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 東宮講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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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跺——」

  東宮之中,當箭失射中箭靶的聲音響起,身著紅色圓領袍的朱慈燃正拿著半力的弓箭,對著五步外的箭靶練習射箭。

  只是朱慈燃有些心不在焉,每次射箭之後,總是下意識的看向一旁。

  在他目光所及處,金鉉正站在那方,只是他眉頭緊皺,雙目空洞,似乎是在想什麼。

  「先生,我射術課結束了!」

  朱慈燃垂下手中弓箭,對著不遠處的金鉉開口,而金鉉這時也也反應了過來。

  他走到了箭靶前,看了看箭靶上的箭失,微微點頭之後,便轉身看向了朱慈燃。

  他雖然長著一張苦臉,但對於朱慈燃的用功還是不吝讚美道:

  「殿下做的不錯,看來今日我們可以去內城體察百姓了。」

  「好耶!」聽到這話的朱慈燃蹦了起來,下一秒轉頭看向了自己身後的十餘名太監。

  這十餘名太監前方站著兩個品級不低的太監,分別是魏忠賢麾下的李朝欽和塗文輔。

  「快快快,去準備馬車,我要和先生去內城。」

  「奴婢領命……」李朝欽和塗文輔表面笑嘻嘻,但實際上一轉頭就露出了冷色,而他們身後的十餘名太監見狀,當即派人安排去了。

  朱慈燃或許還小,察覺不到二人的變化,但金鉉卻不是。

  他敏銳的察覺到了這兩人的變化,並且心裡有些不適。

  他所接受的教育,並不是傳統的孔孟之道,但這不代表他就能接受太監。

  燕山學子所接受教育中,最重要的一句話便是「親賢臣、遠小人」,《出師表》更是每月都要背誦的一篇文章。

  在金鉉看來,自己的弟子出生在皇家,即是好運,又是霉運。

  好運好在,他的父親和叔父給他打下了一個武功赫赫的太平盛世。

  霉運則怪在他的叔父是「朱棣」,而他的父親卻不是「朱元章」。

  主弱臣強,這對於一個王朝來說,並不是什麼好事。

  更何況金鉉在上政治課時,很用心的記住了朱由檢在教材上所寫的一句話。

  「若無外患,必有內憂……」

  眼下的大明有沒有外患?自然有,但不管是建虜、北虜、還是西番、東吁,它們都不足以對大明造成什麼致命的傷害。

  真正能讓大明致命的,往往是大明內部的內鬥……

  誠然、齊王是金鉉最尊敬的人,而金鉉也十分希望齊王坐上皇位,因為他也認為皇帝有的時候有些貪於享樂。

  可眼下,他不僅是為人臣,還是為人師……

  想到這裡、他低頭看了一眼正在把玩自己手中弓箭的朱慈燃。

  望著對方,金鉉有些神傷,只因為他雖然知道齊王是忠臣,無心帝位,但想讓齊王坐上皇位的人太多了。

  如果說以前有這種想法的人,比如滿桂、孫應元、黃龍等人都是為了自保,那新登台的燕山官員就不這麼想了。

  金鉉很明白大家為什麼不這麼想,很現實的一個問題,他們把大明和皇帝想的太好了。

  包括金鉉也是一樣,在齊王編寫的燕山各類教材中,都充斥著皇帝對他們的良苦用心,皇帝有多麼多麼的愛護百姓……

  這種充斥著愛國、愛帝君的教育,讓許多燕山官員在沒有走出燕山學府前,都對皇帝朱由校抱有很大的希望和崇拜,而由於齊王朱由檢對自己功績的幾乎不提,他們對齊王朱由檢大多是感激和尊敬。

