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青樓頭牌,歌舞雙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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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麗春院的頭牌唐賽,唐姑娘,兄台你知道麼?」

  許平安眉頭微皺:「好像聽說過。」回憶起之前和衙役聊過這個話題,之前調查青樓的時候也聽過。

  麗春院是金陵最大的青樓之一,這裡的姑娘和別的青樓的檔次不同,比較高級。

  別的青樓大多是民間女子,但這的姑娘有的可不同,這的姑娘有的曾經家庭顯赫,甚至是身居高位。

  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裡,是因為她們家裡人犯了事被牽連,男的被充軍流放,女的則被送進司教坊,偶爾會出現在這裡。

  由於曾經的教育和身份,這使得她們非常受富商和官宦子弟的歡迎,身價也隨之抬高。

  其中最有名的就是這金陵十二釵,為人不僅長得漂亮,而且琴棋書畫,吟詩作對,更是樣樣精通。

  所以能來這裡的,通常都是有錢人,並且多少能看的懂書,是個賣書的好地方。

  「不過,這與我何干呢?」

  儒生當時就急了,解釋道。

  「害···兄台你是不知道,這麗春院的唐賽姑娘不僅貌美如花,更有驚世舞姿。」

  「聽說還是個清白人家,賣藝不賣身的才女,這光是進去的門貼就要五十兩。」

  「我這買了你的書,就少了十兩銀子沒法進去···所以兄台···能不能行個方便?」

  「···」許平安愣住了,做夢也沒想到,退書的理由竟然是因為要逛青樓錢不夠的緣故。

  這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不禁問道:「這唐賽姑娘當真如此美麗動人?」

  儒生一臉崇敬的說道:「若是能與唐姑娘共度春宵,我願減壽十年!」

  許平安不經挑了挑眉:「聽兄台一言,便知兄台與我一般同是裙下之人,這次給你退了,下不為例!」

  說完,許平安從袖子裡掏出了十兩銀子交給了他。

  「多謝兄台,若是有空,他日定請你上青樓!」

  儒生滿臉興奮抱拳道謝,說完便頭也不回的拿著銀子奔向老鴇,付錢之後興高采烈的走了進去。

  許平安捏著下巴,妓院裡的頭牌,清白人家,官宦子女···這不是常見的用來哄抬身價的人設包裝麼。

  對於這個,許平安再清楚不過了,和明星一樣,什麼清純玉女,什麼甜美系這都是人設。

  沒想到這麗春院也挺會做生意的,

  「我倒想看看,這古人的愛好是不是和我相同?」

  許平安將兩本書插在後腰,綁好腰帶,從中拿出了五十兩銀子,大大方方的從巷子走了出來。

  「這位爺,可有相熟的姑娘?」

  老鴇熱情的扭動著肥胖的身段來到了許平安的面前。

  許平安平復了一下心情,張開手,露出五個銀錠問道。

  「我要你們這的頭牌唐賽姑娘!」

  老鴇手下了銀子,滿臉嬉笑:「喲,這位爺,裡邊請,裡邊請,小春子,來招呼客人!」

  「這位爺,請!」小二應聲走了出來,看了許平安一眼,領著他走到了一個邊角的位置。

  許平安坐了下來,打量了起來這個地方。

  這八角塔樓,圍成圓形,中央有一圓台,比四周高出兩三尺,桌椅圍著圓台層疊擺放。

  雖然夜幕剛剛落下,但桌椅上的人卻不少,到處都是姑娘們的腿和胸,以及客人嬉笑打鬧的聲音。

  只是姑娘們穿的雖然暴露,但這姿色還是差了點,入不得法眼,偶爾有兩個長得不錯的不是靠在滿腦肥腸的富商身邊,就是靠在裝模做樣的儒生身邊。

  許平安心裡想著,除去衣著打扮,這倒是有了上輩子的去洗腳城的感覺了。

  很快,小二端上了一葷兩素和一盤瓜果,以及一位濃妝艷抹的姑娘。

  「奴家叫小桃紅~」小桃紅行了個禮嬌聲嗲氣朝著許平安拋了個媚眼。

  許平安上下打量了一眼,這小桃紅臉長得不怎麼樣,但是身材還可以,想著自己都付了錢了,那不能浪費了!

