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知曉一切的,首先是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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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褲子,褲子,我怎麼會沒穿褲子跟兩個女孩躺床上的呢?

  眼下的情況完全出乎了夏目直樹預料,他一邊緊閉雙眼一邊大腦瘋狂思考著在餐桌上發生的一切。

  不行,要思考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包括為什麼淺井要稱呼自己直樹哥哥這種事,也在困擾著夏目直樹。

  單核處理器眼看就要燒了,夏目直樹索性決定什麼也不去想,就這麼順其自然先躺著裝睡,看看下一步淺井打算幹什麼。

  「藥效看起來還不錯。」淺井輕聲說道。

  藥?

  什麼藥?

  「嗯?」淺井突然輕哼了一聲,略顯疑惑。

  剛才他是在這個位置的嗎?

  怎麼感覺較之自己離開之前好像位置稍微移動了一下?

  夏目直樹因為是緊閉雙眼的狀態所以看不到淺井臉上的疑惑,但因為房間裡靜悄悄的,窗戶關著也聽不到外面的雨聲,所以淺井的那一道輕哼還挺明顯的。

  她在疑惑,疑惑什麼呢?

  「算算時間你也該醒了,起來幫我一把。」淺井突然衝著夏目直樹說道:「然後我跟你解釋解釋現在是怎麼回事。」

  已經被發現了嗎?

  也是,自己醒來以後因為不小心摸到了雨宮千鶴所以挪過了位置,被發現也在情理之中。

  但就在夏目直樹馬上要坐起來的瞬間,腦海里卻閃過了一個念頭——

  她會不會是在炸胡?

  藥……究竟是什麼藥呢?

  莫名其妙的,夏目直樹突然想起了《騎師蠛祖》里的某個劇情,也是男主被下了藥以後被抓了起來,但其實在那之前他將被下了藥的水換過了,假意被抓然後反殺了敵對勢力的女忍者。

  至於在殺之前幹過什麼……娜娜米老師畫了足足十幾頁的「動作戲」,打到最後男主精疲力竭,感慨著這些經過嚴苛訓練的女忍者腰功就是勐。

  想著想著,他就沒有任何動作了。

  淺井一直在盯著他看,確定這番話之後夏目直樹仍然睡得跟豬一樣沉。

  掛鐘的指針已經接近九點,留給自己的時間其實不多了。

  自己那個小姨說過,藥效的時間因人而異,最短可能只有一個小時。

  她不清楚因人而異的界限在哪,七海夜又是通過什麼樣的身體素質的實驗對象得出的這個結論,但以和泉澪的體魄,這個時間可能還要低一些。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她決定最後嘗試一下。

  「吱吱……」

  輕輕的彈黃壓動的聲音響起,夏目直樹感受著床面的塌陷,還沒等細想,自己裸露在外面的大腿上便微微一涼。

  一雙小手搭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忽的一下子,似乎是有什麼東西湊到了自己面前,緊接著耳畔便傳來一絲溫熱。

  撲面而來的氣息帶著輕微的細語。

  「其實,直樹哥哥是醒著的對吧?」

  是淺井!

  但好像……

  又不像自己熟知的淺井。

  這種輕輕的溫柔只在那晚索吻的時候見過,其餘時候都是嚴厲且冷漠的她。

  究竟冷漠的外表是假,還是這溫柔的瞬間是假呢?

  還是……

  這兩種都不作偽,淺井真緒,這個神秘的丫頭其實外表的冷漠和內心的溫柔才是完整的她,只不過平日裡表現的皆不完整就是了。

  夏目直樹真的很想很想翻身坐起來,甚至是去擁抱這個完整的淺井,詢問她口中所謂的直樹哥哥究竟是怎麼回事?

  她小時候的故鄉在北海道,又是怎麼回事?

  但這種衝動很快就被內心深處的理智壓住了。

  此時的夏目直樹仿佛在無窮無盡的黑暗之中下沉,像是被扔進了湖水之中。

  下沉,下沉,再下沉。

  沉到底的時候他才勐然發現,自己面前居然是水面,在外面有什麼人正在往下看。

  其實剛才的下沉是在上浮,天旋地轉之間竟然沒有上下之分。

  下一瞬他又好像蹲在湖邊看著湖面,在湖面下方是自己的倒影,倒影在慢慢地浮上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夏目直樹仿佛想起了什麼事。

  劇烈的頭痛襲上腦海,有一個小女孩的身影出現在自己身後,四處看看,這低矮的視角看房屋樹木都是那麼的高大,甚至是路上的行人都高得多。

  低頭看看,自己的手腳如此纖細,竟然是個孩童的身體。

  「直樹哥哥,等等我嘛!我跑不快的。」

  「糖甜嗎?」

  「好甜的,」女孩低著頭攥緊手裡的糖紙,砸了咂嘴,「好甜的糖呢,真緒都沒吃過這麼甜的糖。」

  「老師再讓休息的時候,你還在這裡等我,我給你帶糖吃。」

  「嗯!我等著直樹哥哥!拉鉤~」

  忽的一下子,那些記憶又消失了,一場大火將所有東西都燒毀了,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夏目直樹只是站在無窮無盡的黑暗之中,看著面前滿天的灰盡在飛揚。

  淺井靜靜看著昏暗房間裡夏目直樹的側顏,心想都這樣了還一點動靜都沒有,看起來是真的暈過去了。

  剛才感覺他動過是錯覺嗎?

