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賈府辯詩,寶玉挨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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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會一散,賈政就急匆匆的回了府中。

  一下車就穿門過戶,直奔後宅去了。

  一進賈母院,正見老太太和孩子們在院裡乘涼。

  擺了桌凳,抹著骨牌。

  「見過母親!」

  賈政上前見禮。

  「見過老爺!」「見過姨父!」「見過舅舅!」

  寶玉、三春、寶釵、黛玉見他來了,紛紛放下骨牌起身施禮。

  鴛鴦連忙拿個繡墩過來,讓賈政也坐下。

  賈母把手裡的牌遞給鴛鴦,打量著賈政。

  疑惑道:「朝會上又出了什麼事嗎?你連朝服都沒換,就急三火四來了這邊。」

  賈政先猶豫了一下。

  想到也不是什麼壞事,讓孩子們聽了也無妨。

  便笑了笑,道:「是一博的事。」

  這話一出,滿桌人都好奇的看向賈政。

  尤其是寶釵和黛玉,聞言死死捏著剛拿起的骨牌。

  頭都低著,耳朵卻都豎了起來。

  賈母一聽是馮一博,頓時皺眉道:

  「他又闖了什麼禍?」

  這就是她的第一印象。

  一聽馮一博三個字,就覺得准沒什麼好事。

  卻見賈政搖了搖頭,笑吟吟的道:

  「不是闖禍,而是升官了!」

  「哦?」

  賈母頓時驚訝。

  寶玉卻撇了撇嘴,小聲嘟囔道:「還真是個祿蠹。」

  被旁邊的黛玉瞪了一眼,訕訕的賠了笑臉。

  「一博今日在朝會上,因做了一首詩,就官升兩級。」

  賈政沒有賣關子,直接把事情講了。

  「如今已是正六品的翰林院侍講,還領了欽差巡江南倭寇及練兵事。」

  「你呀!呵呵!這世上哪有作詩升官的?」

  賈母聞言頓時被逗笑了,點著賈政道:

  「雖我老婆子不懂朝堂的事,但也知道這是領了欽差,代天子出巡才升的官。」

  「母親說的是!」

  賈政自然是故意哄母親開心。

  順著說了句,又道:

  「不過一博當時做完詩,整個太極殿上鴉雀無聲,全都被他的詩才驚艷。」

  「就連聖上都是連聲叫好!」

  賈母這次倒是真的有些驚訝,好奇問道:

  「哦?他做的什麼詩?」

  「這首詩格局極大,若他此去能有所作為,足以千古傳頌!」

  賈政先捧了兩句,又起身道:「您聽好了!」

  他學著馮一博的樣子,擺好了姿勢。

  又清了清嗓子,才昂首吟誦道:

  「都中暫高枕,憂心在東瀛。」

  「呼樽來揖客,揮麈坐談兵。」

  「雲護牙籤滿,星含寶劍橫。」

  「封侯非我意,唯願海波平!」

  在場的一眾姑娘,都被最後一句的氣魄和格局所懾。

  一時間整個院子裡鴉雀無聲,一如之前在太極殿中。

  只有寶玉小聲嘀咕道:「這詩開頭的第一句,格律就有些問題。」

  眾人正品味其中意境,這一聲嘀咕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你懂什麼詩?」

  黛玉就在他旁邊,聞言自是不忿。

  她冷聲道:「這明顯是臨時所作,格律有差才正常,又不是科舉考試,需要嚴苛遵循格律。」

  寶玉聞言不服,一揚下巴道:

  「那還有最後一句,雖豪邁外顯,但『唯』字用的也不對!」

  「嗯……」

  說著他起身斟酌了一下,忽然眼睛一亮。

  「應該用『但』字才好,否則格律有差!」

  「最後一句,用『唯』字才最好不過!」

  黛玉見他還斟酌上用字了,更是不滿了。

  「『但』字雖格律對了,可那股子豪邁豁達的氣勢卻少了很多!」

  其實她也覺得「但」字適合,可那又如何?

  這多少有點幫親不幫理的意思。

  眾人看向黛玉,都暗自偷笑。

  「寶玉你平日還是該多鑽研些聖人學問,詩詞終究是小道。」

  見黛玉出聲,寶釵也不甘落後。

  她沒有花里胡哨,直接攻擊寶玉要害。

  「馮家哥哥怎麼說也是探花及第,豈能不懂格律?」

  這話就是用功名壓人,任誰也挑不出毛病。

  寶玉見兩人都維護馮一博,脖子一梗道:

  「可這詩的格律就是不對啊!」

  賈政和三春陷入沉思,似乎覺得寶玉說的也有道理。

  「詩又不是只有格律詩,這詩明顯是古體五言詩。」

  黛玉另闢蹊徑,不和他討論格律。

  還斜睨著寶玉道:「況且科舉才重格律,而這詩更重的是格局!」

  「那也……」

  寶玉剛想反駁。

  「妹妹說的沒錯,更何況,姨父剛也說了,他的詩才是得聖上誇讚過的……」

  寶釵沒讓他再說下去,直接打斷並放出了絕殺。

  「對啊!」

  黛玉聞言眼睛一亮,也附和道:

  「聖上都說好,就你偏說不好?」

  「我……」

  寶玉剛要辯解。

  「到底是寶釵考慮周到,聖上所言既是定論,此事不必再多探討了。」

  賈母一聽事涉皇室,頓時出聲阻止。

  寶玉被憋了回去,喘著粗氣扭臉就想走。

  沒想到剛走幾步,賈政就皺眉道:

  「你要去哪?」

  「長輩還在,連個招呼都不打就走嗎?」

  「規矩都學狗肚子去了?」

  一連三問,把寶玉問的啞口無言。

  他憋屈的看著賈政,嘴裡吭嘰道:

  「我……我……」

  「你什麼你?」

  賈政忽然皺眉。

  「我送你去家塾讀書,你也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原來他想起這個時間,寶玉本應該在家塾上學。

  而不是在內宅里,抹骨牌!

  「你還能做點什麼?沒用的廢物種子!」

  賈政怒其不爭,眼睛開始尋找趁手的傢伙。

  「我看以後你也休在提什麼讀書的話,若是再提,就是祖宗也羞死了!」

  罵著罵著,他又想到今日朝堂上。

  那個「別人家的孩子」。

  頓時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你看看你馮家哥哥,才十八歲,就已經探花及第,如今更是官至六品,領了欽差!」

  「以後也不是馮探花、馮編修,而是馮侍講、馮欽差了!」

  寶玉已經被罵傻了,整個人不知所措的站在那。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一臉「我是誰?我在哪?」,完全沒有反駁的餘地。

  「再看看你呢?」

  「整日裡除了在脂粉堆里,和姐妹們廝混,又搞些蝸角之爭,你還能幹點什麼?」

  眼見賈政找不到趁手的東西,抄起了坐下錦墩。

  賈母終於忍不住了,怒斥道:

  「好了!你是來報喜的,還是來給我添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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