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他會喜歡些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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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村桑,真的不能再放寬些嗎?」

  在左京區的一處莊園門前,神谷聖子撫了下自己被晚風吹起些許的禮裙,柔媚的臉上散發著迷人的微笑。

  被她稱為今村桑的男人,正是白天對源賴光熱情異常的今村隆寬。

  只是此時面對神谷聖子的再次詢問,頭髮有些稀疏的今村隆寬臉上卻是露出了苦笑,嘆了口氣解釋道:

  「神谷小姐,並不是我不願意幫助您,只是我的能力有限,最多只能放寬到那個數字,再多就不行了。」

  看著面前仍舊抱有期望的神谷聖子,今村隆寬只能硬著頭皮再次婉拒對方,哪怕可能得到神谷家的惡感。

  等他剛說完這句話之後。

  瞧見神谷聖子狹長眼眸中澹澹的失落,今村隆寬只能用臉上的賠笑來應對,實際上心裡也在暗暗叫苦。

  他是京都本地人。

  說起來他還算是神谷家的親戚,母親是神谷家不算太遠的旁支,但即便這樣這些年也占了神谷家很多光。

  母親雖是神谷家旁支出身,但女性嫁人後並沒繼承什麼遺產,但今村隆寬的父親曾經則是一名銀行行長。

  《天阿降臨》

  哪怕只是京都府下京區東京產業發展銀行的分行長,以當時經濟鼎盛時期掌控經濟命脈的金融業從業人員來說,今村的父親也算上流人物了。

  良好的教育、風光的身份、優握的家境...

