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8.就算痛一點也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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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墅內的一處房間內,如水般的月色映進屋內,與暖色調的燈光交融匯合,窗戶開了一道淺淺的縫隙,清冷的夜風將窗靈旁的帘布吹的微擺。

  辦公桌前坐著一男一女,坐姿都比較放鬆,地上散落著幾個易拉罐。

  除此之外,擱置在桌角的手機還放著流行的純音樂,這樣的地點與男女組合,讓人不多加瞎想都不正常。

  源賴光面色稍紅,拿起啤酒罐晃悠了幾下,看了眼手邊已經喝空的三個罐子,已經感覺肝快消化不動了。

  而他對面的御藥袋茶音,則早就脫掉了外套,露出裡面穿著的奶白色毛衣,袖子上捋用小臂撐著自己略晃的腦袋,面色微紅眼神也已經迷離。

  只不過不同的是,自己只喝了不到四罐,她腳下卻已經擺滿了罐子。

  似乎是同一個姿勢坐的太累,御藥袋茶音被黑絲包裹的大腿從另一隻上放下,又重新互換位置,黑絲的摩擦在柔和的燈光下散發著瑩潤色澤。

  片刻之後,她抬起了頭,本來清麗的臉上已經平添了份酒紅色的艷麗色彩,看起來已經比剛才慵懶的多。

  只是這樣的醉酒狀態,依舊沒有消去她細長睫毛下的掙扎眼神,似乎是在猶豫,無法下定決心,微紅的唇瓣還沾染著酒水,又下意識的抿去。

  「既然確定好了,那就去東京吧。」

  源賴光喝下最後一口啤酒,將罐子扔進垃圾桶里,聲音如常的說道。

  這倒聲音如同推動滾石的手。

  而御藥袋茶音紋絲不動,就好像喝醉了一樣,直到源賴光再次開口。

  「為期三個月的培訓,實際上時間算不上長,而且你雖然做傳媒以後是走監督和監製的路子,但終究不是本專業出身,有nhk總部的專業人員培訓可比自己不知方向的苦幹強的多。」

  「更何況這種培訓經歷也不是所有人都有,是個很好的機會,也能結交些人脈,在履歷上也是不錯的一筆。」

  「兩個小時之前,月江常務也說了讓你去的原因,雖然我完全可以幫你壓下來,但就算是你自己不在乎,也不想這些東西影響你的工作和晉升。」

  這合理的台階,已經算是從雲端給她鋪路了,本來還有些裝作迷迷湖湖的御藥袋茶音,眼睛裡的迷濛之色也逐漸恢復晴明,心裡暗感非常好。

  然而在她下意識抬起頭時,卻對上了源賴光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心頭勐然一倏之後便強壓下心底的慌張。

  她心裡清楚,自己終究還是沒能騙過源賴光,但對方既然知道還給自己台階下,就證明在這種事情上還是能忍耐的,想到這她又放心了不少。

  「有什麼心裡話,說吧。」

  源賴光收斂了眼神,將身體往椅子後面靠去,雙手抱臂輕聲問了句。

  再轉移話題就不禮貌了。

  從她把自己騙過來喝酒都過了一個小時,雜七雜八說了很多,但就是半句沒提心裡話,那隻好他來問了。

  御藥袋茶音撐著下巴,眼神閃爍道:「一直以來,都是源君主動跟我做交易,現在我想換換,由我來提起。」

  「說來聽聽。」源賴光不可置否。

  「是您之前提過的東西。」她說道。

  源賴光挑了下眉,剛聽見時沒弄懂她什麼意思,但眼看著御藥袋茶音眼神閃爍後,他就知道是什麼東西。

  不過在此之前,他先要確定對方的條件是什麼:「那有什麼變化呢?」

  「有的。」御藥袋茶音看著他那雙彷若深潭般的目光,再次壓下那種心中被看透的不適感,拿出了自己早就準備好的言語:「準確的說,我是提升我的籌碼,也想換點更有價值的東西。」

  源賴光聞言若有所思,手指摩挲著下巴,在仔細消化她說的這句話。

  懂了,這是想提價啊!

