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朝會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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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難道你還懷疑七五騙你不成?」馬皇後笑盈盈的問道。

  朱元璋緩緩搖頭:「咱怎會不相信七五?咱只是怕,這大同之府吳振,為了巴結七五,故意吹捧他。」

  「這些東西如果是真的還好,可如果這邊兒有什……」

  「七五說不要被整個朝堂的大臣,群起而攻之。」

  馬皇後溫柔的看著朱元璋:「咱們現在不說別人的想法,你自己覺得那些事情究竟是真是假呢?」

  「咱覺得,應該都是真的吧。畢竟七五的封地你也去過了,那建設的就跟天堂似的。」

  說起這個,朱元璋還有點兒憤憤不平呢。

  七五這小子,把自己的封地建的那好,也不想想大明別的地方還在過苦日子。

  好吧,朱瀚如果聽到朱元璋的心聲,肯定會罵朱元璋沒良心。

  這些年,他可沒少為大明做事兒好吧?

  當大哥了不起,當大哥就能隨便無限人了是吧,良心都讓狗吃拉。

  其實,朱元璋還有很多話要說。

  這次對朱瀚的彈劾,雖然不如上次那樣朝議洶洶,可很多彈劾奏章都已經開始有理有據。

  至少,這些人是經過縝密調查的。

  從這些逐漸轉變的彈劾奏章來看,朝廷之中正在隱隱形成一股,站在朱瀚對立面的反對勢力。

  別的皇帝對於這種事,肯定是樂見其成的。

  又或者說,這些人如果對付的是別人,朱元璋也會穩坐釣魚台,毫不在意。

  畢竟,朝堂上的大臣們,如果鐵板一塊兒,那反而是一件很不妙的事。

  做皇帝有的時候就是這無奈。

  又需要下面的人做事,又不能讓他們拉幫結派,同時還要一心為朝廷。

  如果真出現了這種人,又要擔心他們的威望太盛。

  畢竟,如果他跟七五還在的時候,別人的威望不管多高,都不可能威脅到他們的統治。

  可是如果他跟七五不在了呢?後世子孫,有沒有足夠的能力跟威望壓制住這些人?

  畢竟,就算這些人自己沒有那些心思。可一旦他們周圍的力量,膨脹到一定的程度之後。

  很多事情,就不是他們自己能夠決定的了。

  前有王莽,後有趙匡胤。

  這些人以前有,以後也肯定還會出現。

  原本內閣出現之後,朱元璋要做的事,其實已經少了很多。

  可是架不住大明這些年,疆域擴張的太快了。

  很多偏遠地方的政務,光是送到應天府就要半年的時間。

  所以,朱元璋要處理的事情也越來越多。

  再加上最近,滿朝大臣對朱瀚接連不斷的彈劾。

  更是讓朱元璋覺得,自己的心好累呀!

  自己的親弟弟,自己還能不放心?

  用得著你們這些外人,在旁邊說三道四。

  你們有那功夫,不如好好管管自己手上的事兒啊。

  全都是一群看不清形式的白痴,啥也不是。

  作為結髮妻子,馬皇後自然能明白朱元璋的想法。

  想了想,提議道:「要不就跟上次一樣,我們出去走一走,如何?」

  聽到馬皇後的提議,朱元璋的眼睛陡然就是一亮:「好主意,咱也忙了這長時間了,是時候休息休息吧。」

  不過,朱元璋很快又猶豫道:「現在七五不在應天,咱要是出去了,就留下標兒一個人處理政務,恐怕不太妥當啊?」

  馬皇後卻是展顏一笑:「標兒的年紀也不小了。」

  「而且之前也有過監國的經驗,這一次七五不在不是更好嗎?」

  朱元璋的眼前陡然一亮,不愧是自己的皇後,看問題的角度果然刁鑽。

  他現在早已經功成名就,雖然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沒有征服的地方。

  但是朱元璋覺得,自己不能把什事情都做完了。

  否則的話,後世子孫還做什?

