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紙包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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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一個藩屏福建,世襲罔替,與國同戚。」

  蘇言鼓起了掌,臉上滿是戲謔的笑容,嚴我公沒有看出蘇言的戲謔,他還以為蘇言對這個條件很滿意,於是連忙乘勝追擊,諂媚地說道:

  「督師,啊不對,接下來應該稱您王爺了,王爺,只要您願意投效我大清,榮華富貴應有盡有,而且我大清一向賞罰分明,哪像那吝嗇的偽明,您立下如此赫赫戰功,卻還只是小小侯爵。」

  「若是如你這樣說,本督要是不答應招撫的話,豈不是顯得本督很不識時務了?」蘇言戲謔地反問道。

  「督師……」嚴我公張口剛想說什麼,但他這時終於反應了過來,聽出了蘇言語氣中的戲謔,他頓時面色煞白,看著蘇言,到嘴的話重新咽了下去。

  見他這時才反應過來,蘇言嗤笑一聲,道:「嚴我公,本督想要為你引見一個人,你稍安勿躁,等會他就來了。」

  「是……是誰?」嚴我公心裡升起了不安,問道。

  「不必多問,等會就知道了。」

  蘇言說著,臉上露出了一絲神秘莫測的微笑。

  沒過多久,外面響起兩道衛兵行禮致敬的聲音,嚴我公下意識轉頭向門口看去,就看見張煌言滿臉怒容地大步越過門檻走了進來。

  他的目光放在身著滿清官服的嚴我公身上,瞬間就認出了這個招降了眾多魯監國朝廷將領的漢女干,正所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張煌言怒上心頭,直接就沖了上去,一腳將嚴我公踹翻在地,隨後坐上去揮起拳頭作勢要打。

  嚴我公一邊尖叫著,一邊下意識用手護住自己的臉,大聲向蘇言求助:「督師救我!兩國交戰不斬來使!」

  「他可沒有斬殺你。」蘇言笑眯眯地說道,也沒有出手相助的打算,就看著張煌言的拳頭如雨點般砸在了嚴我公的身上。

  張煌言可不是什麼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早在他十六歲參加縣試那一年,他就連搭三箭射中靶心,惹得旁人驚嘆不已,而這麼多年的軍旅生涯,也在他的身上磨練出一塊又一塊緊緻的肌肉。

  因此,嚴我公在張煌言的拳頭下連聲哀嚎,身上又多出了幾處傷,好在那張煌言也知道輕重,打了一陣發泄完心中的怒氣後,就收了手,從嚴我公身上爬了起來。

  隨後,張煌言平復了一下呼吸,向蘇言抱拳,愧意道:「督師,下官一時氣急才會做出如此舉動,還望督師恕罪。」

  「無妨。」蘇言笑呵呵地擺了擺手,說道,他看著地上哼哼唧唧的嚴我公,又道:「嚴我公,本督為你引見的這位故人,不知你還滿意否?」

  「滿意,滿意個屁!」嚴我公心裡大罵著,但明面上不敢流露出絲毫,他強忍著身上的疼痛從地上站起來,咬著牙將心中的怒氣壓下,冷聲道:「督師不願接受朝廷招撫也罷,何必如此行事?若是放出去讓天下人貽笑大方!」

  「貽笑大方?這點你說錯了。」蘇言嘲諷道:「爾等投降蠻夷,賣國求榮,數典忘祖之輩,別說只是拳腳相加忍受點皮肉之苦,就算是將爾斬首示眾,也只會令天下人拍手稱快!」

  話落,蘇言頓了頓,又道:「兩國交戰不斬來使,爾那韃清不過是通古斯部落,又怎敢妄稱國家?不過你也可以放心,本督不會殺你,殺了你還髒了本督的手!」

  「來人!」蘇言又對著外面喝道。

  「在!」兩名衛兵應聲而入,抱拳說道。

  「將這數典忘祖的漢女干和他帶來的人的左耳一併砍下,帶著他們的耳朵驅趕出去!」

  「喏!」

  兩名衛兵一齊上前,各自按住嚴我公的一邊,強行將後者拖了出去,嚴我公心中無比恐懼,大聲求饒,想要蘇言放過自己,就在他即

  將被拖出去的時候,蘇言突然說了聲慢,那衛兵才終於停了下來。

  還沒等嚴我公鬆一口氣,蘇言就繞過桌案,走到他面前,沉聲道:「你給本督聽好了,本督留你一條性命是要你給那通古斯酋長帶一句話——好好珍惜關內的花花世界吧,用不了多久,本督就會領軍殺到順天城下,將他們趕回寒冷貧瘠的關外,這是一場不死不休的戰爭,本督要用滿人的血,祭奠無數死在你們手中的漢人冤魂。」