  待價而沽這麼久,當然是想拿個更好的價格,所以她認為到時機了。

  「你要換什麼?」

  源賴光已經做好了獅子大開口的準備,畢竟是做生意,哪有不漫天要價落地還錢的,有來有回才是常態。

  然而御藥袋茶音的反應,卻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一時並沒直接開口。

  御藥袋茶音拿著啤酒罐,微微低著頭:「我不想總當一個懂事的花瓶。」

  「懂事的花瓶?」源賴光怔了下。

  「沒錯。」御藥袋茶音點了點頭。

  這個附加條件,從字面意思上來看別有深意,源賴光的確也沒想到。

  他抬眼沉吟著看向御藥袋茶音。

  而後者也超乎預料般毫不怯場的跟他對視,仿佛問心無愧,自己想要的東西就是這種不是物質上的態度。

  兩人忽然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只有手機上的純音樂還在放著。

  「也對。」源賴光突然道,點了點頭認同道:「就連和尚也有生氣的時候。」

  他臉上又掛上了微笑繼續道:

  「畢竟你也是個人,並不是能完美控制自己的機器,有的時候我做的不對亦或者別人做的不對,會生氣或者憤怒,都是正常人應該產生的情緒。」

  這種話,已經算得上是轉移話題的意思了,然而御藥袋茶音卻好像打算揪住這個話題,跟他爭辯到底了。

  她緊盯著源賴光的眼睛,一字一句說道:「我說的是,不只是個花瓶。」

  如繁星般的童孔,沒有半點的污穢藏匿其中,似乎也不怕任何的探究與矚目,彷若真誠的內心晶瑩剔透。

  她眼神里比剛才清明的多。

  可就在這種清明下,也仍然好似無愧於心的和他對視,像是把能傷害自己的刀親手奉上,任他索取所求。

  然而源賴光卻心中警鈴大作。

  因為聞著鼻尖摻雜著啤酒花味道的清香,以及感受著房間內越來越曖昧的氣氛,他敏銳的嗅到某種味道。

  是宗師開展領域的茶之力。

  她最擅長把控情緒,用以心度心的方式說出實話來達成目的,源賴光已經把御藥袋茶音從頭到腳都給研究透了,所以現在才是警戒心非常重。

  而剛才她提的那個要求...

  明顯並不符合源賴光這種喜歡能夠明確的衡量價值的那種交易砝碼。

  免費的才是最貴的!

  就像在北海道,河谷正英樂呵呵的去約見網友,本以為用真愛可以無視價錢,結果反手就要被訛幾百萬。

  源賴光會看不出這種把戲?

  或者說,以御藥袋茶音這種玲瓏的心思,難道猜不到他能看破這些?

  她肯定是能猜到的。

  所以為什麼還要這麼說?

  總不能還來次感情空城計?

  源賴光非常從心,他所信奉的教條從來不是無腦憤勇,而是謀定而後動,在最有把握的情況下拿下綠茶。

  所以在這種正面回答不利,撇開話題撤退的情況下,他選擇了後者。

  他坐在椅子上沉默良久,最終忽然想到了什麼,在御藥袋茶音詫異的目光中突然起身,朝著房間外走去。

  但還沒兩分鐘他又折返回來。

  回來的同時,手裡似乎還捧著一盒金黃色用食品紙包裝的甜點盒子。

  「剛才一直喝酒,現在嘴裡面有點苦苦的,所以拿了盒半熟芝士過來。」

  源賴光眼皮微耷的解釋著,同時又把那盒半熟芝士放在桌上,狀若無意的推到了她的面前:「你也吃點吧。」

  「那那您能再陪我喝點嗎?」

  御藥袋茶音看都不看甜點,讓源賴光暗中嘆息,只是抬起下頜直視著他的臉,話鋒一轉舉起啤酒罐子道。

  「我是讓你吃東西,墊墊肚子免得喝太多涼酒竄稀,你卻是把毒藥往我嘴裡送,兩者的價值可並不是等量。」

  「還沒見過您醉呢。」御藥袋茶音淺淺笑著,看著他輕聲道:「想見一次。」

  「你去問神谷愛子好了,她見過我醉過一次,只不過暈倒是在家裡了。」

  「這裡也是家。」

  御藥袋茶音微微亮著墨綠色光澤的髮絲耷拉在額前,她低聲如同自語般道:「您的身體有任何不適,我都會照顧您的,當好最後一天的女朋友。」

  源賴光挑了下眉,聽出來她貌似有離開的意思:「怎麼,明天就要走?」

  「其實我也是背著家裡出來的。」

  御藥袋茶音搖了搖頭,先是跟他解釋了句,隨後又很耐心的繼續道:

  「只不過跟良影桑不同,我的父母早就見過您,他們的性格您上次也能看出一二,所以我說您自己在京都過年沒人陪,他們也不會有任何意見。」

  源賴光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頓了下聲音,他沉吟片刻道:「那我明天幫你叫搬家公司,如果需要...」

  「誰告訴您說我不回來了?」

  御藥袋茶音突然打斷了她的話。

  「嗯?」源賴光有些疑惑。

  「我都已經說了,拿最重要的東西跟您交換,難道連房間都不留給我?」

  御藥袋茶音眼神幽怨的問道。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源賴光面色奇怪,臉色看起來有些意外,假裝恍然大悟道:「我還以為你要我給你買套房,免得你跟天海她們天天掐架,現在看來是我多慮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甚至有愧疚之色,仿佛覺得自己氣量小了。

  「......」御藥袋茶音臉色一僵,心裡頓時悔意漫出,手指都下意識的攥緊啤酒罐,但話都說出口了就沒有收回來的道理,咬牙道:「我沒那麼貪心。」

  雖然話是這麼說的,可身體卻意外的誠實,比之言語更能說明內心。

  因為就在剛才,他可是清晰的看到了御藥袋茶音被黑絲包裹的大腿輕顫了兩下,瑩潤的光澤也忽閃忽閃。

  源賴光笑道:「是我小人之心了。」

  御藥袋茶音心在滴血,臉色也不太好看,深吸了口氣平復內心,勉強笑道:「那作為道歉,您再喝兩罐酒可以嗎,我也並不是不通情達理的人。」

  「差不多已經夠了。」源賴光婉拒。

  御藥袋茶音忽然道:「進口酒。」

  「什麼?」源賴光聞言愣了下。

  御藥袋茶音深吸了口氣,酒紅色的臉頰似乎比剛才更多了層紅曦,儘量帶著笑意道:「我餵您喝進口酒呢?」

  「說實話,嘴巴里的細菌無論從種類和數量上都是非常多的,而在吃過東西喝過酒,沒有刷牙的情況下,是一個天然的培養皿,如果互換口水...」

  「叫您喝您就喝好了。」

  坐在椅子上的源賴光,還在那裡一本正經的說著胡話,而這就讓因為剛才痛失一套房子的御藥袋茶音更加心煩意亂,不知道是趁著酒勁,還是心裡有氣,直接喝口啤酒撲了過來。

  澹黃色的酒液變的混濁,互相交匯著味道,分別流淌進幽深的喉間。

  其實他從剛開始就沒抗拒,但御藥袋茶音卻似乎夾雜著怨氣,還狠咬了下嘴唇邊,反倒激起了他的火氣。

  「再來一口。」

  「再來就再來。」

  「再來一口。」

  「好啊。」

  「再來一口。」

  「您是把我當過濾嘴了嗎?」

  憤怒式的飲酒,比保持平常心能喝很多,而且喝的快短時間內酒精也不會上頭,源賴光又被罐了三四罐。

  但他也不是完全被迫,在進口的時候,還會摒除空氣再回去一大口。

  很明顯,這將近連續半小時又消滅的十幾罐啤酒,其中大半都被源賴光用奇特的方式還給了御藥袋茶音。

  她的酒量的確不錯。

  可能是之前就有天賦,也可能是最近工作壓力大,喝的多酒量自然也見長,但現在也已經是滿臉通紅了。

  但也比源賴光要強很多。

  他的肝消化不動了。

  眼前已經天旋地轉,眩暈感如潮水般瘋狂湧來,坐著身體都會歪斜。

  在視線逐漸發黑之際。

  他看見御藥袋茶音歪歪斜斜的站起了身體,朝著房間的門口而去,手指搭上門鎖,轉動了反鎖門的按鈕。

  「你這是要幹什麼?」

  「當然...是做...該做的事了。」

  「什麼該做的事?」

  「就算痛一點也沒關係的事。」

  御藥袋茶音清麗的臉頰上,澹澹的紅暈浮現,側身對著他低語了句。

  說完後同時攙扶起來他。

  直接翻身便用身體直接壓住。

  酒精開始逐漸發作。

  這天晚上。

  源賴光意識很快朦朧起來。

  然後夢見站在大雪天裡。

  剛開始有點冷,但他很快進入漆黑的城堡,一股被包裹的溫暖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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