  現在的老朱,跟歷史上的老朱心態可是截然不一樣的。

  畢竟,此時的大明朝,觸手已經伸向了世界各地。

  再加上朱瀚留下的種種人才,已經不需要他把什事情都做好,讓後世子孫接手一個安穩的江山。

  現在朱元璋最發愁的只有一件事兒,那就是帝國的繼承人問題。

  老朱對朱標其實很滿意,只是什事情都怕對比。

  跟自家老弟比起來,兒子簡直不爭氣的讓他心顫。

  但是不管怎看不上眼,終究還是自己的親兒子呀。

  自己這個兒子什都好,學識比他當年高得多,人品也是滿朝稱頌。

  唯一的問題,恐怕也就是稍微有點心思手軟。

  還有就是太過年輕,沒有經歷過什風雨。

  不像他們,在這個年紀已經開始跟隨軍打仗了。

  可正如馬皇後所說,這一次朱瀚不在燕京,如果有什問題,朱標這小子也只能自己解決。

  這對他來說,也未嚐不是個歷練的機會。

  想到這,朱元璋已經下定了決心。

  拉過馬皇後的手說道:「妹子就是厲害,被你這一說,咱也覺得這樣正合適。」

  「不過……」朱元璋畫風一轉:「如果咱們什都安排好了再走,那也跟以前沒有什區別。」

  多年的結髮夫妻,馬皇後立刻就明白了朱元璋的意思。

  沒想到,老朱竟然這大膽。

  頓時有些擔憂的道:「這不太妥當吧?萬一出了點兒什問題怎辦?」

  朱元璋哈哈一笑,毫不在意的到:「放心吧,只要牢牢控制住軍權,就不會發生任何問題。」

  「別的咱不敢說,但是跟咱一起起兵的這些老兄弟,絕對沒有一個靠不住的。」

  「只要那些人的手伸不到軍隊,不管發生多大的亂子,這個江山也亂不起來。」

  馬皇後還想再勸,朱元璋已經大手一揮:「行了,此事就這決定,收拾收拾東西,咱們準備走。」

  看到朱元璋這堅定的態度,馬皇後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他太了解朱元璋了,一旦真正做出的決定,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能夠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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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關鍵的是,這種特別重要的決定,朱元璋幾乎沒有犯過錯。

  夫妻一場,馬皇後自然選擇相信。

  就在馬皇後準備離開收拾東西的時候,朱元璋卻突然開口提醒。

  「皇後,此事可千萬不要告訴七五。」

  馬皇後的腳步微微一頓:「全都聽你的就是。」

  第二天一早,大明首府應天府,皇宮奉天殿內。

  天還沒有亮,朝廷的文武官員已經在此等候早朝了。

  今天是大朝會,文武官員來的格外多。

  許多人為了今天,不知道準備了多久的奏章?

  因為事關重大,有些大臣甚至不止一次的小心翼翼地看一眼那些奏章,仿佛生怕不見了似的。

  雖然每次大朝會都會發生不少事情。

  但是對於朝廷上的文武官員來說,這也不過就是一次普通的早朝罷了。

  誰也沒有想到,接下來的朝會,會讓他們終生難忘。

  此時天色還早,所有文臣們全都聚集在朝房之中,等待三通鼓後太監宣布早朝開始。

  因為不是正式的朝會,所以座次雖然還是規矩森嚴。

  但是其他規矩,卻也沒有那多。

  許多大臣三三兩兩的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有的,在說一些政務上的事情。

  當然也有在閒聊八卦的,畢竟大臣們也是人嘛。

  不過,現在說的最多的,依舊是大同府那邊兒的賑災情況。

  畢竟現在這個時候,朝廷上下所有的力量都在開始支援大同府。

  提起大同府,自然就免不了提起另外一個名字。

  此時正在大同坐鎮賑災的英王朱瀚。

  一個頭髮花白的大臣,搖頭晃腦,痛心疾首的說道:「本官現在是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啊。」