  「小桃紅呀~來,做這,坐本公子的腿上。」

  「公子,你好壞喲~」小桃紅嬌笑著,半推半就的坐在了徐平安的腿上。

  秉承著自己已經付了錢,許平安動作熟練,該喝酒的時候喝酒,該下手的時候下手,不一會裡里外外就摸了個透。

  「聽聞你們浙東派的楊大人還在監牢里,怎麼你們還有這麼好的興致來這喝酒?」

  「聖上必定會查明真相,還楊大人一個公道!」

  「···」

  許平安朝著遠處看了一眼,只見正中央的一圈八張桌子,很明顯的分成了兩派人。

  他們都是穿著綢布長衫的年輕儒生,貌似是官宦子弟,但都以兩個年輕公子為首。

  兩個公子話語間針鋒相對,誰也不服輸,但誰也沒動手,僅僅是在互噴。

  許平安湊合的上下其手:「小桃紅···你可知道他們兩個是誰呀?」

  小桃紅渾身冒火,眉眼一瞧,回答道:「左邊那個是徐將軍的兒子,徐耀祖。」

  原來徐將軍的兒子,這可真巧啊!

  許平安打量一眼,只見他年紀約摸十八九歲,劍眉冷目,威武不凡。

  「右邊那個是當朝右相的侄子,李祐,李公子。」

  許平安打量了一番,只見他面色白淨,儒雅斯文,但眉眼陰沉,目光陰厲,看起來是個心機很重的人。

  難不成又是淮西黨和浙東黨的爭端問題?

  「無趣~」許平安搖了搖頭,上下摩挲,問道:「小桃紅啊!你們的唐姑娘什麼時候出來啊?」

  小桃紅在許平安懷裡一陣扭動,雙手環抱頸脖,眼露嫵媚,嬌聲嗲氣道。

  「嗯~公子真壞,抱著奴家,還想著唐妹妹,奴家不管~奴家今晚吃定你嘍!」

  許平安哈哈大笑道:「嗨~你吃什麼醋啊,這還不好辦,今晚你兩一起伺候本公子不就就行了?」

  「呵呵」這話逗得小桃紅捂嘴直笑。

  「公子安心,這除了公子外,還有陳公子和徐公子,很多當朝官員子弟都來捧場,今晚唐妹妹能不能伺候公子你,還得看公子你的本事了。」

  「這~~」許平安沉吟了片刻,看我的本事?