  話落,他一揮手,那兩名衛兵就接著將已經呆愣住的嚴我公拖了出去,沒過多久,外面就響起了一道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聽著這道慘叫,張煌言只覺得內心一陣舒坦,看向蘇言的眼神里也充滿了敬意,他由衷地說道:「督師,您剛剛的話語真是振奮人心,將下官在心中沉寂已久的情緒全都抒發了出來,真是酣暢淋漓!」

  蘇言微微一笑,沒有接張煌言的話,他看著門外的方向,道:「玄著,砍了嚴我公的左耳再將他驅趕出去,滿清定然不會善罷甘休,且如今漕運已斷,北方時刻有斷糧可能,滿清大軍隨時都會南下,拿下廬、揚二州勢不容緩。」

  「江南初定,這時渡江北伐,是否有點不妥?」

  雖然很想早日恢復河山,但張煌言還是擔憂的說道。

  他身為文人,非常清楚窮兵黷武的後果,蘇言才剛剛將疆土從一省之地擴張到整個東南,還要繼續出兵作戰,只怕根基不穩而功虧一簣。

  蘇言知道張煌言的擔憂,他安撫道:「放心,本督心中有數,本督只是要在廬州與揚州一線構築面向北方的防線,並不準備繼續北伐。」

  接著,蘇言便向張煌言說明了自己構築的江北防線的想法:

  第一道防線是廬州——滁州——揚州一線,每座城池至少駐紮五千兵馬,他們直面來犯清軍,承受最大的壓力,因此守城主將必須是深受信任之人,暫定的人選是蘇辭、王翊和馬信。

  第二道防線是巢縣——和州——浦口——六合,這四座城池每城駐紮三千兵丁,其作用是堵住第一道防線的缺口,防止清軍能夠從三府之間穿插而過,起到互為犄角的作用。

  值得一提的是,位於江北的和州,一直都是南京的西門戶,只要和州陷落,敵人就能夠輕而易舉的順著長江下游攻打南京,這也是蘇言將它納入第二道防線守衛的原因之一。

  張煌言見蘇言已經胸有成竹,做好了規劃,也就沒有再繼續勸說下去,又與蘇言商議了幾句後,便告辭離去。

  張煌言走後,蘇言走回桌案後面重新坐下,在他的面前擺著一份筆墨未乾的宣紙,上面赫然寫著蘇言對於構築江北防線的想法。

  構築江北的兩道防線,蘇言最起碼要向江北增派兩萬七千名士兵,除了守城兵馬外,他肯定還要準備一支機動部隊,以目前的兵力來說,倒是有些捉襟見肘了。

  不算上激勵禮包獎勵的兵種的話,蘇言麾下在江南一帶的兵馬只有不到三萬人,先不說其中有數千人還在休養療傷,單單懲戒營就占據了至少三分之一,因此蘇言只能再次從福建調集兵馬。

  先前三月份的時候從福建調來六千多名俄羅斯衛戍軍後,蘇言又在各州府縣徵募俄羅斯衛戍軍與哥薩克步兵,到現在五月份,那些兵馬早已經訓練完成,蘇言也就將目光放在了這些新徵募的兵馬身上。

  蘇言照例沒有調動府城駐紮的兵馬,而是從51個縣城各抽調一隊俄羅斯衛戍軍與一隊哥薩克步兵北上,因為俄羅斯衛戍軍與哥薩克步兵的隊伍數量相同,因此二者分別有6120名戰士,加起來一共有12240名士兵。

  有了這一萬兩千多名士兵的補充,蘇言麾下兵馬的勢力更上一層樓。

  在抽調之餘,蘇言也沒

  有忘記再給每座縣城各徵募一隊俄羅斯衛戍軍與哥薩克步兵,不僅是福建,江浙二省也都跟著投入徵募之中。

  福建援軍到來之前,蘇言沒有乾等著,考慮到對鄉紳士族的清算已經結束,他也就命駐紮蘇州的王翊和駐紮徽州的楊承祖返回南京。

  三日後,也就是六月十五,蘇言以王翊為主將,楊承祖、張天祿為副將,率領八千大軍渡江北伐。

  大軍自浦口登陸後,明軍兵分兩路,一路由王翊率領攻打滁州,一路由楊承祖率領沿著長江西進攻打和州,力求至少在一個月內拿下江北二府二州。

  或許是江寧陷落的影響力太大,以至於清軍不敢抵抗,明軍所到之處,各地清軍大多望風而降,短短半個月內明軍就橫掃江北,收復滁州、來安、全椒、和州、含山、巢縣、儀真各州縣。