  「只要一想到,大同百姓面臨天災不說,還要面臨人禍,本官就心如刀絞。」

  旁邊一個跟他坐在一起的官員,聽到他的話,臉都快綠了急忙壓低聲音制止道:「我的王大人,你就少說兩句行不行啊?」

  「這話也是敢隨便說的嗎,要是讓人聽到了,參你一本,那可不是說著玩兒的。」

  姓王的大人眼睛一瞪,非但沒有壓低聲音,反而高聲說道:「有什好怕的?本官說的難道不是事實嗎?」

  「四兩,不對,現在是六兩了,六兩銀子一石的糧價,古往今來都沒有聽說過,某些人為了銀子可以說是無所不用其極呀。」

  「百姓們已經夠苦了,卻還要變著花樣的搜刮百姓的銀子,絕地三尺尚不及其萬一吧?」

  越說,那位王大人臉上的嘲諷之色就越濃,聲音自然也是越來越大。

  周圍有不少人,聽到了他們的話之後紛紛迴避。

  尤其是跟那個姓王的官員說話的官員,此時個人恨不得狠狠的抽自己幾個巴掌。

  你說你沒事兒找什事兒,非得跟這個嘴上沒有把門兒的家夥坐在一起。

  坐在一起就坐在一起吧,偏偏說什大同賑災的事。

  他只要說起了大同,英王殿下自然就是繞不開的話題。

  只能說是天作孽猶可為,自作孽不可活呀。

  「王大人,你身為朝廷的官員,不知道做好自己分內的事,竟然隨意指責當朝王爺,你這是想要造反嗎?」一個年輕的官員聽不過怒聲斥道。

  那王大人斜著眼角,一副正氣凜然的模樣,不屑的冷哼道:「老夫身為朝廷的官員,看不慣某些人的做法,難道不能夠說?」

  「你們做事的本事不知道怎樣,阻塞言路的本事倒是厲害的很啊。年輕人,防民之口,甚於防川。」

  這位王大人那副長輩教訓晚輩的口吻,讓年輕官員極其反感,對客厲聲反駁道:「本官可沒有阻塞言路的意思。」

  「但是英王殿下說過,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

  「敢問這位大人,你說大同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您是親眼去大同見過,還是見過大同來的百姓呢?」

  這位王大人自然不可能去過大同,更不可能見過大同來的災民。

  一時之間,竟然被問的有些啞口無言。

  頓時惱羞成怒的道:「本官沒去過又如何?就算本官沒去過,也知道大同百姓現在生活的怎樣。」

  「六兩銀子的糧價,普通百姓辛辛苦苦勞作一年,也就買個兩三石的糧食。」

  「這點糧食,一個人果腹尚且不夠,更何況一家人?」

  「沒有糧食,百姓靠什生活?」

  「英王殿下將糧食定在如此之高的價格,這根本就是虐民之舉。」

  「如果如此高的糧價,百姓們還能安安穩穩的活著,本官現在立刻就上書致仕回家。」

  這話說的,也算是擲地有聲,周圍不少的官員竟然小聲的喝起彩來。

  「說的好!」

  「王大人,真是我輩楷模啊。」

  「英王殿下這事實在是太過胡鬧了,只是有地下護著,誰也拿他沒有辦法。」

  「英王殿下胡鬧不要緊,只是苦了大同的百姓們。」

  年輕官員氣得滿臉通紅:「王大人,你不懂就不要瞎說,英王殿下此舉實行的乃是管子的衡山之謀。」

  「目的就是以利誘之,讓那些商人自己主動往災區運糧。」

  「而且根據朝廷現在的統計,目前運到大同的糧食已經高達五十萬石,這些糧食如果由朝廷來運送,這短的時間根本就運送不到。」

  「在那種旱災之下,銀子難道還會比人命更加重要嗎?」

  王大人輕輕摸著自己的鬍鬚,一副過來人的模樣,輕笑道:「這點本官從來沒有反駁過,但是這位大人糧食再多,百姓吃不起又有什用?」

  「六兩的糧食,經過這長時間,那些百姓手的銀子,估計已經被那些奸商掏空了吧。」

  「,要不是咱們英王殿下聰明絕頂,那些涼山恐怕還沒有機會如此明目張胆的,把糧食賣這高的價格吧?」

  「趁著旱災提高糧價,這跟明搶有什區別?」

  「本官才疏學淺,恐怕還想不出如此傷民害民的政策來。」

  這王大人年紀雖然不小了,可身子骨竟然還挺硬朗的,一口氣兒說了這多話,面不紅,氣不喘。

  那年輕的官員也不是個省油的燈,作為學習新學的官員,他們可不會把這些傳統的尊卑上下看的太重。

  在他們心,除了當今的皇帝陛下,最偉大的人就是英王殿下。

  敢如此嘲諷英王殿下,那必須不客氣的懟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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