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放了他,上頭不好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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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想剛才,那人的口氣以及問的問題來看。

  他和唐賽很熟,並且還有恩怨,而且最後還不忘喊一句登徒子,難不成她是個女的?

  許平安正胡亂的猜測著。

  正在這時候,火光透了過來。

  「在這裡!」

  「汪汪!」

  「賊人休走!」

  沒過一會。

  一隊官差腳步匆匆的從巷子另一頭出現,他們火把高舉,將四周照得燈火通明。

  見到許平安的第一眼,他們舉著明晃晃的刀對著許平安,團團圍了起來,兩條狗『汪汪』對著許平安直吼,如臨大敵一般。

  許平安被嚇得連連後退,直至退到了牆壁,同時連忙喊道:「官差大人,誤會誤會。」

  他前世不會武功,這一世也不會,面對這麼多把刀,這要是反抗怕是會被亂刀砍死。

  他正喊完,帶隊的捕頭,皺著眉頭,上下打量了許平安兩眼,警惕的問道。

  「你是何人?為何在此地?可有見到一賊人從此處經過?」

  許平安雖然知道反賊和唐賽有關,但這種事沾上沒什麼好處,還不如不說。

  正好自己掉了三十兩銀子,希望他們收了自己的銀子能夠放自己離開。

  「回官差大人,小的名叫許平安,剛從麗春院出來,喝酒喝的迷糊了,好像掉了三十兩銀子,低頭尋找時就聽見大人來了,其他的我什麼都沒看見!」

  「銀子?什麼銀子?」面對許平安的暗示,幾個捕快紛紛蹲下身,拿著火把晃動著照亮地上。

  「我找到一錠銀子!」

  「這裡也有一錠!」

  「這可相當於咱們好幾個月的俸祿。」

  很快,幾個捕快就尋找到了許平安落在地下的三個銀錠。

  他們將銀子拿到了捕頭面前,捕頭毫不客氣直接抓了兩個,面色坦然的放進了自己的腰帶中。

  隨即又當著許平安的面對著一旁的捕快說道:「這個拿給兄弟們分了,權當是今晚辛苦費。」

  「謝謝頭!」

  有了銀子,眾多捕快皆是露出笑容,而捕頭同樣滿臉笑意,心道這人還真是懂事,說話的口氣也不由的放輕鬆了許多。

  「原來是從麗春院出來的公子哥呀!把刀放下!快把刀放下。」

  四周的捕快收了銀子,自然不好再用刀對著許平安,在捕頭的示意下,紛紛收了回去。

  不被刀給指著,許平安也鬆了口氣道,只是有些心疼銀子,強笑著詢問道:「大人,都是誤會,誤會,呵呵,小的能走了吧?」

  錢都給了,那自然是應該放人了。

  捕頭剛想點頭,許平安也鬆了口氣的時候。

  但這時一旁捕快附在捕頭的耳邊提醒道。

  「頭,不能放他走啊!」

  「被他這麼一耽誤,那反賊早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我等大費周章,卻連個毛都沒看見,這恐怕沒法和上頭交代啊!」

  捕頭遲疑了起來。「這···」

  這要是沒發現反賊的蹤跡那還好交差,問題是發現了反賊,且一隊人還帶著狗,全副武裝卻連毛都沒抓到,這回去怎麼交差!

  那捕快低聲提議道。

  「他定見過賊人,不然這狗也不會一直對著他叫個不停,我們何不帶回去。

  「一來也好和上頭交差,二來兄弟們也能稍稍休息幾日,不用跟著每晚提心弔膽的巡視。」

  捕頭聽完沉思了片刻,上頭給的緝捕時間本來就少,而且委派的還是最危險的夜裡巡視,最關鍵的是給的錢還少。

  如果把他帶回去,不就能交差了,至少應付幾天是沒問題的,至於他是不是冤枉的,那就不關自己的事了。

  想至此,捕頭默許認了這個建議,笑容消失。

  眼見這捕頭臉色大變,許平安心裡咯噔一聲,心中出現不詳的預感。

  果不其然,只見那捕頭臉色一板,怒喝道。

  「大膽賊子,我看你行跡鬼鬼祟祟,同反賊定有所勾結,來人拿下!」

  眾多捕快一愣,雖然有些不解,但聽令重新拔刀將刀對準了許平安。

  自己不是給了錢麼,怎麼還要拿下自己?

