想著趁機賺錢,所以繩結的價格真的很貴……對於勤儉持家的女僕而言,物價超過市面上的平均價,就是貴。

  淺井思索良久,搖了搖頭,將手裡的繩結重新放下:「算了,我去別處看看。」

  過了校園祭距離放暑假也還有一個周的考試周,等周末去郊區的神社裡買些便宜的帶回去吧。

  夏目阿姨是信這些東西的,她年輕的時候當過巫女,後來嫁給了夏目叔叔便辭職專心當了家庭主婦,沒有了後顧之憂,夏目叔叔全身心投到服裝廠去,服裝廠才開始順風順水。

  至於剩下的繩結……

  還沒等想完,一隻比大部分女生都要白皙、都要小巧的手伸了過來,抓起了剛才淺井放下的那枚繩結。

  「我替她付了。」雨宮千鶴的後腦勺出現在淺井視線中,身高一米五氣場兩米果然名不虛傳,一涉及到金錢,小富婆便有了底氣。

  她轉過頭來看向淺井:「買幾個?」

  「兩個……不,三個。」淺井倒也不客氣。

  「三個,給包起來。」小富婆自始至終都沒有問價格,甚至價格就寫在標籤上,她都懶得看一眼。

  拎著包好的袋子,兩個人破天荒的走在了一起。

  雨宮千鶴順著人流最多的方向跟著來到了開幕式現場,淺井本來就說要在這邊等夏目直樹,自然也在這裡。

  至於這倆人如此和諧……也只是因為淺井拿人手短,不便多說什麼,不然說不定倆人要延續當時在電玩城裡的修羅場。

  「你買這些東西幹什麼?信教?」雨宮千鶴大抵是覺得氣氛有些凝重,率先開口打破了僵局。

  淺井腦海里浮現出了夏目阿姨的面孔,還有一個和藹可親的老人。

  老人是村旁山腳下手稻神社的神官,如今風燭殘年,肯定挨不過北海道今年的冬天了。

  當年直樹哥哥冒著風雪在夜晚闖進神社,不知道跟老人說了些什麼。

  後來她去問,神官老人也不肯說當年的事情,只是說天意難違,那個孩子執意去做,他勸過了,但沒辦法。

  再後來時間匆匆,轉眼過了十年。

  她來東京的前一天,也差不多是開春,走之前她又最後去了一趟手稻神社。

  神官見了她,跟她多說了幾句:

  當時是個夜晚,雪下得太大了,神官隱約覺得有什麼大事要發生,遲遲不肯入睡。

  然後新聞里就播報了那場特大車禍。

  後半夜,附近村里一個叫夏目直樹的小孩撞破風雪闖進了神社,帶著滿身的血與雪坐到神官面前,面色平靜,眸子亮的可怕,談吐根本不像是個孩子。

  直樹哥哥到底說了什麼,淺井還是沒能從神官老人嘴裡知曉,只得知直樹哥哥曾經說過一句,電車問題其實是有解的——

  那就是操縱杆握在那單獨的一個人手裡。

  神官悵然地跟淺井描述了夏目直樹離開時候的背影,小小的身軀,卻仿佛是一個扛著大義的男人,義無反顧走向了犧牲。

  那不是神官第一次見到夏目直樹,夏目夫婦每年過年都會帶著他去參拜。

  但那是神官第一次跟他交流,從震驚到不解再到佩服,只用了一晚的談話。

  那也是神官最後一次跟他交流,而後當神官偷偷去醫院探望時,隔著病房的門,卻看不到夏目直樹眸子裡的亮光了。

  於是他回了神社,覺得自己老了十歲。

  真的過了十年,淺井離開之前,神官有了個請求。

  他想托淺井問問夏目直樹,他有沒有成功。

  這個答桉就像是吊著神官最後的一口氣,讓他還活在世界上。

  淺井看著手裡的繩結,握緊了些許:「買它回去了卻一個老人的心愿。」

  雨宮千鶴皺了皺眉,心想這是那部遊戲裡的中二台詞?

  淺井心裡有自己的打算。

  雖然現在還不知道當年直樹哥哥跟神官說了什麼,神官問的成功又指的是什麼。

  但自己現在還健健康康活著,還能參加盛大的早稻田校園祭,還能吃到好吃的東西,這一切就是神官口中的成功吧?

  沒有什麼比直樹哥哥用十年灰暗生活換來的這條命,更讓淺井感到珍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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