  當時的社會風氣很亂,極道還是上層人物的馬桶,大街上隨處可見社團的人員,無論哪裡都是燈紅酒綠。

  今村隆寬在國中時期也很叛逆,十幾歲就花著家裡的錢亂逛,還連夜跟朋友坐車到東京銀座見識一番。

  見識的當然不同凡響。

  十幾年的積蓄都留人家身上了。

  差點腰都累斷了。

  就算這麼離經叛道的事也沒被他父親發現,因為作為當時的銀行行長實在太忙了,不是正在放貸就是在去放貸的路上,大搞房地產泡沫經濟。

  今村隆寬也過著自己姑且算是富二代的生活,從小就在風花雪月中流連忘返,就這樣直到泡沫化為烏有。

  經濟破碎連帶著他的生活驟變。

  父親因為主管的分行有關房地產壞帳太多而被革職,再面臨被下獄的風險時加入了跳樓大軍,成為了當時人氣跳樓地點京都塔下的一攤碎肉。

  家裡的豪華房產被封掉,本來的積蓄也全部被沒收,一夜之間只剩下母子倆人孤苦伶仃的被扔在街上。

  雖然今村的母親是全職太太。

  但卻是位性格堅韌的母親,即便因為父親的去世抑鬱許久,但還是沒有抱怨的打工養活著今村隆寬。

  也就是將近半年的時間內。

  本來生性跳脫的今村隆寬瞧見養尊處優的母親為了自己,去做那些又髒又累還賺不了多少錢的工作時。

  他整個人就變了。

  今村隆寬完成了自己年少時心態的蛻變,一邊心疼母親日夜操勞的疲倦,一邊又忍著這種屈辱和心疼拼了命的學習想要改變這悲慘的現狀。

  事實證明他成功了。

  在那個時代的他考進了夢寐以求的大坂大學,這已經是除去東大京大幾所頂尖高校之外最好的大學。

  但考上了不代表就後顧無憂了。

  新的問題又擺在了他的面前。

  高昂的學費差點讓今村隆寬多年的努力化為烏有,要不是母親向本家求得幫助,恐怕他連大學都上不了。

  而資助他大學念書的本家。

  也就是現如今的神谷家。

  即便是在後來的職業道路上,在京都紮根的神谷家無法向大坂伸手,但在金錢上卻是依舊給予了幫助。

  哪怕他知道這也算是種投資。

  可既然受了人家的恩惠才能成長到現如今的地步,再加上最困難的時期得到了幫助,今村隆寬也不是忘本的小人,自然是盡最大能力回報。

  可現在他是真的無能為力。

  「我儘量幫您跟赤坂專務說說吧,但我感覺機率比較小,畢竟大坂那邊情況複雜,再加上神谷家在京都名聲太大,恐怕那邊很難讓您伸過去手。」

  今村隆寬撫了撫自己僅剩不多的頭髮,瞧見對方為難他也不好受,猶豫了片刻還是對神谷聖子說道。

  「看來這件事真的很難實現了。」

  神谷聖子纖細的雙手輕攬著自己的雙臂,金色的耳飾隨風輕輕晃蕩。

  她已經看出來了今村隆寬比較為難,實際上白天在茶室交談時就感覺機會渺茫,但到現在仍然不太死心。

  神谷家在京都本地勢力極重。

  京都被稱為世界電子零部件的中心,在電子產業方面的成就可謂是獨樹一幟,而神谷家的產業重心也就在這塊囊括世界電子元件的心臟之上。

  除此之外神谷家還涉獵零售業、餐飲業、批發業、媒體業、出版業、治煉業等等本地的實體傳統產業。

  而神谷聖子目前接過的就是神谷家重中之重的電子產業,按理說應該風光無限,但最近卻遇見了個難題。

  由於近些年全球經濟下行,再加上某些國家人口紅利消失,電子產業加工成本變高,許多意想不到的情況出現,而情況最嚴重的就是運輸鏈。

  以海運來看的話,雖然運輸量大卻效率極慢,而空運無疑是運輸與保存高價值電子元件的主要運輸方式。

  然而京都本地沒有機場。

  以前神谷家在高尖電子元件方面的空運主要依靠近畿的八尾機場。

  可隨著某些事情的影響,八尾機場和神谷家終止了合作,就連整體民航吞吐量都要比以前更加緊縮起來。

  這也就切斷了航空運輸鏈。

  當然神谷聖子不會坐視不理,航空運輸是完全必要的,甚至說如果沒有的話將會很大程度上影響產業。

  路沒了最好的辦法是什麼?

  當然是再造一條路了!

  很快神谷聖子便將目光挪向了在大坂的關西國際機場,跟近畿的八尾機場相比,前者不僅是在吞吐量還是在國際運輸線路上都有極大優勢。

  畢竟八尾機場只飛國內。

  以前神谷家也是將產品從八尾機場運輸到東京成田國際機場,再由後者運往需要電子元件的世界各地。

  這種方法很麻煩。

  也間接提高了運輸成本。

  可要是跟關西國際機場達成合作關係的話,不僅是在陸地運輸距離的縮短,更是整條運輸鏈的成本壓縮。

  這其中的利益實在太令人心動!

  更何況本來神谷家就已經跟八尾機場終止了合作,還是還再不找下家的話,積壓在手中的訂單更是麻煩。

  可理想很豐滿,現實卻很骨感。

  即便是找到了已經身為關西國際機場主執行董事今村隆寬,在允諾可以付出比較大的代價後,神谷聖子依舊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再不甘心也不行,得到的獲准額度太小,根本不足以承接運輸鏈。

  至於在其他方面施加壓力...

  那裡是大坂,而不是京都。

  「神谷小姐,雖然我是主管外貿運輸的執行董事,但在集團的董事局還是人微言輕,您要求運輸的重量資格實在太大,根本不是我能決定的。」

  今村隆寬嘆了口氣再次說道。

  「沒關係,是我為難您了,明知道事不可為還在執著,真是太抱歉了。」

  「請您千萬不要這麼說,沒幫上忙已經很內疚了,該道歉的是我才對。」

  「這件事就暫且擱置吧。」

  神谷聖子對這件事定了性,臉上又重新浮現出了笑容,好似剛才那件事絲毫沒影響到她:「今村桑好不容易回一次京都,不如我讓底下的人安排一下,您在這裡好好休息幾天如何。」

  雖然目的沒有達成,但做人的禮儀還是要有,這是人際關係的維持。

  然後今村隆寬卻拒絕了。

  「不了,明天我就得回大坂。」

  「這麼著急嗎?我記得姨母似乎還在京都居住,您不打算再留幾天嗎?」

  「多謝神谷小姐的好意了,但大坂那邊還有會議,源董事這兩天就會去大坂那邊,董事局要召開例常會議,而且還要跟赤坂常務請示您的事情。」

  「源董事?」神谷聖子細眉微挑:「您是說今天我們見的那位嗎?」

  她想起今天再次見到的那個人。

  以及今村隆寬白天說的話。

  「沒錯,就是那位,我差點都忘了問了,您之前認識那位源董事嗎?」

  今村隆寬愣了下反應過來,想起白天時的場景,頗有些好奇的問道。

  「舍妹與他有些淵源。」神谷聖子臉頰淺笑著給出了個模湖的答桉。

  今村隆寬也沒意外,認識人的方式有很多,神谷家的權勢極大,在京都這地方能認識誰他都覺得很正常。

  只不過等他想到某些事後。

  他忽然刻意壓低了聲音說道:

  「那位源董事...可不簡單...」

  「不簡單?」

  神谷聖子微眯起了眼睛。

  今村隆寬見狀點點頭,也沒有賣關子的打算,只是表情凝重的說道:

  「這位年輕人的來歷似乎很不簡單,也不知道是用了什麼手段,竟然秘密收購了我們集團百分之十的股份,先不說這份驚人的財力,只是這種悄無聲息的手段都足夠嚇人了。」

  「據說社長當時都被嚇到了,連忙聯繫後面那幾位調查身份,結果好像就只是個普通人,這種調查結果誰會相信,但人生軌跡的確是真實的。」

  「幾番調查無果後那幾位最終也放棄了,猜測有可能是東京那邊故意伸過來的觸手,但也不敢輕舉妄動。」

  雖然今村隆寬說的比較快,但也難掩其語氣中的重視,畢竟那可是關西國際機場整整百分之十的股份。

  他這個執行董事爬了多少年。

  才有百分之零點幾的股權激勵。

  更何況像國際機場這種地方,背後的持股者縱橫交錯,哪怕是社長單個人恐怕也沒這麼大的持股比例。

  這對集團內絕對是震盪性事件!

  「他還是京都放送局的專務。」

  神谷聖子忽然薄唇輕啟插了句。

  「那位年輕人竟然還有這重身份?剛才那些我只是聽說而已,具體什麼情況並不是我有資格所親自接觸的。」

  今村隆寬顯然被這個信息給震驚到了,在原地愣了半響才算是反應過來,然後便站在原地喃喃自語道:

  「怪不得後面那幾位不敢妄動,這些東西加持在一個年輕人身上,無論誰來看都處處透著詭異的味道啊。」

  他沉默了半響。

  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然後聲線有些懼意的說道:

  「難道是東京那邊想要洗牌了?」

  「今村桑不必太過擔心,如果真的是想要重新洗牌,早晚對方都會露出來馬腳,而且也不是幾年的事情。」

  「也對,這不是我該想的事情。」

  今村隆寬聞言微怔了下,隨即便自嘲一笑,但轉瞬間忽然想到了些什麼,沉吟了片刻後又開口說道:

  「既然令妹和那位有不淺關係的話,您在外貿上的要求可以嘗試向那位說明,我感覺會有很大的轉機。」

  「今村桑為什麼這麼說?」

  神谷聖子雖然是詢問,但心思卻是轉開了,思索著這件事的可能性。

  今村隆寬見狀笑了笑,然後便出聲解釋道:「說句帶有私心的話。」

  「社長和專務他們從前些天就有些膽戰心驚,生怕那位年輕人會來爭權奪勢,畢竟那份股權已經大到產生危險,再加上目前還尚未明晰的背景...」

  「您的要求反而成了小事。」

  「如果那位提出來這個要求的話,我感覺通過根本就是板上釘釘的事,即便再多些運輸份額也是可能的。」

  今村隆寬說這話已經很過分了。

  他畢竟是關西國際機場的執行董事,應該為航空集團的利益考慮,但現在說出這種話明顯是有些越界。

  可這也讓神谷聖子陷入了沉思。

  佇立在原地沉默了半分鐘。

  她這才迎著晚風開口。

  「我會找源專務談談的。」

  得到了這個模稜兩可的答桉,今村隆寬也沒覺得這件事的可能性有多大,但看了眼時間還是提出告辭。

  「那我今天就不叨擾神谷小姐了,回去後我還是盡力先幫您向上面反應,畢竟寄託於他人並不可靠。」

  「真是太感謝今村桑了。」

  「只是份內之事而已,要是沒能成功的話,只希望您不要怪罪就好。」

  「您盡力了就已經感激不盡。」

  短暫的寒暄之後,今村隆寬便坐上車離開了莊園,頓時也恢復平靜。

  神谷聖子推開了助理要給自己披上的外套,只是盯著遠處的霓虹燈光若有所思,站在原地陷入了沉默。

  想要求人辦事自然要付出代價,這個代價可以是人情,也可以是利益或者物品,但必須是對方所需要的。

  那麼他喜歡什麼?

  想到源賴光上次的眼神。

  神谷聖子若有所思的低下了頭。

  朝自己雪白的深壑盯了片刻。

  心中大概有了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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