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金蟬脫殼,功成身退【第二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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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求的事已經交代的差不多了,馮一博又說起商隊。

  「朱印船留在據點這邊負責運輸人員和物資。」

  「福船全部放到商隊,主走南洋這邊。」

  兩種船的航速不一。

  若是都在一起,難免拖累福船。

  還不如分開,如此也能物盡其用。

  「收滿了貨物就到滿刺加,這裡有西洋的商人過來交易。」

  「你在福州或者泉州,就能僱傭到會說西洋話的通譯。」

  「……」

  兩人差不多商討了有兩個時辰,所有細節才算說完。

  這時,馮一博又想起一事來。

  「對了,我已經通知了陳伯過來,財貨的事回頭就交給陳伯。」

  「等他過來你們父子聚一聚,之後你一時半會兒也回不來了。」

  說到這,他頓了頓,鄭重道:

  「海外以後就由你主事,勐子依舊只掌管兵事,給你做個副手。」

  雖然剛剛說了很多,但這時才算正式任命。

  依舊是一個掌管雜務,一個掌管兵權。

  算是相互制衡。

  但不同的是,馮一博不能親往。

  就明確了以狗子為主。

  狗子聞言頓時一振,連忙施禮:

  「多謝小主人信任!我們倆一定把事辦好!」

  為顯親近,狗子又叫起了小主人。

  他上次因為得個千戶告身,有些飄了。

  如今已經早已徹底明白。

  千戶告身是虛的,馮一博的信任才是真的。

  這次海外的事,攤子極大。

  真能按照馮一博所說,權利絕對不遜知府。

  甚至猶有過之。

  想到這些,狗子自是心中激動難抑。

  馮一博交代的差不多了,便點了點頭。

  「你和勐子自小就跟著我,一直是我最信任的人。」

  狗子正自興奮,聞言立刻表態。

  「小主人放心,我們一定不會給您丟臉!」

  馮一博卻搖了搖頭,叮囑道:

  「你們在外面辦事一定要謹慎,你比勐子聰明,萬事都過過腦子。」

  「還有就是,一定要記得,一切以自身安全為要,切莫輕易涉險。」

  狗子拍著胸脯道:「小主人放心,我省得輕重!」

  很快,陳伯就帶著府里的幾個帳房,抵達了象山。

  有他接手了財貨的事,馮一博才算徹底放心。

  沒過多久,勐子也招兵回來。

  不知不覺間。

  新軍大營里就只剩下新招的,還良莠不齊的新兵蛋子。

  每天在校場由幾個莊丁操練著軍姿、隊列。

  卻再不復之前的精神面貌。

  反而是馮家的商隊,又增加一千多精幹的船員和夥計。

  不知不覺又過了些日子。

  金陵甄府之中,甄應嘉一臉不可置信的道:

  「你說什麼?」

  他緩緩起身,走到甄有財面前。

  似在強壓怒氣,沉聲道:

  「你說十餘股倭寇,有四股沒什麼折損,我倒能理解。」

  「畢竟一萬頭豬被追,也不至於就輕易被趕盡殺絕。」

  若是馮一博聽見,肯定會驚呼。

  不是只跑了兩股倭寇?

  「可除了大鼻子島,還有五處被人捷足先登了,是什麼意思?」

  眼見甄應嘉就要發怒,甄有財連忙解釋道:

  「我們去的時候,那五個島上連根茅草都不剩。」

  「就連倭寇聚居的木屋,都被人放火燒成了白地。」

  說到此處頓了頓,甄有財眯著眼睛,煞有介事的道:

  「我懷疑是馮淵做的!」

  「馮淵?」

  甄應嘉眉頭緊鎖,回身踱步,口中喃喃道:

  「他自從上次回來,新軍在大營就沒出來過啊?」

  越想越不對勁,他勐然回頭盯著甄有財。

  眼神越發冰冷,問道:「你告訴我他怎麼動的?」

  「主人,這我真不知道,但除了他,還能有誰?」

  甄有財有些慌亂。

  他跟隨甄應嘉多年,知道這是懷疑他了。

  天地良心啊!

  他就算藏私,也不敢藏這麼多啊!

  他急中生智,忽地眼前一亮,道:

  「主人,您說會不會是跑了的那幾隻豬做的?」

  「嗯?」

  甄應嘉一想還真有可能,眼神也沒剛剛那麼冰冷。

  但依舊眉頭緊鎖,咂摸著道:

  「也就是說,我們只得了三、四家的財貨?」

  甄有財立刻補充道:「四家,差不多有五、六十萬兩了!」

  「哼!」

  甄應嘉冷哼一聲,不再言語。

  任誰憑空少賺了上百萬兩,心情也不會好到哪去。

  甄有財小心翼翼的察言觀色,也不敢言語。

  半晌後見甄應嘉眉頭微微舒展,才試探道:

  「主人,要不我讓人,把跑的那幾頭豬宰了?」

  「先放一放吧。」

  甄應嘉還沒想好,又斜睨著甄有財,道:

  「而且,就憑你的人,有把握?」

  甄有財聞言,眼神狠厲的道:

  「可以讓人去下毒。」

  兩邊一直有合作關係,若說下毒倒也不是不可能。

  「唉!」

  可說起下毒,讓甄應嘉聯想到了別的事來。

  他不知為何嘆了口氣,一副索然無味的模樣。

  「算了,豬若都宰了,江南就太安靜了。」

  說道此處,甄應嘉的眼神飄向遠方。

  似乎是都中的方向。

  片刻後,他又口中喃喃道:

  「到時候,難免會有人注意起別的事情。」

  甄家這邊沒有什麼動作,馮一博卻要動了。

  大捷之後才過一個多月,他就接到了內閣的諭令。

  先是肯定了他剿倭的功勞。

  又說他差事完成的很好,可以回京復命了。

  這道諭令下的很是時候。

  若是動作快,應該能趕在過年之前回去。

  隨同諭令而來的。

  還有兵部從九邊調回的一位指揮同知。

  名叫李三木。

  新軍從此改為象山衛,回歸江南兵部的懷抱。

  李三木被調來之後,升任象山衛指揮使。

  他還帶了兩個千戶一起到任。

  李三木在馮一博的陪同下,一臉桀驁的檢閱了新軍。

  對訓練了十幾天的軍容倒是十分滿意。

  「新軍最後一戰損失太大,所以現在很多都是新兵,將來要靠李指揮使自己練兵了。」

  馮一博把人都搞沒了,剩下這些樣子貨。

  心裡還是很過意不去。

  因此忍不住給李三木打了個預防針。

  但對方顯然沒當回事,聞言傲然一笑道:

  「馮侍講放心,我在邊地本也負責練兵,肯定不是那些江南老爺可比。」

  你會練兵就好。

  畢竟邊地時常衝突。

  若沒兩下子,可能也活不到現在。

  馮一博鬆了口氣,對於對方的譏諷並沒放在心上。

  李三木看了一眼馮一博,見他沒還口,才又補充道:

  「當然,我不是說馮侍講,你還是多少有些本事的。」

  對於這種程度的認可,馮一博只笑笑沒說話。

  很快,兩邊就交接完成。

  馮一博立刻將剩下的,為數不多莊丁全部抽走。

  留下三千新兵蛋子,就回了金陵老宅。

  好好歇了兩天,才帶著孟姨等一眾老家人。

  踏上了回京的路。

  中途路過揚州,馮一博下船。

  到揚州鹽院拜訪林如海。

  馮一博一到書房門口,就連忙施禮:

  「見過叔父,半年未見,叔父清減了!」

  林如海確實瘦了一點,其他倒還一如上次。

  見馮一博進來,他也起身相迎。

  眼中都是笑意的,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一會兒,才道:

  「一博你也清減了些,還黑了一點,在軍中吃了不少苦吧?」

  「倒是讓叔父擔心了!」

  馮一博笑了笑,回道:

  「這趟掌練兵事,難免要風吹日曬,倒也談不上什麼吃苦。」

  林如海卻是不信,搖了搖頭,又連忙道:

  「走走走!先進來再說!」

  兩人寒暄之後,分賓主而坐。

  「我在揚州都聽說了,我們馮稼軒再次大展神威,僅用半年時間,就將倭寇連根拔除。」

  林如海看著馮一博,越發覺得滿意。

  心中對賈政十分感激。

  文能探花及第,武能練兵剿倭。

  給黛玉找了個這樣文武雙全的女婿,自己這位舅兄還真有眼光。

  「叔父謬讚,一博哪裡敢稱什麼稼軒?」

  馮一博聞言連連擺手,又苦笑道:

  「而且也說不上連根拔除,定多算是重創。」

  他說的是實話,林如海卻以為他在謙虛,又笑道:

  「在我面前,你也不必自謙,三千對一萬,還幾乎全殲對方,足以名垂青史矣!」

  「可不敢想什麼名留青史!」

  馮一博聞言,更顯惶恐起來,連忙道:

  「無非是為了差事竭心盡力,也順便為江南百姓盡一份心力罷了。」

  「我們之間更不必說這些虛套,任誰知你的功績也要說一聲好。」

  林如海不再繼續捧他,轉而道:

  「而且不僅差事完成的好,現在回去,也正是好時候。」

  馮一博連忙做洗耳恭聽之狀,道:「叔父的意思是……」

  「急流勇退。」

  林如海輕飄飄吐出四個字,讓馮一博陷入沉思。

  看來都中應該有高人幫忙,也是這個意思。

  是恩師李守中做的?

  林如海點到為止,不再多說這些,又道:

  「若按照差事考核,你這次大概率能直升五品,就是不知能去哪個部門任職。」

  馮一博聞言也不再虛套,直接道:

  「希望不是兵部就好,我可不想再帶兵打仗了。」

  「去不去兵部關係不大。」

  林如海卻有不同看法,道:

  「你既然有了知兵事的名聲,以後難免還有這樣的差事。」

  「這……倒也是!」

  馮一博愣了一下,便明白對方說的有道理。

  「可惜你和黛玉還未成親,不然這次一份誥券是少不了的。」

  說起軍功,林如海頓覺可惜,不過很快又道:

  「不過你還年輕,以後有的是機會。」

  兩人又聊了一會,林如海就擺好了酒席盛情款待。

  第二天馮一博前來告辭。

  「這次回去,也快過年了,正好我讓人帶著一應年禮和你一起進京。」

  「我給岳母大人帶好,給兩位舅兄帶好。」

  林如海親送馮一博,一路口中不斷叮囑。

  「尤其是二舅兄,幫我選了一位乘龍快婿,我定然要好好答謝一番。

  「還有給你師尊帶好,就說我因差事不能親往,但期盼和他再喝一杯。」

  一邊說著,已經到了門口。

  馮一博最後作別,道:

  「叔父留步,我一定都會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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