  只是、營造人設這種事情,一旦被營造的人和人設產生違和感的時候,一種希望破滅的氛圍就會出現。

  許多燕山學子成為官員後,他們在朝堂和地方上摸爬滾打了數年,便開始漸漸的發現,所謂英明神武,愛護百姓的皇帝,實際上並沒有書本上的那麼愛護百姓。

  淮北大飢,這件桉子當年被炒的沸沸揚揚,而許多燕山官員在接觸到這桉子,並了解了皇帝的妥協後,他們內心也有些動搖了起來。

  尤其是在看到朱由校每月一朝,興修宮殿的舉動後,他們對皇帝朱由校的濾鏡更是碎了一地。

  回過頭來,他們才發現,所謂那個為國征戰,為百姓奔波的人,實際上是培養他們走出燕山的齊王朱由檢時,他們的認知也徹底被顛覆。

  從他們的角度來看,齊王才是那個書本上的人,而皇帝根本配不上書本上那位英明的天子。

  齊王在外征戰,為了軍餉想破腦袋的時候,皇帝在內廷里興修土木,大修三大殿。

  齊王在外賑濟災民,嚴查貪腐的時候,皇帝在內廷之中休息放鬆。

  這種認知破碎的衝擊出現時,許多官員對於皇帝的權威便開始了質疑。

  他們不了解朱由校未朱由檢做過的事情,只是以自己的角度,自己能看到的事物來判斷是非。

  這麼一來,在他們心裡,自然對朱由校提不起什麼敬畏。

  金鉉擔任東宮講官以來,許多曾經和他私交不錯的人都在漸漸遠離他,許多人也勸他上辭疏,向皇帝表示不能勝任,以此來保全自己。

  即便是他莫逆之交的大興縣主薄成德也勸他離開東宮,因為誰都看得出,東宮日後必然會和齊王府起衝突。

  如果是曾經的金鉉,他可能也會拒絕這份差事,但當他在東宮之中閒逛,看到了某一處宮殿的時候,他的想法就改變了。

  那處宮殿是勖勤宮,曾經齊王朱由檢的宮殿。

  自從齊王搬出那座宮殿後,宮殿便常年上鎖,門口還有東宮衛率巡哨。

  金鉉雖然是文官,但別忘了他也是燕山走出來的,身手並不差。

  他花了些心思就進入了勖勤宮,在裡面看到了一些齊王曾經生活的環境和擺件後,他便摒棄了自己曾經的想法。

  勖勤宮內的東西不多,一份齊王本的《坤輿萬國全圖》,一份份處理過,被朱由檢整理放在書架里的奏疏。

  金鉉看過了那些奏疏,發現朱由檢在監國處理奏疏時,往往都會將「萬歲」作為開篇,每每都是「萬歲與孤……」作為開頭。

  奏疏的處理內容的回執中,每份奏疏也都有送往司禮監的批註。

  也就是說、即便朱由檢監國,他處理過的奏疏實際上如果不寫他的名字,不用他的自稱,旁人根本就不知道這份奏疏到底是齊王處理的,還是皇帝處理的。

  變相來說,朱由檢是在讓功。

  看完了這些奏疏,金鉉便不再覺得齊王朱由檢貪戀皇位,甚至他在奏疏中也看到了許多朱由檢對於藩王革新的處理。

  在那些處理中,金鉉是可以明顯看到,朱由檢很上心一些藩王就藩的事情,而他本身就是藩王中的一員。

  也就是說、朱由檢並沒有想過留在大明,而他眼下留在大明,不過是為了穩定局勢罷了……

  「殿下、金講官,馬車準備好了……」

  塗文輔的話將金鉉拉回了現實,他看了一眼塗文輔,作揖回了一禮,隨後跟在朱慈燃的身後走向了東宮大門。

  塗文輔看著他的背影,笑容漸漸變冷,而這時的李朝欽也走了上來道:

  「表面功夫做的不錯,可內心還是瞧不起咱們這些閹宦……」

  「這人不好對付,任由他教導太子,恐怕日後……」塗文輔話說三分,但李朝欽卻懂得其中意思,對此他也不由皺眉道:

  「選他做太子講官,是萬歲定下的事情,況且他身後還是燕山和齊王,你我人小位卑,無法奈何他。」

  「唉……」塗文輔聞言也嘆了嘆氣,隨後只能搖頭和李朝欽一起跟上了金鉉二人。

  金鉉扶著朱慈燃上了馬車,而他則是站到了車窗一旁。

  「先生不上車嗎?」朱慈燃懵懂詢問,而金鉉卻作揖回禮道:

  「下官是外臣,在內外廷中,只有萬歲和幾位殿下才能乘坐車輿。」

  「那齊王叔也能嗎?」朱慈燃來了興趣,金鉉也很耐心的解釋道:

  「齊王殿下是萬歲至親,又是親王,不僅能在外廷之中乘坐馬車,還能乘坐象輅。」

  「這樣啊……」朱慈燃點了點頭,然後就趴在車窗和金鉉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了起來。

  「先生,內城好玩嗎?」

  「內城之中,生活的大多是京城之中的權貴和富商,以及各級官員,少了些民間的煙火氣……」

  「那我們能去外三城嗎?」

  「外三城魚龍混雜,殿下尚年幼,等殿下大一些的時候,下官再帶殿下去。」

  「那我什麼時候能去京城外?」

  「需要殿下再大一些……」

  「多大才能去京城之外?」

  「等殿下束髮(十五)的時候,下官再帶殿下去……」

  「先生會像其他先生一樣被換走嗎?」

  「這要看萬歲……」

  師徒二人往來交談,很快馬車就抵達了東華門,而東華門這邊,已經有十餘名錦衣衛和百餘名宛平營的士卒等待了。

  金鉉剛剛帶著朱慈燃走出東華門,錦衣衛中的百戶便上前遞出了齊王府的令牌,而金鉉接過之餘,對方也道:

  「受李指揮同知指令,我等前來拱衛殿下。」

  「多謝……」金鉉聞言將令牌遞迴,隨後在這百餘人的拱衛營,帶著朱慈燃在內城之中遊逛了起來。

  雖說歷朝歷代中盤剝百姓的朝廷不在少數,但是明代中後期的統治者卻進行了很好的革新。

  到了天啟年間,朱由檢上疏取消遼餉,免除數種雜項後,實際上許多百姓的生活還是比較滋潤的。

  這時的百姓也要為國家的事務進行義務服役,但是按照朱由檢制定的政策,即便是服徭役,那官府也得支付每日五文的薪金。

  銀錢並不多,但最少不至於讓服徭役的百姓白干。

  同時、這樣的規定也讓許多不敢違紀的官員,減少了讓百姓參與徭役的機率。

  因此、即便是內城,但實際上還是可以看到許多來內城閒逛的百姓。

  更有許多百姓,雖然穿著不行,但依舊在內城購置了房屋。

  過往來人中,許多人都好奇的看向朱慈燃的車隊,金鉉等人也並沒有呵斥。

  晚明的社會風氣逐漸開放,沒有了明初那麼多規矩,私下偷偷穿官服,賜服,以及買頭盔的人絡繹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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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的商業交易在萬曆時期稱不上大明前五,但隨著御馬監皇店、以及天津船廠的各種機構崛起,新增的就業崗位讓京城增加了大量的人口。

  「殿下、您知道京城有多少百姓嗎?」

  金鉉在行走間,對馬車上的朱慈燃詢問,而朱慈燃聞言愣了愣,撓了撓頭苦惱道:「娘親說過,但我忘了。」

  「至今歲,一共有一百二十七萬餘人……」金鉉教導著,並提醒道:

  「這一百餘萬人中,有八十餘萬住在京城四城之外,而能住在京城內的,只有不到五十萬人。」

  「五十萬人中,南城有近二十萬百姓,東西各十萬,而內城十萬有餘。」

  「內城的這十萬人,實際上已經是大明最富碩的百姓了……」

  金鉉說著,而朱慈燃也看了看街道四周。

  有餘京城周邊增加了大量的就業崗位,因此京城的商業也發達了起來,甚至有超過南京城的跡象。

  在內城街道兩側,許多人推著挑貨的商販行走於街頭巷尾,朱慈燃看著一名賣油郎,指著他說道:「先生、這人挑的是什麼?」

  「傳他過來……」金鉉看向旁邊的錦衣衛,而這錦衣衛聞言也叫住了賣油郎。

  那賣油郎被嚇得呆愣在原地,隨後在錦衣衛的叫喊聲中,挑著沉重的油壺走了過來。

  他將扁擔上的油壺輕輕放下,隨後就準備跪在地上,不過金鉉卻道:

  「站著回話就行……」

  「是是……是……」賣油郎被嚇傻了,而四周百姓也看向了這邊,想知道能有上百士卒拱衛的顯貴之人,怎麼會叫一個賣油郎上前。

  「你挑的是什麼?」金鉉自然知道對方挑著的是什麼,但他是在給朱慈燃上課。

  賣油郎年紀五十上下,身上穿的普通粗衣,腰間圍著一塊粗布,用來擦自己的汗水。

  面對金鉉的詢問,賣油郎愣了愣,只能小聲回答道:「回大人,草民挑的是油……」

  「這些東西重嗎?」朱慈燃等不及金鉉開口詢問,連忙詢問了起來。

  「大約二百來斤……」賣油郎卑微的小聲回答,生怕熱鬧了這群顯貴之人,而朱慈燃聞言卻咋舌道:「這麼重?」

  「倒也不是很重,只是一出門比較重,來到內城,買的人多了,就越挑越輕了……」賣油郎見朱慈燃和金鉉沒有惡意,也稍微放鬆了一些。

  「你每月都要賣油?一個月能賺多少錢?」金鉉對賣油郎的收入心知肚明,但他故意問給朱慈燃聽。

  面對他的詢問,賣油郎擦了擦手上的汗水,這才回答道:

  「也不是每月都賣,每月大概賣三天,刨除成本,能賺個三四兩銀子……」

  「才這麼點?」朱慈燃有些不相信,然後聽到對方一個月只賣三天,又嫌棄道:

  「你怎麼這麼懶,一個月有三十天,你居然只賣三天,你若是三十天都賣,不就能賺幾十兩銀子了?」

  「這……」賣油郎被朱慈燃天真的話說的語塞,而金鉉卻笑著說道:「有什麼難處說出來便是……」

  「這……」賣油郎猶豫再三,最後才道:「回大人,並非草民懶惰,而是草民和家人平日裡還得梳理家中那三十畝田地,然後將成熟的花生榨油。」

  「三十畝花生能出四十石,四十石花生只能出二十石油,這二十石油,只夠草民每個月賣三天……」

  「三十畝地?你有這麼多地?」朱慈燃第一次和平民交談,驚訝的事情很多,只是對於他的詢問,賣油郎卻道:

  「草民家中十口人,全家都靠種花生,榨油為生。」

  「十個人……」朱慈燃算了算,過了半響才道:「那就是一個人三畝?這麼點?」

  「三畝地還是齊王給發的,以前草民全家十口人只有四畝地……」賣油郎的話讓朱慈燃點了點頭,他好奇詢問道:

  「似你這等人,應該算得上生活比較差的人吧?」

  「我……」賣油郎看了看金鉉,金鉉安慰道:「如實交代便是……」

  「是……」賣油郎點了點頭,對朱慈燃道:「草民這種,已經是百姓中過的比較好的了。」

  「草民老家是山西宣府的,那裡的人一年辛辛苦苦也不過只有八九兩銀子,還得給官府交三兩銀子的丁銀和田賦。」

  「要交這麼多?」朱慈燃反問道:「那他們為何不賣油?」

  「賣的多,官府收的也多,況且油多了,也沒有人買。」賣油郎說到這裡,金鉉也知道不能讓他再說了,當即拿出一吊百餘文錢說道:

  「好了,你繼續去賣油吧,這是耽擱了你賣油的辛苦錢,勞煩了。」

  「大人哪裡的話……」賣油郎被金鉉這吊子錢給嚇到了,拿在手裡,退也不是,收下也不是,直到金鉉示意車隊啟程,他才小心翼翼把錢收下。

  收下錢,他繼續挑起自己的酒壺,向著街頭走去。

  只是在他走的時候,朱慈燃卻不解道:「先生為什麼要趕他走?不讓弟子再問問。」

  「問的太多,殿下會給他招到禍端的。」金鉉嘆了一口氣,而朱慈燃則是不解。

  他還太小,不知道問問題為什麼會給人招來禍端,不過在剛才的話里,他倒是聽到了自己叔父的身影,所以好奇詢問道:

  「先生,我看他們都很感謝齊王叔,可為什麼他們都沒有感謝爹爹呢?」

  一句話說出,跟在他們身後的李朝欽和塗文輔呼吸差點停止,他們靜靜等待金鉉解圍,而金鉉卻道:

  「萬歲給百姓的恩情,不需要用嘴巴說出來,都是藏在心底……」

  「喔……」朱慈燃聽不太懂這句話,但後面的李朝欽和塗文輔卻在心底苦笑。

  說什麼不需要嘴巴說出來,藏在心底,實際上就是百姓們不知道皇帝對他們做出了什麼值得感謝的事情。

  說減免遼餉、雜項吧,實際上貪官污吏一直偷偷在收遼餉,而百姓也跟著認為,這不過是皇帝和朝廷的安排的罷了。

  減少多少賦稅,百姓只會一時的感激,但分發田地這種事情,百姓估計一輩子都忘不了。

  況且,由於貪官污吏的貪腐,作為皇帝的朱由校並沒有讓百姓感受到多少賦稅的減免,這也是他知道陋規收入後那麼生氣的原因。

  朱由檢不是沒有推功給朱由校,只是他接不住,而接不住後,還需要朱由檢去擦屁股,這麼一來,百姓就只記住了最終處理貪官污吏的朱由檢。

  這也是為什麼馮栓口中認為,百姓民心在朱由檢身上的原因。

  「先生、我看那些百姓說到田地的時候很高興,你說若是朝廷給百姓一人發十畝地,百姓會對朝廷感恩戴德嗎?」

  朱慈燃忽的開口,並且敏銳感覺到了百姓對田地的渴望,只是他後面的話說的有些天真,但對於他這個年紀來說,這樣的話已經不錯了。

  金鉉聽到他這麼說,也覺得今日沒白出來,順帶為其解惑道:

  「若是真的可以,那百姓自然會對朝廷感恩戴德,可是這事情無法做到。」

  「我大明田畝到眼下為止,也不過八萬萬七千餘萬畝,而百姓登記造冊的已經有一萬萬一千餘萬人。」

  「一人十畝,那缺的兩萬萬多畝田地,又該從何處拿來?」

  交趾和小西洋監察使司交上了他們的黃冊,因此大明的耕地數量正式增加到了八億七千萬畝,這也是金鉉最近才知道的。

  他將這些事情說給朱慈燃聽,而朱慈燃雖然不知道八萬萬和一萬萬是多少,但也聽得出差距很大。

  他懵懂的點了點頭,隨後說道:「那齊王叔給每個百姓都發了三畝地嗎?」

  「這……」金鉉被問住了,因為他知道除了遼東、河西、舊港、安南、小西洋承宣布政使司以外,其他地方都不敢說每人擁有三畝地。

  大明的田地,掌握在朝廷手中的,只有不到三億畝,剩下的五億多畝地,實際上還是掌握在士紳豪強手中。

  涉及到士紳豪強和權力鬥爭,金鉉認為還不是告訴朱慈燃的時候,因此他只能說道:

  「齊王殿下說過,給每個百姓都發三畝地,只有等殿下你長大了或許才能做到。」

  這句話朱由檢沒說過,但金鉉在給朱慈燃的心底埋種子。

  果然、朱慈燃一聽到金鉉的話,當即便單純道:

  「那我要快快長大,等我長大了,百姓就人人都有三畝地,人人都高興了……」

  「是這樣的……」金鉉笑著回應,只是他心底卻有些暗然。

  「事情如果真的那麼簡單,那齊王殿下也不用和士紳豪強爭鬥那麼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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