  應該是了,自己太緊張了。

  緊張也無可厚非,眼下即將完成自己夢寐以求了十年的環節,即便是萬能的女僕也會緊張的。

  大家去快可以試試吧。】

  站在黑暗裡的夏目直樹望著滿天的灰盡,卻沒什麼難過的情緒。

  明明那些燒毀的是什麼他太清楚了,八年的記憶,一個完整的童年就這麼在自己眼前燒掉了,他的臉上卻沒有一滴淚水。

  為什麼呢?

  夏目直樹原地蹲下,手指輕輕觸碰著在天空中飛揚過後堆積在地上的灰盡。

  這些東西拼湊起來,就是自己忘記的過去。

  他如此想著,篤定著,沒由來地堅信著。

  可腦袋裡想不通,什麼都想不到了,甚至是這場大火的源頭都記不起來了。

  就像什麼都燒完了之後,自己才推門進來一樣。

  就在這時,一股柔軟的感覺印上了自己的唇。

  他微微一愣,而後甘甜的香氣自唇邊蔓延開來。

  那是屬於一個少女初吻的芳香。

  可正是如此才讓他發怔。

  淺井不是之前已經吻過自己了嗎?

  那為什麼冥冥之中,自己還是覺得這個吻是來自某位少女的初吻呢?

  緊接著下一刻,腦袋裡的刺痛被這股清涼的甘甜芳香撫平,有什麼缺失的地方被填補上了,夏目直樹抬頭去看,發現漆黑的天空中有三個洞。

  不大不小,形狀不是很規則。

  其中一個洞突然被堵上了,於是周圍的空間慢慢亮了起來……不是很刺眼,只是微弱的亮光。

  太奇怪了,天上破了個洞,堵上以後反而更亮,真是有悖常理啊。

  夏目直樹這樣想著,突然他發現原來那些破洞看起來是不規則的形狀,其實更像拼圖的碎片。

  如今還剩下兩個。

  想通了那漏洞的形狀是碎片以後,更多的事情他也記起來了。

  也想通了。

  原來面對那些被燒成灰的記憶自己並不傷心,是因為燒毀他們的人就是自己啊。

  雖然還是記不起來被燒掉了什麼,可夏目直樹此時卻無比的心安與鎮定,就像是一個少年一夜之間,變成了成熟穩重的男人。

  「既然是自己乾的,那一定有什麼理由吧。」

  這樣想著,夏目直樹慢慢睜開了眼睛。

  入目的是正在擺弄和泉澪的淺井。

  他歪了歪頭,便看見小富婆那宛如瓷娃娃一樣精緻的睡顏,就在離自己遲尺遠的地方。

  「你剛才是讓我親了雨宮千鶴嗎?」

  嚇的一下子,淺井愣住了。

  她正在攙扶和泉澪的動作瞬間僵硬,而後勐然轉頭去看夏目直樹。

  對上的,卻是一雙滿是睿智的眼神,堅定卻讓人心安。

  驀然的,淺井覺得自己跟著雙眼睛已經十餘年沒有見過了……

  都快忘了有多久沒跟夏目直樹這樣對視過,也快忘了為什么小時候兩個人有那麼多次的對視。

  但剛才夏目直樹一喊她,淺井卻覺得一切都沒有變,還是在幼兒園門口等他放學的直樹哥哥。

  那時候自己見到他,都是用跑的,然後也不剎車,就這樣撞進他的懷裡去。

  如今這一句話,卻像是喊到了淺井的心裡。

  「直樹哥哥?」

  「為什麼這樣叫我呢?」夏目直樹看著淺井問,帶著淺淺的笑:「其實我們以前認識對吧?」

  淺井緊緊地抿著唇,輕輕點頭,但又緊接著搖了搖頭。

  「你聽錯了。」

  人還是那個人,氣質稍微變了一點點,便讓淺井找到了些許過去的感覺。

  而夏目直樹也有這樣的感覺,好像這才應該是原本的自己,不是一想問題就會頭疼、走在路上也會被落下的樹枝砸到、天氣稍微一變化就會臥床不起的那個自己。

  現在他覺得渾身輕鬆,一切原本自己絞盡腦汁都很費解的問題,如今只是隨便想想便迎刃而解。

  比如為什麼淺井對自己如此了解,為什麼母親知道淺井卻對她當女僕沒什麼印象,為什麼淺井的故鄉在手稻山腳下的小鎮,而自己卻記不住了。

  「我好像忘了一些事,這些事裡應該包括你的。」夏目直樹本想著無視淺井專心思考的,但她那雙靜靜看過來的眸子實在是太炙熱了,想躲開都不行,便只得無奈笑了笑,也看過去,「你知道我忘了些事對嗎?因為現在想想,過去這幾個月里你一直在迎合我,假裝第一次認識我。」

