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秦可卿的礙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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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步留步,伯父留步!」

  一出正屋,馮一博就攔住秦業。

  畢竟沒有讓長輩送晚輩的道理。

  秦業倒是想讓秦鍾去送一送。

  可他卻害羞的很,躲在後面死活不肯出來。

  秦可卿自也不好親送。

  無奈之下,只能讓瑞珠代她送一程。

  瑞珠在前面引路,兩人便往大門這邊走。

  走著走著,馮一博就隨口問了句:

  「可兒妹妹今兒個怎麼沒在寧府那邊操持?」

  寧國賈府那邊定然忙得不可開交,能讓她初二回門看看就算不錯。

  可今天都已經是初三。

  按理說正是操持後宅,迎來送往的時候。

  秦可卿卻在娘家呆著。

  這要是有心人知道,大概會覺得她們夫妻不和。

  當然,馮一博倒是沒想那麼多。

  真就只隨口一問罷了。

  但這隨口一問,卻讓瑞珠心裡一緊。

  好在這事早有說辭,她便如常回道:

  「回大爺的話,前些日子我們奶奶身子一直不爽利,就沒參與府里年節的事,都是由府里太太操持的。」

  府里太太就是他的便宜大姨子,尤氏。

  馮一博聞言卻微微驚訝,又關切的問了兩句:

  「哦?可兒妹妹竟是病了?」

  「我今兒看著臉色尚好啊?」

  瑞珠聞言略顯尷尬,連忙回道:

  「大夫說是憂慮傷脾,肝木忒旺,如今雖沒大好,但也能出來行走,只是偶爾還有些發悶。」

  憂慮?

  不知道秦可卿有什麼憂慮的。

  馮一博本也只隨口一問,自然不會深究。

  這時聽瑞珠說已經好了不少,更不會多問。

  只聽瑞珠繼續道:「這次正好回門,就讓蓉大爺先回去忙了,奶奶想在娘家多住些日子,養養身子也換換心情。」

  「既然沒有大礙就好!」

  馮一博點了點頭,又笑著道:

  「幫我和可兒妹妹說聲,讓她多注意,畢竟唯有身子是自己的。」

  正說著,已經到了門口。

  瑞珠目送著馮一博上車。

  等她回正屋的時候,屋裡秦業正在教子。

  覺得秦鐘不懂禮數,剛剛表現太差。

  秦可卿已經去了廂房休息,也是她未嫁時的閨閣。

  瑞珠從正房悄悄退出,進了廂房關好門。

  只見秦可卿倚著床頭,一臉幽怨的發呆。

  許是聽到門響,轉頭看了一眼。

  見是瑞珠回來,可卿沒精打采的道:「送走了嗎?」

  「嗯!」

  瑞珠應了一聲,又輕嘆一下。

  「唉!」

  她坐到可卿身邊,摟住她的手臂,道:

  「奶奶,你平日任是再苦再怨,也不曾說一句。」

  「今日卻連番失態,可是想要把煩惱,和馮大爺說說不成?」

  兩人自小一起長大,關係比親姐妹還要親上幾分。

  很多事情只有瑞珠知道,能和她一起承擔一點。

  「是嗎?」

  秦可卿的臉色微苦,卻只道:

  「許是太久未見,心中有些起伏罷了。」

  她自問比誰也不差上半分,如今卻嫁了賈蓉這樣的。

  再加上馮一博越發前途似錦,秦可卿自也有點自怨自艾。

  偶爾獨處,也會念起舊來。

  瑞珠忽地問道:「奶奶你說馮大爺能幫咱們嗎?」

  「幫什麼?」

  秦可卿正自發呆,聞言秀眉一挑。

  隨後自嘲道:「別說幫了,你讓我如何同他說?」

  說道這裡頓了頓,接下來卻是說出一連串的驚天秘聞來!

  只聽她道:「是說我丈夫不行,讓他幫忙嗎?」

  「還是說我丈夫喜好男色,想讓我跟別人要個孩子?」

  原來秦可卿的丈夫賈蓉,自小就跟著賈珍身邊高樂。

  小小年紀,身子就被酒色掏空。

  按照大夫所說,就是:

  十七歲的年紀,七十歲的腎。

  秦可卿嫁過去後,甚至有些懷疑。

  堂堂寧府嫡長孫,能娶她這個小門小戶。

  會不會就是為了掩蓋這事兒?

  若只如此,秦可卿其實也沒二話。

  她性子要強,既然事已至此,也不多說什麼。

  整日裡只管孝敬公婆,也把府里事情處理的妥妥帖帖。

  闔府上下,無不交口稱頌。

  可賈蓉偏還是個愛高樂的。

  他自己不行,竟想著用別人的。

  寧府中有一人,名為賈薔。

  他本也是賈府的正派玄孫。

  只是父母早亡,從小兒就跟著賈珍過活。

  如今長了十六歲,生得極是風流俊俏。

  賈蓉和他最相親厚。

  親厚到什麼程度呢?

  這麼說吧!

  他們每日都同起居,反而秦可卿要獨守空閨。

  這事闔府上下,也是無不知曉。

  若賈蓉只是和賈薔亂來,秦可卿也就忍了。

  畢竟這樣的大家子弟,沒幾個乾淨的。

  可賈蓉自己不行,竟想出個主意。

  他和秦可卿商量著,要讓賈薔代他洞房。

  說生出的孩子也算賈府正宗,將來可以承嗣寧府。

  這讓秦可卿如何能接受?

  她心思本就比別人強。

  雖見了人都有說有笑的。

  但不拘聽見什麼話兒,都要忖量個三日五夜才算。

  嚴詞拒絕賈蓉之後,難免心中鬱郁。

  沒過多久,便因此病倒了。

  賈珍和尤氏向來滿意這個媳婦。

  可如何追問,可卿也只是抹了點淚。

  一句也未曾多說過。

  於是賈珍就把賈蓉揍了一頓,才知道真正的情形。

  若是別人,賈珍可能弄死的心都有。

  可他自己和賈薔,也多少有些不清不楚。

  再加上賈薔也是正派玄孫。

  於是就只分與房舍,命賈薔搬出寧府。

  自己立了門戶過活去了。

  秦可卿算是眼不見心不煩,心中稍稍紓解一點。

  再加上有一位張姓的大夫,開的益氣養榮補脾和肝湯。

  她才逐漸好些個,能夠下床。

  當時秦可卿只覺得,若非還有公公婆婆愛惜。

  她怕是早就撐不下去了!

  只是,她沒想到。

  這賈薔外相既美,內性又聰敏。

  無論賈珍還是賈蓉,自都捨不得他。

  於是上有賈珍溺愛,下有賈蓉匡助。

  被攆出去後,仍舊在族中作威作福。

  和寧府也是往來不斷。

  前些日子,秦鍾去了賈家家塾念書。

  秦可卿又再次聽到賈薔的名字。

  這才有了這次藉口回門,在娘家賴著不走。

  沒想到卻碰見了馮一博。

  想到自己的遭遇,和他的風光。

  秦可卿心中難免有些波瀾。

  「這等荒唐的家事,你讓我如何同他說呢?」

  瑞珠自也明白,她也只是有病亂投醫罷了。

  家醜如何外揚?

  秦可卿礙口識羞,自然不會和人說。

  更何況,這人是她幼年好友。

  她這樣強的性子,又豈肯自曝其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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