  許平安很是不解,當即慌了,眼看著眾多捕快要將刀架在自己脖子上,此刻也顧不上暴露身份了,連忙說道。

  「諸位差爺誤會,誤會,我也是官吶!」

  眾多捕快一愣,紛紛看向捕頭,眼神詢問著,怎麼辦,還要不要帶回去?

  一邊說著,許平安下意識的從腰間掏出官符,想要證明自己的身份,但這一摸,臉色當即大變。

  他猛然想起,先前為了賣書,特地換了一件不起眼的灰杉,這官印和官符根本沒帶。

  這還不是最糟的,最糟的是他摸到了腰間的兩本銀書。

  那眾人被許平安的話嚇了一跳,捕頭也有些顧忌和擔心,卻沒見許平安拿出證明。

  「他說自己從麗春院出來,從那裡出來的怕不是大富大貴的人,而且他又喊自己是官,這等人恐怕不是我等得罪的。」

  那捕快眼睛一轉道:「頭,定是他在唬我等。」

  「哦?」捕頭不明所以。

  那捕快眼神毒辣,大聲的解釋道。

  「頭您看,這三更半夜,哪裡有男人從麗春院誰出來的,不都是摟著姑娘睡得正香麼。」

  「更何況做官的,哪個不是臉皮白淨,滿腦肥腸,一身官威威風凜凜,滿嘴之乎者也的麼。」

  「您再看他身,滿臉黝黑似老農,雖說高大但消瘦,一身粗布灰衫,這般奸猾,哪像是做官的人,他定然是唬我等!」

  怎麼黑一點,瘦一店就不能當官了?真是不講道理!許平安剛想開口反駁。

  又見那捕頭也點了點頭,覺得這個分析十分有道理,但還是有些擔心:「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還是小心為妙。」

  捕快不以為然,打量起了許平安,說道「頭兒若是覺得不妥,我等搜他的身不就知道他的身份了!」

  聽到搜身,許平安心道,這下慘了。

  捕頭聽完分析點了點頭,覺得十分有理,面色一怒道:「好你個賊子,還敢冒充官員,拿下,搜身。」

  「是!」兩個捕快大步上前,一人按住了一隻手,將許平安按得死死的。

  「冤枉啊,差爺!」許平安只得喊冤,但捕快不為所動。

  片刻後,許平安渾身被搜了個便,兩本書,一把匕首,唐賽的名帖,全都都被搜了出來。

  對著火光,捕快拿著唐賽給的名帖有些詫異,不由的多看了兩眼,但拿起那兩本書見到封面的時候,頓時露出了猥笑。

  他自顧自的說道:「原來是個銀書販子,我說你怎么半夜在麗春院,原來是做生意剛出來。」

  票都不犯法,這賣銀書自然是不犯法的,但士農工商,商人的地位無疑是最低的,也是最好欺負。

  這兩本書正好坐實了許平安是買書賤商的身份。

  本來關一個可能是官的人進去還要有所顧忌,但關一個地位最低下的商人進去,這有什麼大不了的?

  他臉色一改緊張之色,變得隨意了起來:「走,帶走,還敢冒官,我看你是活膩了!」

  許平安被推推搡搡,只得抱著最後一絲希望說道。

  「官差大人饒命,要是不相信,可以派人幾里外的南陵縣,南陵縣有任免誥命,可以證明我的身份!」

  捕頭從許平安身上搜出了兩本銀書,自然是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實,哪裡會信許平安的話。

