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兩個脆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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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之國總是多雨。

  冰冷的停屍間。

  自來也緩緩掀開白布,雙手猛地一顫。

  他別過頭,放下白布,拳頭緊握。

  他剛想開口。

  門口傳來大蛇丸平淡的聲音:「只找回來了這些。」

  自來也再忍不住,狠狠一拳砸在牆上。

  他閉上眼,腦海里,白布下零碎的血肉,怎麼都拼湊不出記憶中自信樂觀的少年模樣。

  良久,自來也聲音沙啞道:「什麼時候通知的綱手?」

  說完又覺得沒有意義,他煩躁道:「先葬了吧。」

  他無法想像,綱手若是看到他剛剛見到的那一幕,會如何。

  與其那般,不如擅作主張先埋葬。

  至少,讓綱手記憶里的繩樹還是完整的。

  後勤部的人進來,托著推車出去。

  自來也目送著推車走遠,就在這時,外面傳來動靜。

  夜色雨幕下,綱手籠罩在風遁下,跌跌撞撞進來,剛好看到還未消失的推車。

  她意識到了什麼,木然去追。

  但臉色蒼白的她,踉蹌著就要跌倒。

  自來也下意識想去攙扶,卻見一隻手先抓住了綱手的手臂。

  宇智波御夜,同行歸來。

  自來也收回手,見綱手往前掙扎,攔在了路上,微微搖頭。

  綱手看著遠去消失的推車,那白布下的輪廓,作為醫療忍者的她哪怕不看,也能想像到白布下會是什麼模樣。

  她癱軟在地上,掩面痛哭......

  最後的親人離開,她已孑然一身。

  「畢竟,現在是在戰爭。」

  大蛇丸靠在牆邊,不知是解釋,還是在安慰。

  他從懷裡掏出一枚項鍊,起身放到綱手手裡後離去。

  綱手攥著項鍊,這是爺爺送給她的。

  當繩樹立誓想要當爺爺一樣的火影后,她又轉贈給了弟弟。

  繩樹最引以為傲的,最寶貝的就是這條姐姐送的項鍊。

  如果說只是看到白布,綱手還能有一絲的僥倖。

  但看到繩樹從不離身的項鍊,她就連最後的自我欺騙都做不到,崩潰的用哭聲宣洩悲痛。

  自來也嘆息一聲,不去打擾。

  路過宇智波御夜的時候,輕輕拍了拍他肩膀,輕聲道:「好好照顧她,她......其實很脆弱。」

  御夜目送自來也離開,也目送更遠處忘記避雨的大蛇丸。

  他回過頭,看著綱手顫抖的肩膀,嘆息一聲。

  綱手和齊月是一個類型的人,平日作風豪邁,大大咧咧不拘小節,但越是堅強的面具下,保護著的越是脆弱的心。

  反倒是日向澪這種,平常大聲說話她都怕,但面臨困難時,反而更堅強。

  御夜什麼都沒做,只是靜靜陪著。

  聽著她哭,任由她宣洩。

  失去至親的痛,不是一句節哀,一句看開,一句我理解,能緩解半分的。

  只能用陪伴,默默等待她舔舐好傷口,默默支撐著她,不讓她崩潰。

  御夜等到綱手從慟哭,到過分安靜地,呆呆地看著手中項鍊,他才扶著綱手離開。

  回到綱手曾經的房間,他收拾好床鋪,準備了根本用不上的熱水和食物放在桌上。

  綱手全程和衣躺在床上,兩眼無神看著天花板。

  直到御夜過來告別,她才回過神。

  抓住他的手。

  御夜沒問,沒掙扎,也沒放手。

  只是順勢坐在床邊。

  綱手的手抓得很用力,似乎怕他離開。

  御夜知道這時候離不開,乾脆關了燈。

  許久,綱手側身抱著他的手掌,放在臉前。

  又許久,壓抑的哭聲再度響起。

  淚水順著御夜的手背,不住滑落......

  ……

  入秋的夜雨很涼。

  綱手睡著後,御夜出來透了口氣。

  壓抑的情感,總是很有滲透力。

  特別是經歷過同樣遭遇的御夜,情緒難免有所共鳴。

  新鮮的空氣讓他緩解一些後,他心中一動,邁入雨幕。

  走到此前看過的荒蕪庭院,果然,看到了那道身影。

  脆弱的人,何止是綱手?

