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八章 根基與奪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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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3章 根基與奪城

  在洋山島待了幾天,李牧也沒閒著,聶雲竹陪著他把幾座主要島嶼都走了一遍。

  元錦兒多半也跟在後面,時不時插幾句嘴,一會兒說這個島的風景好,一會兒說那個島鳥不拉屎,嘰嘰喳喳沒個消停。

  李牧只是笑笑,由著她說,偶爾調侃一兩句,惹得元錦兒直翻白眼。

  「你這人,怎麼一點都不配合!」元錦兒嘟著嘴:「人家跟你說話呢,你就不能多說幾句!」

  李牧瞥她一眼:「說什麼?」

  「說——說這島上的風景啊!你看那邊,多漂亮!」元錦兒鬱悶道。

  李牧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夕陽映照下,整片海域美輪美奐,點點頭:「確實不錯。

  「」

  元錦兒瞪大眼睛:「就這——」

  看聶雲竹在一旁掩嘴輕笑,元錦兒回頭看她,更加不依了:「雲竹姐,你也笑!」

  見李牧懶得理她,繼續往前走。元錦兒只能跺了跺腳,又跟了上去。

  就這樣悠閒的過了幾日,一個多月前便被他派出去的蔣敬終於回來了。

  李牧早就在考慮,前期哪裡能作為根基之地經營,葫蘆谷不錯,但畢竟在江寧左近,朝廷眼皮子底下,發展工商業還行,養不了多少兵,稍微鬧出點動靜,影響就很大。

  必須找一塊朝廷關注不到的地方,半獨立或者是獨立狀態。

  武國的情況恰好很適合這麼搞,隋然名字帶武,其實很文弱,每年各地的起義不斷,朝廷管不過來,有的也懶得管。

  比如河北的田虎,淮西的王慶,各自占據了幾座州縣當土皇帝,聲勢鬧得頗不小,但只是地方官府頭疼,朝廷並沒派大軍去清剿。只要不公開稱帝,不大規模占據州縣,不威脅京畿重鎮,經濟核心,朝廷也只是睜隻眼閉隻眼,武國這樣的半獨立勢力太多了,管也管不過來。

  只有像方臘這樣,鬧得太大,攻占了上百州縣,連杭州這樣的經濟重鎮都拿下了,已經讓朝廷傷筋動骨,動搖根基了。才不得不重視,自然會派大軍征剿。

  一般情況下,一些遠離統治核心區的邊關或者海島,只要不公開扯旗造反或者稱帝,朝廷一般當做看不見,什麼時候想起來了,大概走招安的路子。

  盯著地圖看了半天,李牧盯上了舟山群島,也就是昌國縣,這裡如今只是一座偏僻海島上的下縣,根本不受重視。

  現實世界歷史上直到南宋為了防範金軍水上來襲,才想起來,駐紮正規的水師,如今的武國相當於北宋,這裡根本無人關注。

  李牧分析過後覺得確實挺合適,趁著現在東南大亂,直接拿下,朝廷清剿方臘後,收拾東南的爛攤子也要幾年,等注意到這裡,不知是多少年後的事了。

  不過,李牧沒有直接動手,雖然昌國縣守軍規模極小,僅設巡檢司和水寨,連獨立的編制都沒有,整體戰力薄弱得可憐,他隨便派一隊人手,就能拿下縣城。

  但是,考慮到未來一段時間要紮根在這裡,手段還是要柔和一點,讓大家更能接受一點。

  若直接強行占下,會不會明面上順從,暗地裡各懷心思...如此為日後治理埋下隱患,反倒不美。

  倒不如用點計謀,把附近的水匪引出來,也能提前除去隱患。

  他派蔣敬出去籌謀的,就是這件事。

  作為前梁山掌管錢糧的頭領,外號神算子,蔣敬本身就是讀書人出身,多次科舉不第的落榜舉子,後來索性混了江湖,雖然武功不高,能力還是不錯的。

  梁山這個草台班子,打了這麼多仗,後勤糧草沒出過問題,蔣敬也算難得的人才。

  同時也是梁山最後少數幾個腦子清醒,功成身退,得善終的人。

  如今終於回來了,倒不知差事辦得如何。

  蔣敬四十出頭,身形精幹,頜下蓄著短須,見到李牧,快步向前,躬身行禮道:「公子。」

  李牧擺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這趟辛苦了,事情如何?」

  蔣敬直起身,臉上露出一抹笑意:「回公子,一切順利。」

  說著,蔣敬壓低聲音,將這段時間的動作一一道來。

  杭州淪陷的消息傳來後,整個東南都亂了。州縣接連陷落,匪徒們趁勢而起,往日裡藏在山裡的、窩在水上的,一個個都跳了出來,今日某縣被占,明日某鎮被搶,消息傳得像長了翅膀。

