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一入豪門深似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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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是不是女人那一次的舉動惹惱了男人,總之在之後的日子裡,他再也沒有出現過。

  就連明樓,露臉的次數都寥寥可數。

  倒是容修來的很是勤快,每天最少有一次。

  就算禾弋對他不理不睬,他也能默默的在她身邊守上一整天。

  更多的時候,女人發呆,男人就看著她發呆,然後跟著發呆。

  年關將至,天氣是越來越冷了,可是北城的大街小巷,卻是處處充滿著年味兒。

  就要過年了。

  禾弋雖然不用天天掛液體了,但傷口還需要護士幫她按時上藥。

  每次換藥,都會痛到她眉頭緊皺,臉色白的跟張宣紙一樣。

  但就是這個時候,她可以通過跟護士的交流,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剛才護士幫她上完藥後,笑眯眯的瞧著她,「董太太,今天是除夕了,我提前祝您新年快樂,萬事如意,早些痊癒,來年生個健康的寶寶~」

  女人一愣,在心裡暗暗算了下時間,這才發現今天居然是除夕了。

  她在醫院已經躺了十多天了。

  而董正楠也有十多天沒來了。

  護士走後,禾弋把衣服穿好,這一次容修沒有像往常一樣繼續陪著她。

  才換上新藥,傷口有些癢,女人蹙著眉尖,看了眼病房忽然掀開被子,下了床。

  休養的這十多天,她的身體恢復了一大半,氣色也是一天比一天好。

  下床走動對她來說,簡直是小兒科的事情了。

  禾弋放輕腳步,一步一步的走到門口,把耳朵貼在上面仔細聽著外頭的動靜。

  可能是這一層樓太過安靜的緣故,她隱隱能聽見容修說話的聲音。

  女人頓了頓,把門拉開一條縫,循著細縫看過去。

  男人站在不遠處背對著她,像是在打電話的樣子。

  他的聲音不大,可以讓禾弋偶爾聽上一兩句,有些話說的沒頭沒尾的,讓她聽著聽著就是一臉的茫然,就在她不打算繼續偷聽的時候,容修忽然揚高了聲音,「董正楠,你最好遵守我們之間的約定,不要變來變去的,她是人,不是你隨心所欲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丟的東西。」

  女人聽的心裡一驚。

  他說董正楠,他居然在跟董正楠通電話。

  容修還說讓董正楠遵守他們之間的約定,他們之間有什麼約定?

  禾弋來不及多想,餘光一瞥發現男人說完這句話後便掛斷了電話,眼看著就要轉過身來。

  女人趕緊收回半邊身體,小跑著回到病床上躺好。

  董正楠看著被掛斷的電話,被容修這麼一吼,心裡一點起伏波動的情緒都沒了。

  他已經決定,要讓禾弋呆在那人的身邊了。

  只是沒想到他才剛表達出自己的意見,容修就怒氣沖沖的責備他說禾弋不是他想要就要,想扔就扔的東西。

  男人明白,他跟禾弋之間,夾著太多隔閡了,一旦讓她知道當年的真相,只會讓她痛不欲生。

  最好的愛情,不是抵死糾纏兩敗俱傷,而是你若安好,我便無憂。

  他就是希望她能真正的快樂起來。

  坐在椅子上想了想,董正楠又撥通了一個號碼,低聲吩咐了兩句。

  女人剛剛在病床上躺下,容修便推門走了進來。

  禾弋同他對視一眼,隨後兩人又心照不宣的轉頭,移開目光看向別處。

  男人似乎還在氣頭上,眼睛裡都跳躍著怒火。

  女人想了想,旋即開口,「容修,今天是除夕夜了。」

  容修聽到她聲音時愣了一下,因為禾弋已經好幾天沒有主動跟他說過話了。

  「是啊,」他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今晚就可以跨年了。」

  「但是你不應該在醫院陪我的。」

  男人皺眉,「你又要趕我走嗎?」

  「沒有,我只是覺得過年你應該跟家人在一起,我是孤兒,這麼多年過去了,每一年的跨年都是我一個人過的,所以我習慣了,而你有家人,跟我不一樣,你不該在冷冰冰滿是消毒水味兒的醫院裡跟我一起呆著。」