  再說了,他又不是吃飽了撐的,怎麼會憑許平安一句話就去南陵縣呢。

  他反而呵斥道:「別喊了,冒官可是大罪,若是你真是清白的自有人會審訊清楚。」

  「要是你和南陵縣的縣令有關係,到了牢里找人去,牢里有牢里的規矩,我們才不給你報信!」

  完了,這可真是黃泥掉進褲襠,有嘴都說不清楚了。

  許平安被押著,依然說道:「差爺,你信我我真的是南陵縣令啊!」

  「閉嘴。」那捕快被吵得頭疼,很是不耐煩,直接走了過來對著肚子就是一拳:「在嚷嚷我就堵住你的嘴!」

  突如其來的一拳許平安只感覺肚子翻江倒海,吃過的東西差點就吐了出來。

  「別喊冤了,比你喊得悽慘的人多的是,你最好給我老實點,不然有你苦頭吃的!」

  一旁的捕頭拿出了鐐銬,就往許平安手裡戴上。

  許平安知道此刻叫冤根本沒用,只能眼神狠狠地盯著他,默默記下他的模樣,心道等老子恢復了身份,一定要你好看。

  見許平安一言不發,捕快洋洋得意的和四周人吹噓到:「你看這等賤商就是欠打,打了一頓就老實了!」

  「就是,還是拳頭管用!」

  「走,走快點!」幾個捕快像是趕鴨子上架一般,趕著許平安前往監牢。

  許平安見這捕頭這表情就知道,這下真的要被關進牢里了。

  還有這牢房應該怎麼出去,不知道銀子能不能買通獄卒,給師爺報信。

  「到了,進去吧!」正在許平安思索時,捕頭對著牢房的牢頭隨口叮囑道。

  「這是抓到的反賊的同黨,過幾日上面要審問,人就交給你們了,可要好好看管!」

  捕頭一邊交代著,一邊將許平安的匕首和書交給了一個滿臉發福,矮胖的牢頭,至於名帖和錢則是瞞了下去。

  牢頭領著兩個獄卒,接過了許平安,打量了一眼,點了點頭,念了一聲:「放心,來到這裡絕對會伺候好的。」

  捕頭見獄卒接收,轉身便回去「好說,走兄弟們繼續巡邏去!」

  又走了一段路,他直接吩咐道。

  「兄弟們,記住今晚這三十兩銀子的事情誰也別說出去,我們只抓到了一個反賊的同黨,其他的上面問起來,我們啥也不管。」

  幾個捕快拿了錢又放了假,自然是十分的歡喜,紛紛開口。

  「頭~放心,規矩我們都懂!」

  「是啊,頭,你儘管放心~」

  捕頭確認所有人都統一口徑後,滿意的點了點頭直接下令道。「走,回家休息~」

  「好嘞!」

  眾人滿臉笑容,作鳥雀一般散了去,顯然這種事他們做了不止一次了。

  而另一邊,牢頭被半夜吵醒,無精打采的打著哈切,對著許平安說道。

  「來了牢里就要守牢里的規矩,這第一呢,就是辦事得花銀子,想吃好點,想給家裡人寫信,想贖人,這都得花銀子。」

  「要是沒銀子,那怎麼辦?」

  許平安面露苦色,那群狗東西,早知道就不給他們了,不過想想也不可能,他們一搜身也瞞不住。

  聽著許平安的話,牢頭回頭打量了許平安一眼。

  「要是沒有銀子,那就只能吃餿飯,餿水。」

  「不想受這個罪,那就趕緊想辦法,有關係就早點動關係,要是有錢就早點花錢把自己贖出去,明白麼?」

  「明白,明白~」

  牢頭繼續說道。

  「這第二條規矩呢,就是來了這裡就別瞎鬧,什麼喊冤裝病,什麼裝瘋賣傻的。」

  「我告訴你別說這些不管用,你就是死在這裡也沒人管你,除非你有銀子。」

  「明白了。」許平安哪能不明白這個道理呢,好歹自己也是個縣令,牢里也關過人。

  說著,牢頭隨口問道:「對了,你是犯了什麼事被關進來的。」

  許平安滿臉委屈道:「我就半夜賣個書,就被他們部分青紅皂白的抓到這裡來了。」

  「哦~」牢頭不以為然的說道:「原來是個書販子,難怪了!」

  許平安眼睛一轉,問道:「他們冤枉我是反賊,您知道反賊麼?」

  「反賊!?」牢頭猛地精神一震,打量起了許平安,搖頭道:「就你這幅身板,他們抓你來當反賊?真是越來越不像話。」

  許平安喊冤到:「我這是冤枉的。」

  「停停停···」牢頭連忙打斷,不耐煩的說道:「我才不管你冤不冤,得官老爺說你不冤,你才不冤!你在這跟我喊沒用。」

  「是,是!」許平安只得安靜,這要是惹怒了牢頭,那可沒有好果子吃。

  兩人說著,牢頭將許平安領到了一處地方,拿出個麻袋,拿出一隻毛筆,往嘴裡沾了沾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哪裡人!」