  而廬州與揚州清軍皆仗著府城牆高城堅,並沒有開城投降,而是意圖堅守城池等待朝廷援軍抵達。

  對於這些負隅頑抗之輩,明軍並不心慈手軟,除了廬州暫時無能為力,位於運河邊上的揚州城就是找死了,在蘇言的授意下,水師提督陳釗俊直接率領那十艘戰艦對著揚州城進行狂轟濫炸。

  不到兩日,揚州便宣告淪陷。

  揚州光復的消息傳到蘇言耳中的時候,他正在南京的城西北視察,城西北是明初開始到現在的南京軍事力量的主要駐紮地,這裡是最安全也是最方便的。

  因此,蘇言便決定將統一浙江後獎勵的一座初級輕武器兵工廠建在駐地旁邊,在兵工廠內生產出來的武器就能夠就近送到駐地的武庫里,還省去了麻煩。

  將初級輕武器兵工廠召喚出來後,蘇言當即就將其進行了升級,他想要在南京建造一座全國規模最大的兵工廠,從兵工廠內能夠生產各種槍枝火炮,以及使用的彈藥。

  說起彈藥,就不得不提到蘇言最近搗鼓的小玩意了,他在前兩天視察校場的時候看見幾名線列步兵在為步槍裝填火藥的時候還是要憑感覺從牛角形的藥瓶里傾倒火藥,想起了後世能夠快速裝填彈藥的定裝彈,便準備提前一個世紀將紙包彈弄出來,裝備全軍。

  有了紙包彈,士兵就無需憑藉經驗傾倒火藥,也不用在倒入火藥後從子彈包里拿出子彈裝進槍管,紙包彈直接省去了幾個步驟,只需咬開紙包,將部分倒入藥池充當藥引,剩餘火藥與子彈塞入槍管,通條壓實,拉開擊錘,瞄準射擊即可。

  雖然看起來還是有點繁瑣,可實際操作起來要比前者省去了好幾秒。

  可別小看這幾秒,放在爭分奪秒的戰場上,比敵人多出幾秒射擊,存活的機率也就更高了。

  紙包彈的製作原理非常簡單,製作工藝也不難,只需要確定裝藥量就可以,因此在蘇言親自上手摸索出第一個樣品,並命人進行試驗後,紙包彈的製造推廣很快就提上了日程表。

  蘇言的初步目標是,在清軍南下之前讓每支部隊每一名步槍兵都能在戰場上使用紙包彈,這個目標目前來看並不算難,因為根據從北方來的商人口中得知,清軍正在被軍糧問題困擾,甚至還沒抵達河間府,而朝中大臣也在因為糧食問題日日爭吵著。

  有傳言說,清廷準備派出使者前往朝鮮,命令朝鮮國王為大清軍隊籌集軍糧,也有的傳言說,清廷準備將湖廣的糧食集中囤積在武昌,等大軍南下至長江時,運糧船隊再順流而下,與清軍匯合。

  前面這個傳聞的可信度還挺高的,以清廷的尿性,將朝鮮當做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糧倉並非不可能,黃台吉就是在缺糧的時候逼迫朝鮮臣服,命其供給糧食,撐過寒冷的冬天。

  而後者,蘇言對這個傳聞暫時不置可否,不過還是派出了錦衣衛前往武昌刺探情報。

  扯遠了。

  在清軍被軍糧困擾而遲遲無法南下的情況下,蘇言有充足的時間能夠應對,並趁著這段時間積蓄實力,加緊種田。

  要是清軍再慢一點,說不定蘇言都可也直接在南京和鄭茶姑舉行婚禮了。

  一說起鄭茶姑,蘇言突然有些想她了,好歹她也是自己板上釘釘的未婚妻,這好幾個月沒見了,倒也甚是想念,乾脆等這裡的事情忙完後,再忙裡偷閒回一趟泉州?

  不過,就在蘇言想著什麼時候回泉州看看的時候,朝廷的使者卻是比他想像中的速度更快一些,和派出去的錦衣衛一同從海路來到了南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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