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和尚是來搞笑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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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一把抓住她的下顎,眼中有幾分涼薄,狷狂不羈說:女人,你成功吸引了朕的注意。」

  ……

  ……

  「繼續,不夠,我還要!」大師姐聽得津津有味,噘著嘴催促。

  姑蘇以南盯著小師弟,風情萬種的睫毛頻繁煽動,顯然沉浸在故事情節中。

  裴卿無奈,這說書人也是苦差事,都快磨破嘴皮了。

  他書接上回:「就在那一晚,花好月圓,農家女成長了。」

  「什麼是成長?」姑蘇以南問。

  裴卿語塞,迎著兩位師姐的眸光,他委婉說道:

  「就是皇帝和她孤男寡女,一晚上都沒羞沒臊。」

  「呸!直接說雙修就好了。」餘音啐了一口,美眸中閃過好奇的光亮,「過程呢?」

  姑蘇以南眸光游離不定,一副想聽又抗拒的模樣。

  「省略不敘,總之不堪入耳就是。」裴卿果斷說道。

  他可不想給師姐留下自己深諳此道的壞印象,而後滔滔不絕道:

  「激情的生活就這樣持續了一年,農家女受盡獨寵,她原以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直到另一個女子入宮……」

  「……」

  「我早該明白的!你已經愛上她對吧,好……很好,我祝你們白頭偕老。」

  「在你心裡,朕就是這樣麼?那你滾出皇宮!!」

  餘音聚精會神,抱著自己膝蓋,神經也悄然緊繃。

  「農家女心如死灰,穿著她最漂亮的裙子走進深不見底的寒湖,閉上眼沉淪。」

  「屍體被打撈起來,皇帝淚流滿面,一夜白髮。」

  「全書完。」

  聲音緩緩落下,裴卿趕緊抿茶潤喉。

  可他霎那就發現不對勁,房間裡森寒冰冷,不禁要打寒顫。

  「你敢篡改故事劇情,她怎麼會死,還成全那對狗男女!」

  大師姐暴怒,巍峨胸脯起伏不定,抬起嫩藕般的腳丫子,結結實實踹了裴卿一腳。

  「不可能是這樣的結局,快說原版!!」她精緻臉蛋滿是威脅之色,揚了揚粉拳。

  被玉足橫踢手臂,裴卿隱有作痛,連忙看向高冷小師姐求救。

  豈料,紫裙身影腳尖點地,一把抓起裴卿,轉瞬就出現在飛舟甲板。

  「想下去麼?」姑蘇以南瞳色漸冷。

  數萬里高度,狂風席捲,裴卿迅速清醒,「開個玩笑,師姐別鬆手。」

  本來就是虐文,有的人就偏愛虐到骨子裡的劇情,就像有的腦殘喜歡綠帽子文一樣,各有各癖好。

  誰知兩位師姐反應這麼大,一個就差腳丫子糊臉,一個直接要清理門戶。

  「說!」餘音也來了,眼圈微微一紅,似乎對農家女的結局感到悲傷。

  「翌日仵作驗屍,激動地向皇帝匯報,陛下屍體不是娘娘!」

  「皇帝大喜過望,搜遍整個京師,終於在一個庵廟發現剃髮為尼的愛妃。」

  「……」

  餘音抹了抹眼圈,哼了一聲鼻音,「我就知道是這樣。」

  「下次別亂改結局!」姑蘇以南冷聲警告。

  裴卿這才重新站穩,堵著欄杆繼續道:

  「農家女最終還是母儀天下,但結局卻格外反轉!!」

  「哦?」餘音剛鬆了一口氣,又提心弔膽起來:

  「難道不是——皇后娘娘,陛下已經跪了一夜了,讓不讓他起來?」

  裴卿搖頭,很快就有了靈感,胡謅道:

  「在一個平常的深夜,農家女望著熟睡的皇帝,輕聲說,」

  「陛下,當我走進宮闕,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霸氣無雙的你,也不是華麗富貴的鳳裙首飾,而是權力。」

  「主宰人世間的無上權力!」

  「那時候,野心開始萌芽,其實我很愛你,但試問誰不更愛權力呢?」

  「安息吧。」

  「窗外大雪飄飄,皇帝再沒有醒來。」

  話音落罷。

  「好!」

  姑蘇以南突然厲叱,很快察覺自己的失態,冷冷頷首:

  「皇帝還敢左擁右抱,早就該閹割剁掉,不過時機成熟,方便以皇后身份攝政,進而掌控朝堂。」

  她罕見話多,顯然農家女的行徑很對她的胃口。

  餘音心滿意足,點了點精緻下巴,「結尾真沒想到,就是太心狠手辣了,還是更喜歡一開始天真爛漫的農家女。」

  「笑死,」姑蘇以南睨了她一眼,反唇相譏道:

  「若是不自己改變命運,等人老珠黃,還不是要被皇帝拋棄?」

  餘音冷笑一聲,聲音尖銳道:「就算如此,也沒必要親手掐死,以雙方年紀懸殊,熬也能熬死皇帝。」

  「你懂什麼叫殺伐果斷麼?熬到四五十歲能享受幾天權力?胸大無腦!」

  姑蘇以南玉頰儘是厭惡,末了還人身攻擊。

  「放肆,安敢辱罵鳳闕大師姐!」餘音鳳眸寒光射出。

  氣氛劍拔弩張,裴卿果斷撤離。

  這也能吵?

