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 不認你這個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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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秦淮茹開門的動靜後,原本正在睡覺的賈張氏趕忙起身,拿過放在一旁的針線,做出一副為孩子納鞋底的樣子。

  秦淮茹面無表情地走到她面前。

  一言不發。

  看到這個兒媳婦,賈張氏本能地氣勢弱了一截,隨即想起自己不能讓她拿捏了,「怎麼著,還想跟我犯渾叫板啊?想再把我罵暈過去?」

  秦淮茹沒回答這個問題,反問道:「聽說您暈倒了,怎樣,身體好點了嗎?」

  賈張氏怔一下,點頭,「沒事了,不打緊。」

  其實還是有點不舒服,只是去醫院太費錢了,她想著忍忍算了,就沒去。

  「找我有啥事,直接說吧。」

  剛吵完架,賈張氏不覺得眼前這個厲害兒媳是專門來關心她的。

  果然,秦淮茹接下來的話印證了賈張氏的猜想。

  「棒梗這事可大可小,說大了,是盜竊國有財產。說小了,只是孩子不懂事,一時調皮。最後怎麼定,還得看人李主任怎麼說。所以小袁之前建議我,讓我帶著禮物去找人李主任說情。咱婆媳不管鬧得怎麼凶,終究都是一家人,我想著找您......」

  賈張氏即便再蠢,此時也聽懂了秦淮茹的意思,嘴巴一張就是兩個字。

  「沒錢。」

  說著,就又破口大罵袁飛出的是餿主意。

  秦淮茹心中嘆一口氣,「小袁說了,人李主任不收小禮,只收大禮。你說,十塊二十的,這成。要大禮,好幾百塊的,我拿得出來嗎我?

  您捫心自問,這麼多年來我向您伸過一回手嗎?擱以前大災荒那會,我也沒跟您要過錢吧?可今兒個不一樣,棒梗被抓了。我跟您要這錢不是為了我自己,而是為了棒梗。棒梗是我的親兒子,也是您的親孫子,您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賈張氏跟著嘆一口氣,「你說的都對,我也理解你的難處,可我和你一樣拿不出錢來。」

  「別介。」秦淮茹壓抑心中的怒氣,「打我工作以來,每個月給您三塊錢,存下不少來了吧?東旭出事後,工廠給了好大一筆撫恤金,這錢哪去了?」

  賈張氏又是一陣叫冤。

  每個月拿的三塊錢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給孩子們偶爾買點零嘴。當時廠里雖然給了好大一筆撫恤金,可又是辦葬禮,又是選墓地的,亂七八糟的花銷一樣不少,那點撫恤金早花完了。

  知道她在瞎扯,秦淮茹也沒辦法,只好耐著性子和她講道理。

  可無論怎麼說,賈張氏都只有倆字、

  「沒錢。」

  這下可把秦淮茹氣得不輕,直接奪門而出。

  「棒梗出來後,你可別怪我教唆他不認你這個奶奶!」

  聽著最後那句話,賈張氏心裡咯噔跳了下。

  ......

  秦淮茹知道自己婆婆難對付,但沒想到難對付到這種程度。

  一個銅板都沒要到。

  第一仗就沒打好,讓她有些氣餒。

  但她很快又振作起來。

  無非就是低聲下氣,四處借錢。

  借錢這事,秦淮茹雖然愁,但沒覺得天塌下來。

  這麼多年風風雨雨都過來了,這壓根不算啥。

  她眼中浮現的第一個目標,就是傻柱。

  秦淮茹心想著,如果傻柱一次性借給她幾百塊,那麼她就不用低聲下氣地找別人借了。但轉念一想,自己這樣做是不是不太好,畢竟人傻柱也要留著錢娶媳婦。可不這樣做,自己還在工廠保衛科里被關著的棒梗怎麼辦?

  「傻柱娶媳婦」五個字在腦海中浮現的時候,秦淮茹莫名心慌一下。

  可猛地,腦海中又突然浮現出另一個人的身影。

  袁飛。

  ......

  秦淮茹進門的時候,傻柱正坐在桌子旁喝酒吃花生。

  看酒瓶,下一大半了,明顯已經喝了有一段時間了。

  秦淮茹關上門,站在門邊。

  滿面愁容。

  對於秦淮茹沒敲門就直接推門而入的做法,傻柱已經習慣了,沒覺得什麼不妥。

  「姐,怎麼著啊,發生什麼事了?」

  秦慧茹猶猶豫豫,支支吾吾的,好半晌才說出自己來的目的。

  聞言,傻柱低一下頭。再抬起的時候,皺緊的眉頭已經完全舒展開,「姐你找我要,我肯定給啊。」

  他摸摸褲兜,又翻了翻上衣口袋,「誒,我錢去哪了?」

  接著,傻柱在房間裡四處翻找。

  秦淮茹看著他,忽然咬緊嘴唇,「這樣有意思嗎?」

  傻柱強裝鎮定道:「姐,你說什麼,我怎麼沒明白你的意思。」

  「那這樣你總該明白了吧?」秦淮茹走到床前,把枕頭隨意地撥到一旁。掀開蓆子,只見下面放著一堆錢。

  傻柱的錢一般都是放在涼蓆下,這點上,秦淮茹和傻柱心知肚明。

  所以,根本不是找不到錢的關係,而是不想借。

  看到被揭穿,傻柱本來是想說一兩句話糊弄過去。抬頭看見秦淮茹陰沉的臉色,他趕忙補救道:「姐,你別板著一張臉,跟你逗呢,逗呢,幹嘛啊。」

  「誰跟你逗呢,到底怎麼著啊。我要有錢,或者能找我婆婆要到錢,至於這麼受氣嘛我。我是個寡婦不假,可我是個寡婦我就得挨欺負嗎我?你不借就不借,搞這麼多名堂,有意思嗎你?」

  傻柱臉色有些不自然,「我沒錢。」

  「沒錢?這些不就......」

  秦淮茹怒氣沖沖地指著涼蓆下傻柱的錢,然後,愣住。

  那裡大概就二十多塊錢。

  確實沒多少,起碼與她預想的差了十萬八千里。

  「不對啊,你錢擱哪去了?難道,換地方了?」

  秦淮茹說著,又左右翻找了兩圈。

  她幾乎每天都會來幫傻柱洗衣服,收拾房間,自然清楚知道傻柱藏錢的地方就在這涼蓆下面。

  一直以來,她都沒去看過傻柱有多少錢。

  可今兒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二十五塊八毛三分。

  甚至不足傻柱一個月的工資。

  要知道,傻柱在軋鋼廠可幹了快十年了。

  按照秦淮茹的猜測,傻柱工資高,一個月三十七塊五。而且,他是廚師,吃喝都在廚房解決,不用額外花錢。加上傻柱這個人不修邊幅,幾乎沒買過新衣服什麼的。

  所以秦淮茹本能地以為傻柱存款就算不多,起碼也有個五六百。

  不曾想,今天一看就只有這麼區區二十多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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