  由於寫書的緣故,許平安稍稍了解過徐將軍。

  徐將軍據說同皇帝一同長大,並且是明朝二十四臣之一,現在在外出征,是為很有名望的將軍。

  而這個李祐,那就更別說了,當朝宰相李善長的侄子。

  兩人無論是家室背景,人脈財勢,都遠遠比自己這個九品芝麻官要強得多。

  這怎麼比?看來自己是想多了。

  兩人都是最有實力的人,手下都是一群官宦子弟,朝堂上的矛盾自然而然的延伸。

  至於爭奪頭牌,碰上了這麼有面子的事情自然不可能放過了。

  當然也有可能是老鴇故意邀請的,畢竟有爭端才有看頭,說不定能整出個天價來。

  「公子莫不是認識李公子和徐公子?」小桃紅一把將手伸進的許平安的胸膛,撩撥起來。

  許平安搖了搖頭,隨口說道:「嗨~本公子倒是仰慕已久,只是身份低微,他們哪能認識我呢?」

  「這小嘴甜的,甚的本公子的歡心。」

  「···」

  時間如梭,很快夜幕徹底降臨,

  而麗春院則燈火通明,迎來了最熱鬧的時刻。

  在李祐和徐耀祖兩派人的吹捧下,這氣氛更加的熱烈了。

  又過了一會。

  只聽「叮」的一聲鈴聲,好在耳邊叮鈴,清脆之聲直通腦海深處,讓這麗春院的聲音為之一頓。

  「是唐姑娘!」

  「唐姑娘!」

  還不等許平安開口問,李祐和徐耀祖身邊的官宦子弟門就熱烈歡呼起來,高呼其名,鼓掌頓足。

  許平安抬頭望去。

  只見二樓的一間房不知何時開了,透過靜垂的珠簾,縫隙間有個曼妙婀娜的身影。

  不見其人,未聽其音,就這透過珠簾的影子,就讓樓下的票客們為止歡呼鼓舞。

  「這生意做的可真不錯。」

  許平安心底暗暗盤算了起來,玩神秘,搞花邊曖昧,搏粉絲眼球,掙粉絲的錢,這貌似和前世那些明星有的一拼,高明,真高明。

  面對樓下的歡呼,那唐賽卻沒有露面,只是一陣琴聲緩緩傳來。

  初聞時,似山間溪泉叮咚作響,不多時,百川匯集東奔大海,潮水翻湧,層層高漲,忽的,水波平靜。

  一女子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圓台上。

  只見她媚眼如斯,肌如霜雪,半張臉藏都被薄薄的面紗下,似遮非掩,更添神秘。身穿白衣,腰如楊柳,紫絲彩色綢纏雙臂。

  卻見她腰肢舞動,如風中楊柳,輕搖慢擺,婀娜多姿。

  時而,身旋轉動,白衣紛飛,面紗掀起,透出粉腮雪膚,時而,彩綢飄舞,透出十指纖纖,撥人心弦。

  又聽一聲溫婉女聲傳來。

  「麗宇芳林對高閣,新妝艷質本傾城。

  映戶凝嬌乍不進,出帷舍態笑相迎。

  妖姬臉似花舍露,玉樹流光照後庭。

  花開花落不長久,落紅滿地歸寂中。」

  聲如鏡湖,無風無波,仿佛在訴說描繪這麗春院的場景一般,但那話語間的許惆悵寂寞,好似波光粼粼,讓人無法漠視。

  這是南北朝陳叔寶做的一首詞,詞名叫做《玉樹後庭花·麗宇芳林對高閣》。

  描寫的就是青樓歌姬唱著小曲,雖座無虛席,但卻只是達官顯貴的取悅之物,無人在乎她們的感受,到最後紅花落盡,賓客散盡,空留一地殘花敗柳。

  此情此景,情景交融,音景相合,讓人觸景生情,讓人情不自禁陶醉其中。

  一曲唱完,彩綢隨之停下,眾人紛紛沉醉其中,久久不曾回神。

  李祐和徐耀祖兩人目光呆滯的看著那珠簾後曼妙的身影,臉上滿是仰慕。

  而大多數的票客們則露出了一副豬哥相,甚至可恥的流了口水。

  這人群中,最清醒的莫過於徐平安了。

  他砸了咂嘴,以他兩輩子的經驗來欣賞,這舞跳的很好,歌喉很美,歌詞也很美,琴技很棒,情景相映十分難得。

  只是上輩子聽得都是通俗易懂的流行歌,看的都是鋼管舞。

  像這麼高雅的···倒不是不好,只是水土不服,有些欣賞不來。

  唐賽歌舞過後,盈盈頷首,微微一笑,魅力四射。

  「奴家唐賽,這廂有禮了~」

  霎時間,魅力四射,讓人看了再也挪不開眼,樓下男女皆是呆呆的看著。

  許平安看的有些發直,這可真是位靚女,和前世明星都有的一拼。

  這番行禮,好似石落飛鳥中,驚得眾人皆是慌亂回神。

  最先反應過來的李祐紙扇一收,高聲道:「在下李祐,見過姑娘。」

  徐耀祖不甘示弱,抱拳回到:「徐府徐耀祖,見過唐姑娘。」

  「在下王淼,見過唐姑娘!」

  「······」

  眼見兩人都回神,眾人開屏的孔雀,爭前恐後的向著唐賽獻媚問好。

  「在下許平安,見過唐姑娘~」

  許平安也不甘示弱,畢竟這麼漂亮的美女誰不喜歡?

  雖然聲音大,但這個大廳內這麼多人,這點聲音直接被淹沒了,壓根就聽不到,又哪裡能引起別人的注意呢?

  許平安見無法引起他的注意,很是不爽,你們這群吊毛,比聲音大是吧!