  回到偏僻房間,依稀聽到空中錚錚作響,飛舟來回晃動,狂暴氣體互絞!

  「打起來了。」裴卿深諳明哲保身之道,不看不聽。

  也不知交戰多久,雙方偃旗息鼓。

  「師弟,明日起,每天都要說書,否則師姐饒不得你!」

  餘音青絲散亂,七彩宮裙都撕裂了,露出雪白細膩的香肩。

  「好……」裡屋傳來回復。

  「你小師姐被我痛扁一頓。」餘音施展傳音手段,遂邁著優雅步伐返回房間。

  又菜又嘴硬……裴卿不信她贏了。

  ……

  七天後。

  飛舟降落在一片連綿不絕的晶瑩山脈,整個天地剔透光潔。

  聽大師姐解釋,這是聖嶺文氣太過濃郁,將方圓兩萬里洗滌乾淨。

  一座古老城池矗立在山脈之巔,更玄妙的是,城牆皆由竹簡鑄造,筆墨紙硯在內里遊動。

  這便是神魔大陸儒道修士心目中的聖地。

  「牢記,不得暴露鳳闕身份!」

  餘音青絲漫舞,裙玦飛揚。

  淡淡的語氣,卻似有包含一切,又透著一股華貴威嚴。

  似乎有魔力,讓人不由自主就想臣服。

  裴卿奇了怪了,在家裡在外面,大師姐真是兩副模樣啊。

  在宗門說話嬌滴滴,還陰陽怪氣,現在終於看到大師姐的風範了。

  「遵命!」他鏗然有聲。

  餘音嗯了一聲,率先化作七彩長虹掠至聖城,姑蘇以南緊隨其後。

  裴卿只能踩在飛劍上,亦步亦趨。

  他也終於見到真正的修仙界,浩瀚無垠的聖城,所過之處皆是如淵似海的修士,以書生儒者居多。

  但他們一行三人,還是格外醒目吸睛。

  俊美小和尚白衣飄飄,儘管沒有靈力波動,但誰也不敢小覷,畢竟儀態如此神聖華貴,保不齊是佛道天驕入世呢?

  但他在兩個仙子旁邊,就有些黯然失色了。

  那兩位可真正詮釋了什麼叫仙姿玉顏,完美無瑕,獨特超然的容貌讓所有女修都自慚形穢。

  當然,沒人敢主動搭訕。

  修仙界哪有傻子啊,再不清楚底細之前,誰敢招惹這三個一看就不簡單的貴人。

  一路疾馳,抵達一座閣樓,方圓百里已然人滿為患。

  「這世道怎麼了,和尚都想開闢文宮,簡直是佛教之恥!」

  「真是小刀劃屁股開了眼了,這和尚一看就不正經。」

  「棄佛從儒啊,世風日下,浩然正氣已經夠稀薄了,和尚也要卷!」

  不少風度翩翩的讀書人小聲議論。

  蓋因儒釋道三家起源於凡俗,自古以來誰也不服誰,競爭極為激烈,都想覆滅對方傳承,幾乎不死不休的地步。

  所以和尚開闢文宮,極為罕見。

  餘音面無表情,帶著二人走上三樓,手中拿著一株枝葉茂盛的仙草,靈氣氤氳,鮮紅根莖還有一條龍紋閃爍。

  「請進。」一個女童迎客,恭敬作輯,順便接過仙草。

  裴卿面不改色,心中暗道修仙界不是打打殺殺,而是人情世故。

  在底層修士看來開闢文宮千辛萬苦,但對於有資源的修士而言,以物易物便可讓聖人「勉為其難」出手。

  有的人生在羅馬,有的人出生就是牛馬,裴卿慶幸自己擁有堅實的後盾。

  墨香繚繞的房間裡,一個青幘束髮,竹製卷梁冠的美鬢老者巍然屹立,手持一柄鑲金嵌貝的玉如意。

  他狹長的眸子微微眯起,踱步到案幾,輕聲道:

  「還俗否?」

  「已經在蓄髮。」裴卿答道。

  餘音瞥了小師弟一眼,美眸深處有一縷不易察覺的讚賞之色。

  真不錯,不卑不亢,毫無生怯。

  一個未曾接觸修煉的凡人,在面對如此多的修士,依然波瀾不驚,如今注視儒家聖人,也是面如平湖。

  美鬢老者一手攬著大袖,另一手磨墨,不緊不慢,用力均勻:

  「寫一幅字。」

  裴卿暗笑,都已經收錢了,還特麼要走過場,儒家形式主義真嚴重。

  他沒猶豫,持筆在宣紙上寫了幾個潦草大字。

  「字體工整,左規右矩,法度森嚴,用筆瘦勁剛健,輕重富於變化,捺腳粗壯,尖挑出鋒十分清晰。」

  「善!」

  儒家聖人略一觀摩,給予極高評價。

  但裴卿更相信這是話術,不知道給多少人說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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