  蔣敬便是在這個時候,以方臘使者的身份,開始接觸盤踞在舟山附近最大的一股水匪。

  畢竟真的混過江湖,上過山寨,還真沒幾個懷疑他的身份。

  這股水匪的頭子姓劉,被稱為劉大當家,手下有三四百號人,平日裡在近海劫掠商船,偶爾也上岸搶幾個村子,官府清剿便躲到島上,風頭過了再出來。

  蔣敬找上時,劉大當家正帶著手下在一處荒島上歇腳,聽他自稱方臘使者,起初還將信將疑。蔣敬也不急,給他們講起東南各處的消息。

  哪裡被占了,哪裡在殺人,哪裡的土匪兄弟如今當了縣太爺,吃香的喝辣的。哪裡以前手下只有幾十個流民的小頭目,占了縣衙當大官,如今漂亮小妾娶了一堆。

  劉大當家聽得眼睛都紅了。

  蔣敬接著忽悠:「方臘聖公說了,如今天下大亂,正是英雄用武之時。你們窩在這海島上,劫幾條商船能有多少出息。不如趁勢拿下島上的昌國縣城,占島為王,日後聖公大軍過來,少不得封官賜爵,錦衣美食,美酒美妾,豈不比在這海上風吹日曬強?」

  劉大當家心動了,所有水匪頭目都心動了,這根本是難以拒絕的誘惑。

  雖然還有些顧慮,昌國縣再怎麼說也是朝廷的縣城,有巡檢司,有城牆,萬一打不下來,反而折損人手,被附近的其他水匪漁翁得利怎麼辦!」

  蔣敬便給他出主意,「巡檢司那點人你們還不清楚,能有什麼戰力!劉大當家若是擔心,不妨把附近的兄弟都聯絡一下,一起動手。人多勢眾,縣城旦夕可下。

  劉大當家終究抵擋不住誘惑,沉吟幾日,下定決心。聯絡了附近另外幾股水匪,幾家湊了七八百人,約定好日子,一起攻打昌國縣城。

  蔣敬說到這裡,哈哈笑道:「公子,這些人當真好忽悠,動手的日子定在三日後,屬下已經派人混了進去,昌國縣也有探子,保證一舉一動都逃不出咱們的手掌心。」

  「另外,昌國縣城裡,我也一直在按照你的囑咐派人散布消息。」

  「方臘軍對官員毫不留情,動者滅人滿門,對士紳豪門也是動者大肆殺戮,動者抄家滅族。這些消息本來一部分就是真實的,現在縣城裡傳的遍地都是,人心惶惶,一些官員和士紳紛紛尋找後路。」