  或許連自來也不知道,自己的另一個同伴,徹夜未歸。

  大蛇丸出神看著眼前,在雨水沖刷中,狼狽搖曳的白色花朵。

  他猜到來人是誰,未轉身。

  聲音沙啞問道:「睡了?」

  御夜目光也落在無名花上,「嗯。」

  近兩年接觸下來,他漸漸熟悉了大蛇丸。

  大蛇丸平日的風格,讓御夜回憶起更多的畫面,至少拋開了原著中期的偏見。

  未來的大蛇丸陰冷狡詐,但不妨礙現在還未成為三忍的他,是個外表陰冷,對敵狠辣,但對同伴面冷心熱的人。

  內心陰柔,大概是這種彆扭的描述。

  御夜直言:「沒想到,會看到你這麼脆弱的一面。」

  大蛇丸看著眼前的花,終於被雨水衝散,零落淤泥之中。

  他微微搖頭:「不,脆弱的不是我,是人。」

  忍者同樣屬於人的範疇,只是更強。

  但忍者同樣脆弱。

  有準備的時候,甚至能硬抗忍術不死。

  可沒有準備的時候,一支苦無,一張起爆符,就能致命——忍者在戰場最多的死因,並不是炫酷的忍術,而是死於苦無,死於起爆符。

  繩樹的死,似乎再度喚醒大蛇丸塵封的記憶,讓他的心態開始發生轉變。

  大蛇丸目光從花朵殘骸離開,側首問道:「你的忍術開發到什麼階段了?」

  御夜回道:「第二階段,還遠沒到新遁術的地步。」

  風雷水火土,他這一年多已經完成形態轉變和初步性質轉變。

  但第三階段,重塑查克拉構造,徹底改變性質,達到血繼限界的程度,比想像中更複雜。

  大蛇丸唏噓:「完美的忍術掌控,完美的查克拉掌握,聽說你醫療忍術距離綱手的程度也不遠了?」

  他看向御夜的眼睛,「還記得合作的事嗎?好好活下去,我需要你的能力。」

  人生苦短,生亦何歡?

  父母如此,繩樹如此。

  脆弱的人類,看來終究是有極限的。

  大蛇丸想更進一步的念頭,愈發強烈。

  而如果有御夜的這雙手,這雙眼,還有他的理解,距離他心中所想就能更快一步,更進一步。

  御夜並未流露嚮往之色,反問道:「那大蛇丸大人覺得,我需要什麼?」

  大蛇丸微微一怔,繼而惋惜:「早知道你畢業那年,我說什麼也收下你了。」

  是啊,他需要御夜的能力。

  但御夜需不需要他呢?

  放在從前這是不需要考慮的問題。

  但現在的御夜羽翼漸足,完全有資格要求平等合作,反過來考驗他這個合作者的能力。

  大蛇丸問道:「那你需要我證明什麼?」

  單論理論研究,他和御夜研究的方向不同,忍術方面大蛇丸不及現在御夜。但秘術、禁術等方面,他依舊是御夜許久都無法追上的。

  御夜目光灼灼:「先幫我研究一個人。」

  ……

  御夜快天亮的時候回到綱手的房間。

  他不確信綱手睡醒了沒有,腳步放得很輕。

  不過剛進門,他就看到桌子上的水和食物已經空了。

  這時,綱手從盥洗室出來。

  她臉色依舊不好,難掩憔悴。

  但換了身素色的衣服,強自鎮定著。

  御夜將順手帶來的早餐也放下,問道:「不再睡會嗎?」

  綱手看著他,莫名有些恍惚,她回過神,聲音略沙啞:「前線緊張,我已經任性了一晚上,該出發了。」

  御夜想了想,道:「我送你。」

  這邊大蛇丸最要緊的任務已經完成。

  前線現在打得激烈,就算綱手不說,大蛇丸也會塞點人過去幫忙。

  既然如此,不如自己去。

  而且綱手回來得匆忙,帶的人手雖然親近,但實力欠缺。

  任由這種狀態的綱手離開,御夜也不放心。

  綱手聞言,並沒有拒絕。

  御夜已經是個有資歷的上忍,不再是從前,普通的決定基本都會被優先採納。

  等兩人收拾好,在後面趕回來的鞍馬齊月才休息了一會,就要繼續出發。

  透明人一眼跟著回來的日差,如往日般默默隨著隊伍整備。

  但臨走時,御夜似乎才看到他,並攔住。

  「這次你留下。」

  他看了眼遠處送行的大蛇丸,收回目光,親切地拍了拍日差肩膀,「記得好好配合大蛇丸大人工作。」

  日差摸了摸頭:???

  留下倒是能理解,不過...和大蛇丸大人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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