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恩旨降下,福禍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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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見到夏秉忠,馮一博懷疑景順帝壓根沒派人查一下。

  這恩旨下的也太快了。

  原本有值班太監,夏秉忠卻非要親來。

  這次也沒在翰林院,而是直奔馮府正堂。

  「奉天承運皇帝,敕曰:予聞,先南京兵部職方司員外郎馮倫……」

  「……特降恩旨,許其子馮淵,為其兄弟馮石繼嗣香火,使之不至斷絕……」

  「欽此!」

  宣讀完畢,馮一博接過聖旨奉在香案上。

  夏秉忠大馬金刀的居中而坐,不緊不慢的端起茶碗抿了一下。

  「馮編修,你也不夠意思啊!」

  馮一博的手正在懷裡,猶豫這次拿多少給夏秉忠。

  聽到這話,手就是一頓。

  緩緩放了下來。

  他面帶微笑,看著夏秉忠。

  「夏公公指的是?」

  前幾日的遭遇,讓馮一博更清晰的認識到朝中兇險。

  也深刻體會到自己之前的幸運。

  可能是太渺小。

  也可能是被太上皇針對了一下,太過引人注目。

  總之沒人搞過他。

  如今李守中來到都中,形勢就急轉直下。

  他已經成了攻訐李守中的一個靶子。

  這個時候,馮一博要把握一切力量。

  夏秉忠這條線,更顯得尤為重要。

  這也是他剛剛猶豫的原因。

  怕給少了。

  「你想兼祧就和咱家說一聲,才多大點事?」

  夏秉忠懶洋洋的啜著香茗,笑眯眯道:

  「何至於還驚動到御前?」

  馮一博聞言苦笑,得了便宜還賣慘。

  「公公說笑了,我真的是被逼無奈,才會出此下策,不然……」

  夏秉忠聞言一咧嘴,擺了擺手。

  「開個玩笑,咱家知道馮編修的難處。」

  說著玩笑,他卻收斂笑容。

  一張老臉面無表情的看著馮一博,口中道:

  「但馮編修,終究也沒想過找找咱家呀?」

  「夏公公哪裡的話?這事的源頭還在我恩師身上。」

  馮一博也不急著給錢了,就往他旁邊一坐。

  整個人都放鬆下來,還嘆了口氣。

  「唉!我倒是無所謂,但他老人家也是江南名宿,真的求到夏公頭上,怕也不好出手吧?」

  夏秉忠像是學了變臉,這時臉上又浮現笑容,道:

  「哎呀!咱家就是隨便問問,馮編修還當真了。」

  隨後話鋒又一轉,道:

  「不過若是有什麼事,可別忘了咱家,最近都快淡出個鳥來了。」

  真有鳥了你還不樂死?

  馮一博心中吐槽,但也聞弦音而知雅意。

  沒再猶豫,把懷裡匯票都拿出來。

  這一沓,足有十張。

  千兩之巨。

  「夏公公是該吃頓好的,做菜就要多放些油鹽才香。」

  「喲~!咱家粗茶淡飯吃慣了的,一下子太多油鹽怕是齁兒嗓子呢!」

  看著一沓匯票,夏秉忠臉上的褶子都能折出朵花來。

  但他也不急著接,而是道:「馮編修不如先說說,都點的是什麼菜啊?」

  說到這裡,他身子做直,也不再打馬虎眼。

  「咱家也是無功不受祿,萬一幫不上什麼忙,豈不丟了口碑?」

  夏秉忠來此的目的,就在於此。

  他知道李守中初次朝會就遭遇了圍攻。

  特地過來走動走動,就是想看能不能有點什麼收穫。

  雖不敢包攬李守中的事。

  但馮一博這個小蝦米,他自信還是能保住的。

  現在一看,果真是來對了!

  「我哪裡敢替公公做主,無非是寄希望於夏公公的關照。」

  馮一博隨口一捧,夏秉忠自然知道所求還在後面。

  果然,就聽他道:

  「若有什麼不利於我和恩師的,有人能提前通個氣就好了,也免得我太過被動。」

  「害,馮編修這話說的見外了!哪還用特地交代一下?」

  夏秉忠聞言一松。

  一把就把匯票接了過來,疊了兩下放在懷裡。

  這個事對他來說,簡直不要太簡單。

  滿口答應道:「別處不敢說,這邊有什麼關於貴師徒的風吹草動,咱家保你第一時間知曉。」

  他說的這邊,自然是皇帝。

  兩邊新的協議達成,夏秉忠起身就要走。

  忽地想起什麼,回頭道:

  「對了,馮編修若是有朋友想捐納的,也可以和咱家說。」

  大魏朝廷如今天行二日,賣官鬻爵也不算什麼新聞。

  很多人想要當官,只需認識朝中真正的權貴。

  再多舍些錢捐納就行。

  尤其是低階武官,大多握在太上皇一邊。

  只要找對了人,很容易就能捐個實缺。

  稍高一點的就麻煩些,起碼你得有點背景。

  不然捐了也回不來本。

  文官最是麻煩,畢竟有學歷要求。

  但吏員倒是可捐。

  雖然可供捐納的,大多是低階雜官。

  但捐納之風盛行,大大加劇了吏治腐敗。

  間接甚至直接,造就了如今的大魏官場,結黨營私、貪腐橫行。

  甚至有時候,你明明有資格。

  也得捐納。

  不然就別想得了實缺。

  李守中就曾因朝中景況心灰意冷。

  若非是馮一博以初心相激,今年就已經致仕歸鄉。

  教化家族後輩去了。

  不過捐官也不是找誰都行。

  要是沒找對人。

  層層扒皮之下,還要多花幾倍冤枉錢。

  還不一定能半成事。

  「哦?」

  馮一博聽到夏秉忠還能捐官,倒是一愣。

  隨即感慨道:「夏公公的門路真廣啊!」

  夏秉忠得意的擺了擺手,謙虛道:

  「無非混口飯吃罷了。」

  又提醒道:「放心,咱家肯定不讓你吃虧。」

  他怕馮一博多想,拍了拍他的肩膀。

  「咱們都是自己人,價錢肯定比外頭的便宜幾成。」

  又叮囑道:「這事可別到處說!」

  沒等馮一博說話,又自問自答道:

  「嗯,若非你嘴嚴,我還不敢託付。」

  馮一博只能點點頭,應道:

  「公公放心便是,若有人捐納,我一定推薦給公公。」

  聽到這個回復,夏秉忠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隨後轉身就走。

  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

  許是為了證明今天的錢沒白話。

  還沒到晚上,就有個小內監匆匆上門。

  「馮編修……呼哧……夏太監讓咱告訴你一聲,說有人上疏舉薦您……呼哧!」

  小內監見了馮淵,氣都沒喘勻。

  說出的話也讓馮一博聽的雲山霧罩。

  誰保舉他做什麼?

  「別急,先喝點水再說。」

  馮一博遞過一杯溫茶。

  小內監噸噸噸灌了下去,又終於喘勻了氣。

  才道:「有人舉薦您,巡江南倭寇及練兵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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