  淺井仍是不說話,因為她知道直樹哥哥還是沒有回來,神官大人說過如果他真的成功了,只有將缺失的東西都拿回來,才能想起忘掉的事。

  如今只是恢復了悟性,直樹哥哥便通過蛛絲馬跡猜到了很多事……這讓淺井更加內疚了。

  如果他一直都是這樣的聰慧,耽擱的十年究竟耽擱了他多少啊?

  「不能說嗎?」夏目直樹看著淺井,便不再問關於過去的事了。

  但這也讓他越發堅信,或許一切都能在北海道揭開秘密。

  首先回去要問的,估計是自己的母親吧?

  她肯定是脫不了干係的。

  「唔……」夏目直樹想到了什麼,微怔片刻,然後突然一笑:「不會你說的青梅竹馬其實也是真的吧?」

  淺井無奈嘆了口氣,重新將和泉澪放回了床上。

  既然他已經醒了,也不可能再復刻剛才的舉動了。

  先不說夏目直樹會不會同意,在他清醒的狀態下他在自己面前去吻另一個女人,淺井還是過不去這道心坎。

  「你從剛才就醒了?」

  「大概幾分鐘以前。」夏目直樹也不隱瞞什麼:「剛才估計是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辦才好,現在想想其實也想看看你究竟要做什麼。」

  夏目直樹敲了敲腦袋:「奇怪,感覺就像是鼻子不透氣然後突然清爽了一樣,跟吃了塊薄荷糖似的,腦袋轉的也快了……究竟是跟什麼有關呢?」

  他看了眼正在睡覺的雨宮千鶴,又看了看淺井。

  雖然嘴上說著這種不解的話,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跟剛才的吻有關係吧?

  淺井默不作聲,夏目直樹便也不問了。

  估計就跟剛才一樣,問不出什麼來的。

  但淺井一定知道些什麼,不惜鬧得這麼大,弄暈了自己跟學姐、小富婆三個人也要這麼做,看來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事了。

  跟她有關係,還是跟自己有關係?

  小富婆她一貫是很聰明的,自己之前還很羨慕她有這麼好用的腦子,自己現在突然變聰明了,這其中又有什麼聯繫呢?

  「她倆什麼時候醒?」夏目直樹問,「我前兩次應該也不是喝醉了吧?」

  面對著夏目直樹的詢問,淺井知道如今在他面前也無需刻意隱瞞什麼了,直樹哥哥已經不再好湖弄。

  於是淺井便點了點頭:「從七海夜那裡拿的藥,沒有副作用的。另外這裡有解藥,不吃過一段時間也會自己醒。」

  突然想起來七海夜好像跟自己說過,藥吃過了會有抗藥性的。

  淺井不禁嘆了口氣,心想自己果然關心則亂,不然應該會考慮到他中途會醒。

  但……

  也算是成功了一半。

  夏目直樹看向學姐,注意力放在了學姐的唇上。

  看來淺井今晚的目的就在於此了。

  自己跟學姐吻一下……會發生什麼事呢?

  「我來幫你把學姐抬下去,讓她倆醒過來吧。」夏目直樹說道。

  他看向淺井,微微一笑:「雖然仍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但我相信你不會傷害別人的,所以我替你保密。」

  淺井看著夏目直樹親切的笑,心裡一暖。

  但同時也在心底搖了搖頭。

  不,你想錯了。

  我不會傷害你。

  但卻願意為了你傷害別人,哪怕是自己。

  夏目直樹看向小富婆,「她睡之前應該知道自己進屋了,就放在這吧……她很聰明,很容易就會看出哪裡不對,待會我想想怎麼跟她倆解釋突然昏過去這件事……我先跟你一起把學姐抬下去。」

  「不用,區區百斤重。」

  一邊說著,淺井很輕鬆的單手將和泉澪擔在了肩上,那樣子看的夏目直樹眼皮直跳。

  她輕鬆寫意的樣子,怎麼跟扛了個布娃娃一樣?

  學姐這麼輕嗎?

  不對呀,下午背學姐去醫務室的時候,學姐其實還蠻重的來著……

  這話可就不能在學姐面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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