  許平安一掃四周,這裡滿是鐐銬,囚服,以及承裝衣服的麻袋和木櫃,這裡他在熟不過,犯人在關押錢通常都要經過這麼一個地方。

  在這裡,犯人們得換上囚服,戴上鐐銬,至於隨身的衣服證物之類的則會存放一些時間,存放的久了就會被獄卒給賣掉換錢。

  「許平安,南陵縣縣令。」許平安苦著臉,脫下了灰衫,穿上了囚服。

  「你是官?」那牢頭一愣,詫異的抬頭問道。

  「是啊,九品芝麻縣令!」許平安此刻也嘆了口氣,只希望牢頭能幫忙寫一封信交給自家的師爺,師爺能拿銀子來贖人。

  牢頭在一張紙上寫下了許平安的信息,隨口問道:「你做官還賣銀書。」

  許平安苦笑著解釋道。

  「這聖上給的俸祿不夠餬口,再加上我這窮酸秀才,一沒名師,二沒有賢妻,只得做個戰戰兢兢做個清官,可這清官不夠餬口,只得閒暇時日賣個書掙個錢。」

  牢頭深有同感的點了點頭,隨口抱怨道。

  「聖上過慣了苦日子,就想著讓這當官的過苦日子,哎~」

  「哎!」許平安也是無奈的問道:「差爺,能不能差人幫忙送個信,到時我給您銀子。」

  牢頭露了個笑容,打了個哈切承諾到。

  「天色已晚,這事明日吧,等明日一大早,有專門跑腿的,你看他願不願意給你送就行了。」

  說完,他將許平安的衣服,匕首,衣服,和書一同裝進麻袋,再用繩子綁住口袋口,再將寫有許平安信息的紙條一同綁住,隨手丟進入了一個角落。

  「謝謝差爺,謝謝差爺!」

  得到了承諾的許平安滿臉輕鬆,總算是鬆了一口氣了,只是自己身上沒帶錢,也不知道明天跑腿的能不能將信交給自家的師爺。

  做完這一切,牢頭無精打采的領著穿著囚服帶著鐐銬的許平安,一路叮叮噹噹的將許平安送進了一個無人的牢房之中。

  「走,進去!」

  許平安十分自覺地走了進去,回頭還不忘說道:「多謝差爺照顧,日後定感激不盡。」

  「嗯~」牢頭擺了擺手,打了個哈切,鎖好牢門後頭也不會的離開了,嘴裡嘀咕著。

  「前有中書省楊憲嫉妒賢能被關進大牢,後又清官難縣令賣銀書餬口。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許平安見牢頭離去,只得收回目光,打量起了四周。

  只見這牢房一面石牆,另外三面則是手臂粗的木頭做的柵欄,地上鋪滿了石磚,特地留了一條溝用來排便,臭味可想而知。

  另外還有最多的就是稻草,這是用來做床和被子的,除此外空無一物。

  許平安長嘆一聲:「哎~沒想到我許平安竟然會淪落到這個地步。」眼下也只能等明天自己寫信讓師爺來贖自己了。

  只能將就一晚了,他整理了整理了稻草,還好這稻草還挺多的,不然這個時間,躺在石磚上睡覺,怕是第二天就要得病。

  誰知道剛躺上去,他就渾身瘙癢,或許是跳蚤,又或許是蚊蠅,他翻來復去怎麼也睡不著,手腳上的鐐銬叮叮作響。

  正在這時,一邊的囚犯猛地竄了過來,雙手扒拉著兩根木頭,將臉湊了過來,小聲的說道:「小兄弟,小兄弟。」

  他一邊低聲喊著,似乎怕被人發現,同時向許平安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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