  得想個法子,引起妹子的注意力。他眼睛一轉,食指和大拇指成環,放在嘴裡用力一吹。

  「噓~」

  霎時間,一聲嘹亮尖銳的口哨聲響起,改過了所有人的問好聲,唐賽和所有公子的目光都被這一聲口哨聲給吸引了過來。

  見成功吸引了唐賽的注意,許平安大大方方的放下手,仿佛不是自己乾的一樣,抱拳道。

  「在下許平安,來此見過靚女!」

  吹口哨?靚女?

  唐賽微愣,她閱人無數,雖然是頭一次看見對自己吹口哨的,喊自己靚女的。

  但短暫的驚訝後,也不覺得驚奇了,她眉目一晃,微笑回道:「奴家有禮了。」說罷便轉身便和其他人交談起來。

  李祐搖著紙扇,眼睛火熱,卻裝作翩翩公子道。

  「姑娘一曲,如那高山流水,聽著如墜縹緲仙境,不似人間技,在配上姑娘這傾城舞姿,真如天降仙子一般。」

  「呵呵~」唐賽掩嘴輕笑。

  「李公子謬讚了,奴家不過是風塵煙柳中人,怎敢自詡高貴仙子。這般雕蟲小技,能令公子多看兩眼便知足了。」

  她話語間嬌氣十足,媚眼秋波流轉,透著喜悅,嫵媚動人。

  李祐讚美道。

  「唉···,唐姑娘何必如此看低自己,不談花容月貌,但是這曲便能在敵得過那宮中樂師。」

  「這等拙技怎敢與宮中樂師相提並論。」

  唐賽嘴上這麼說,但是昂首,臉上露出驕傲,顯然心裡十分認同這話。

  一旁的徐耀祖卻有些著急了,他本是徐將軍的兒子,家裡都是練武的,一張嘴天生的就笨,再加上被李祐搶了風頭,半天都沒插上話。

  而遠處的許平安很是不爽。

  好歹自己也付了錢,位置這麼遠也就算了,還遮著半邊臉,最重要的是這風頭全都讓著李祐給搶了。

  不行得想個法子引起靚女的注意,他眼睛一轉,轉頭對著小桃紅說道。

  「你家的唐姑娘是不是長得醜?」

  「啊!?」小桃紅驚叫出聲,連忙反問道:「公子何出此言?」

  畢竟唐姑娘的美是公認的,陡然出現這個質問,再加上小桃紅的一聲驚叫,惹得在場眾人紛紛轉頭,聞聲望去,竟是剛才吹口哨喊著靚女的人。

  此刻,樓內安靜極了。

  唐賽縱使閱人無數,但卻從見過對自己吹口哨,還質疑自己丑的人,而且他的眼神之中還似乎透著看不起的蔑視。

  她心中暗自惱怒,臉上確實面露微笑:「奴家醜顏,怎比得上大人,儀表不凡,威風八面。」

  話是貶低自己,但實際上市暗諷許平安臉黑,仗著官威胡說八道。

  真是小心眼,許平安起身微笑道:「大人不敢當,只不過是略懂音律之人。」

  「呵~你也懂音律?」唐賽眉目上下打量了許平安,還正巧問到了自己精通的領域。

  「許先生莫不是覺得奴家技拙不堪入耳,故此說奴家醜?」

  許平安笑嘻嘻的說道:「丑不醜,本公子倒是沒看清,只是這歌舞在本公子看來至少有三個缺陷。」

  話音剛落,眾人皆是吃驚,李祐更是大聲喝到。

  「大膽,哪裡來的鄉村野夫,竟然說唐姑娘的歌舞有缺陷?」

  他剛才和唐賽姑娘聊的正開心,被這麼攪合壞了好事自然是不爽。

  而一旁的徐耀祖見有人出來攪合,臉上露出幾分喜色,不由的多看了許平安兩眼。

  切,裝模作樣,大家都是把妹的,公平競爭,你懟我幹啥?

  許平安自知自己身世背景不是李祐的對手。

  但仗著自己偽裝臉黑,出了這個門怕是誰都不認識自己,也是無所畏懼的看著唐賽,看她接不接。

  唐賽雖說身份低微,但平常哪個公子哥不都對自己諂媚,怎麼能讓許平安這般編排,當即微笑道。

  「奴家斗膽敢問先生,這歌舞中有哪些破綻,還勞煩先生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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