  容修定定的看著她,「可是今年我想跟我最愛的人在一起。」

  禾弋搖了搖頭,「即便你這樣做了,我也不會感激你的,所以你還是走吧。」

  男人想說些什麼,忽的表情一變,轉身走了。

  連一句話都沒有留下。

  女人看著空蕩蕩的病房,自言自語道,「禾弋啊禾弋,你活的太失敗了,沒想到今年跨年,你還是一個人,不過你做的很對,你不能那麼自私的讓容修陪著你一起孤獨,他不欠你的,反而是你,欠了他太多太多還都還不清的人情了……」

  外面的天灰濛濛的,沒有下雪也沒有下雨,禾弋再次起身下床,披了一件比較厚的羽絨服,走出了病房。

  門口守著的保鏢看見她走出來,忙低聲說了句,「太太……」

  「房間裡太悶了,我想出去走走,你們想跟著就跟著,但是不能阻止我,我只是想去到花園裡散散步而已。」

  話落,她便慢吞吞的往電梯方向走去了。

  保鏢招呼人跟上,距離她五米的地方,亦步亦趨的跟著。

  女人穿過長長的走廊,進了電梯,下到一樓。

  剛出電梯,從兩側走來兩個護士,看樣子都挺年輕,應該是來這裡的實習護士。

  禾弋跟在她們身後,往門口走去。

  「哎,過年了,你今晚要值班嗎?」

  「不用啊,你呢?」

  「我也不用,能回家跨年跟家裡人吃個年夜飯了,只是可憐過年還要加班的護士長。」

  女人聽著她們的對話,低頭走著,毫不在意。

  「得了吧,你可憐護士長什麼?你知道26樓vip病房裡的那個女人嗎?」

  「是上次受了槍傷被送來的那個孕婦嗎?」談及這個,其中一名護士兩眼放光,仿佛是發掘到什麼新大陸的樣子,「那女人一看就是哪個有權有勢的豪門貴太太,26樓現在戒備森嚴,除了護士長跟主治醫師以外,任何人都不讓進,聽說院長想過去探望一下都被擋了回去。」

  「院長算什麼呀,我聽別人說警察想過來錄口供都被拒絕了,護士長雖然加班可是就只管26樓那一個病人,年終獎都不知道翻了多少倍!」

  「真的嗎?那護士長今年可又要大賺一筆了,不過我說,那女人也挺幸福的……」

  「幸福個什麼?朝你身上開兩槍,你幸福嗎?」甲護士翻了翻白眼,沒好氣兒的說道。

  乙護士聽了以後連忙辯解,「我說的不是這個,是我那天看見從26樓走下來的一個貴氣逼人的男人,天啊,簡直帥出天際,就是冷了一點。」

  禾弋聽著聽著就覺得不對勁兒了,再仔細一聽,也知道她們是在談論自己。

  跟董正楠在一起,她的確會變成別人的談資。

  「我跟你講,我那天在護士長辦公室聽她無意間說起的一個消息,我告訴你,你可千萬別讓其他人知道啊。」

  「什麼什麼?你放心說吧,我嘴嚴著呢。」

  甲護士正要說,又小心謹慎的往四處看了看,目光從禾弋身上略過,不做停留。

  「其實啊,我們都羨慕26樓的病人,殊不知她並沒有我們看到的那麼風光,就在她被送來醫院的時候,有人到護士長的辦公室說,那女人只要有一口氣就行,她肚子裡的孩子,才是務必要保住的重點。」

  女人走路的腳步驀地一頓。

  「啊?不會啊?那孕婦被送來的時候渾身是血,她丈夫居然只關心肚子裡的孩子,還有沒有人性啊?這女人真是太可憐了。」

  「所以說啊,一入豪門深似海……」

  禾弋站在原地,沒有再往外走了。

  那兩名護士邊說邊走,而她也聽不清她們兩個的聲音了。

  她也不知道此刻自己心裡是種什麼樣的感受,只覺得渾身冰涼。

  在她中槍昏迷的時候,他居然告訴醫生,孩子為重。

  噢,他只要孩子,他只在乎這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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