  「這兩天,我又找人散布杭州知府,一眾大小官員,提前跑路,還有一些淪陷的州縣的當地官員掛印而去的事,也傳得沸沸揚揚,宣傳朝廷理解他們的苦衷,沒有太過追究。

  畢竟是官家與士大夫共治的天下,頂多貶官幾年,終究比不上全家人的性命來得重要。」

  「以我看來,這些官員士紳已經是驚弓之鳥,只要那些水匪來襲,多半是要跑的。」

  李牧滿意地點點頭:「事情辦得不錯,辛苦了。」

  畢竟,如無必要,他也不想對這些官員動手,倒不如嚇走了事。

  蔣敬連忙站起來抱拳道:「不辛苦,為公子辦事,是屬下的榮幸。」

  李牧呵呵一笑,目光落回地圖上。舟山群島主島的輪廓清晰地畫在紙上,昌國縣城的位置也標註得明明白白。

  用手指輕輕敲了敲縣城的位置,語氣堅定道:「做好準備,我們明天就出發。」

  次日,天剛蒙蒙亮,李牧率領著數百名全副武裝的護衛登上海船,不過兩日,舟山群島已遙遙在望。

  李牧站在船頭,目光越過粼粼的海面,群島的主島像一頭巨龜匍匐在碧波之上。畢竟東西長四十多公里,南北寬十八公里,真不小了。

  這邊也提前做了準備,在島嶼西北角隱蔽的海灣處,臨時搭建了簡易碼頭,離昌國縣城有二三十里路,周圍人煙稀少,到是正合適。

  又過了一日,正午時分,天清氣朗,海面上出現了大大小小的黑點。幾支水匪上岸後,幾乎沒有停留,分成幾隊,直撲昌國縣城。

  縣城的巡檢司和衙役加一塊只有兩百多號人,水寨里有幾艘戰船,幾十個水兵,面對七八百水賊,連寨子都不敢出,自然也幫不上忙。

  那些衙役和兵丁,平日裡追剿幾個小賊都費勁,面對黑壓壓的七八百水賊,何曾見過這等陣仗,出城迎戰的一觸即潰,只能撒丫子跑回城,打守城戰。

  雖然昌國縣的城牆不高,又年久失修,但畢竟是城牆,防禦功能還是有的,一幫子水匪追到城牆下,被守城的兵丁稀稀拉拉射了一輪箭,當即傷亡十數人,發熱的腦子這才清醒過來,當即後退數十丈,看著城牆,苦惱該怎麼破。

  不過,這種情況演義故事裡多了去了,誰還沒聽過幾種攻城的方法,已經派人砍伐木頭造雲梯去了。可惜沒有合適的工匠和工具,忙了半天,造了幾架歪歪扭扭的梯子,又去攻城,付出幾十人傷亡的代價,眼看就要占領城牆,質量本就不怎麼樣的梯子也已經壞完了。

  算是功虧一簣。

  水賊這邊一邊給自己打氣,一邊繼續派人造梯子。打算明天繼續攻城,定要一舉拿下。

  城裡也亂成一團,剛才水賊攻城的樣子,大家都看到了。若非水賊梯子壞了,這時可能已經攻上城牆,進入城內。

  最近一段時間,城裡流言四起,人心惶惶,已經有不少士紳官員提前走了。

  縣城岌發可危,縣令同樣如火燒的螞蟻,這位進士出身的陳姓縣令,在昌國縣熬了三年,早就想挪窩了。杭州淪陷的消息傳來時,他便開始寢食難安,方臘最恨官員,落到他手裡,全家一個不留。這不是傳言,是真真切切發生過的事。

  只是,一直心存僥倖,覺得他這種位於海島的邊緣小縣,應該波及不到,即便最近流言洶洶,也沒有掛印跑路。

  哪曾想,竟然真來了,當即悔得腸子都青了,不知道現在走還來不來得及。

  也不敢耽擱,當即召集縣丞、主簿、典史等一眾有品級的官員,開了個會。

  會開了一炷香的功夫,眾人一致決定,掛印而去。

  本朝規矩,官員守土有責,但若遇不可抗力,棄城而逃也不算死罪。頂多貶到偏遠地區待幾年,等風頭過了,托托關係,照樣能起復。總比留在這裡把命丟了強。

  於是,到了晚上,縣令大人帶著一眾官員,還有提前得到消息的士紳、富商,攜家帶口,避開水匪攻城的南門,從北門出城,坐上碼頭早已備好的船隻,揚帆北去。

  次日,水匪再次攻城,抵抗弱了很多。官員士紳出逃的消息早就傳開了,儘管有人站出來,組織大家守城,但已經沒了士氣,城破只是時間問題。

  城外的水匪士氣大盛,激動得嗷嗷叫,城裡的百姓瑟縮著,迷茫著、恐懼著,迎接未知的命運。

  一個多時辰後,一隊水賊衝上城牆,將官府的兵丁、差役殺退,徹底占領了一片城牆,下面黑壓壓的水匪順著梯子爬了上去,有的殺向那些兵丁、差役,有的殺向城門。

  城已經算破了。

  李牧此時正帶人隱在幾里外樹林裡,水匪畢竟不是正規軍隊,沒有什麼崗哨,也沒什麼警戒,被人摸到這麼近,竟然沒有發覺。

  眼看時機成熟,看著三百多名全副武裝的護衛,這些人經過他一年的精心培養,已經初露鋒芒,是時候讓這些未來的軍官種子見見血了。

  李牧揮揮手:「傳令下去,打出保境安民,協防匪患的旗號,動手吧!」

  「記住,下手不必留情。」

  「是!」

  三百餘人齊聲應諾,聲震海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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