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東宮風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大魏的皇宮,是按照唐時長安建制。

  初由太祖皇帝,在前朝皇宮的基礎上,改建而成。

  至太上皇時期,才算整體修建完成。

  整座皇宮就是一城,規劃的恢弘無比。

  前有大明宮、太極宮、興慶宮。

  三大宮群,並稱三大內。

  後有仿六部劃分的東西六宮,暫不多提。

  只說三大內中,以東面的大明宮為尊,

  也稱東內,或者東宮。

  大明宮,是三大內中最後建成。

  也是最大的一座宮殿群。

  其中包涵各種別殿、亭、觀等30餘所。

  太上皇禪位之後,就是在此處頤養天年。

  值此生機勃發,滿園春色之時。

  太上皇就在大明宮後,一處園子散步踏青。

  「老戴啊!」

  太上皇看起來心情舒暢,稍稍伸展了一下老邁僵硬的身體。

  「陛下,奴才在呢!您老可慢著些啊!」

  戴權生怕他閃了腰,連忙上前攙扶著。

  他是太上皇的貼身太監,太上皇在位時任大內總管。

  現在也隨著其禪位,跟著到了大明宮做個掌宮內監。

  「沒事,今日算是來著了!」

  太上皇伸手一指,道:「你看此處。」

  園中有一道活水環繞,水上木橋踏著兩岸。

  中心處是座假山,嶙峋崢嶸,被薜蘿攀繞。

  假山旁有樹叢嫩綠,偶有幾隻小獸出沒,驚起幾隻飛鳥。

  戴權看了也覺心曠神怡,又聽太上皇詩興大發。

  吟誦道:

  「橋踏枯槎木,峰巔繞薜蘿。

  鳥銜紅蕊來,鹿踐叢上苔。」

  戴權嘆服道:「陛下詩才不減當年!」

  「哈哈哈哈!」

  又說笑一陣,太上皇便有些疲了。

  兩人當先往寢宮回返,一群宮人擱著幾步跟隨。

  一邊走著,太上皇又隨口問道:

  「老戴,你說這些日子,朕有種感覺……你說是不是太過清淨了?」

  太上皇在位之時,年號天泰。

  傳位之後,天泰帝改稱太上皇帝。

  但依舊自稱曰朕。

  而新登極的景順帝,坐太極宮,自稱曰予。

  以表孝順。

  景順這個年號,都是太上皇敲定的。

  任誰聽了,都覺有景從恭順之意。

  禪位初期,太上皇甚至每五日還在大明宮朝會一次。

  只是當時病體初愈,太上皇的精神有些跟不上。

  才漸漸不再干擾景順帝施政。

  如今這幾年身體大好。

  尤其今年,過了冬日之後。

  戴權感覺,太上皇像是有些閒不住了。

  他聞言立刻笑著回道:「回陛下的話,自江南倭寇一事之後,朝中之人都盯著空出的位置,這才沒了原來那般聒噪。」

  戴權在試探,試探太上皇是不是真要振作一番。

  若是有了此意,他自是那個先鋒。

  「這倒也算是件好事。」

  太上皇對江南知之甚詳。

  甚至對於江南的武備鬆弛,都早有心理準備。

  所以當初知道此事,並未如景順帝那般憤怒。

  此時他也只是點了點頭,又沉吟著道:

  「一下空出這麼多位置,這些整日只知道內鬥,卻也搞不出什麼大事的文武,怕是都紅了眼睛。」

  雖然久未出面,但朝中的風吹草動卻都瞞不過他。

  勛親貴戚都是以他為尊。

  「可不是嘛!」

  戴權附和一聲,又藉機道:「這些日子看似平靜,實則也是暗流洶湧,想必這事還要有些日子方能塵埃落定。」

  「若是能藉此機會……」

  太上皇似乎有些心動,忽地又有些煩躁。

  「算了!這些事讓太極宮去煩心吧!」

  戴權見狀頓時有些失望。

  只是他走出幾步,太上皇又忽地回頭,道:

  「近日可有什麼趣事?能拿來解個悶子也好。」

  「嗯……」

  戴權低頭像是在思索,實則神情閃爍。

  隨後換成一張笑臉,才抬頭道:

  「趣事的話,說來也有一件,只是多少還與江南之事有點關係。」

  「哦?」太上皇不知可否。

  「就是剿滅了倭寇的那個舉子,他在賈府用一個『禮』字,把後宅史老太君說的啞口無言……」

  這事明明發生在賈家內宅,戴權卻如數家珍。

  甚至連細節都說的一般無二。

  「……最後此子大搖大擺,像沒事人一樣離開。」

  戴權興致勃勃的講完,卻發現太上皇並沒覺得有趣。

  不知是不是物傷其類,感慨史老太君真的老了。

  太上皇聽完微微一嘆。

  「一門兩國公的簪纓世家,如今竟淪落若斯。」

  聽起來似怒其不爭,戴權卻知並非如此。

  他試探著附和了一句:「榮國賈府如今只剩下空殼子,不過還有些名聲可用罷了。」

  果然,就聽太上皇嫌棄道:「哪還有什麼名聲?怕也只比寧國強些。」

  說完又搖頭唏噓道:「枉朕當年還親自出手,斷絕了榮府次子的仕途,現在看來倒是多此一舉。」

  戴權也立刻顯出鄙夷之色,附和道:「可不是,賈史氏一個婦人也就罷了,他那倆兒子真是一個比一個不如。」

  「不管怎麼說,這事既然知道了,你就稍作處置吧。」

  四王八公這些勛親貴戚都以他為尊。

  知道賈家受了委屈,多少也該有所表示。

  戴權卻搖了搖頭。

  「陛下有所不知,賈政雖已斷絕仕途,但他的親家,金陵李氏族長守中,最近倒是活躍的很。」

  「哦?莫非他也想在這次爭一爭?」

  太上皇一聽就懂,隨口一問直指要害。

  「想必如此。」

  戴權點點頭,道:「前段時間,他上書引經據典的說了不少廢話,無非是表明立場支持太極宮了。」

  「他與那小子有什麼關聯?」太上皇皺眉。

  「李守中是他鄉試的座師,又是他在國子監的恩師。」

  戴權這麼一說,太上皇立刻皺眉道:

  「那小子敢欺到賈家門上,原來是為李守中做個開路先鋒。」

  到底是太上皇,一下就將兩件事聯繫在一處。

  事情稍有棘手,太上皇來回踱了幾步。

  口中喃喃道:

  「金陵李氏詩書傳家,李守中是名滿天下的大儒,門人弟子數不勝數。」

  「若他投了太極宮,那邊必然有所回應。」

  「這次空出的位置又多,那定然能有他一份。」

  戴權也跟著轉圈,聞言贊同道:

  「當年李守中也是才華橫溢,若非和賈家結了親,太極宮那邊也不會閒置了他。」

  「現在他既然想通,定受重用,老奴不好招惹他,不然得罪太極宮那邊太過。」

  這話說的就讓人有些不爽了。

  太上皇斜睨他一眼。

  「李守中是不好動,那個小子卻未必!」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