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7.看來還是我太持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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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陽在天際邊泛著紅,偶有鳥雀嘰喳著飛過,透露出一絲鬧市寧靜。

  上野公園今天的人並不多。

  大概也不是櫻花綻放時,入園門口的兩排櫻花樹光禿禿的,他們來的時間,看不見花瓣漫天飛舞的場景。

  源賴光眯著眼掃了下周圍。

  發現冬季的上野公園果然沒有網上看的漂亮,不過雖然最有特色的櫻花沒開,中央水池旁卻全都是牡丹。

  他不知道是什麼品種,只是看起來很嬌艷,比想像中的更加漂亮些。

  公園裡也遠遠沒有自己想像的人那麼多,反而都是些老人,中年夫婦和孩子,很少見有年輕人,不過確實看到了很多不知道國中高中的女生。

  大概是他的氣質太過出眾,再加上這張姑且好看的臉,基本上那些小女生在遠處都會指指點點甚至拍照。

  但是這些年齡太小不過關,源賴光也沒心思鑑定對方是不是綠茶,還不想年紀輕輕的時候就端上鐵飯碗。

  「上野公園,初臨完成。」神谷聖子的低語聲從身側的右邊方向傳過來。

  將視線橫挪過去,就能看見神谷聖子手裡捏著一支原子筆,另外一隻手裡則是一張硬紙,她正用原子筆尋找著地方,在某個空格上打上對號。

  源賴光心裡嘆了口氣,見她把紙收起來後輕聲呼喚了句:「聖子小姐。」

  「怎麼了?」神谷聖子微微抬頭。

  「其實我覺得,去任何地方,除非是專門為了拍照,沒必要以打卡為主要目標,親身體驗美景才更重要些。」

  源賴光接過她把筆和紙都塞進去的名牌包包挎在肩膀上,想著從上午到現在已經傍晚的經歷語重心長道。

  從上午出門到澀谷,後來逛了一圈又跑到新宿,順便又去了皇居和秋葉原,看似去的地方很多,但實際上兩人都沒怎麼逛,只是隨意的轉轉。

  而且神谷聖子似乎也沒有出來旅行的經歷,先是去便利店列印了一份報旅行表,每去一個地方就打勾,打完勾沒多久就要走,簡直像是機器。

  這樣去的地方是不少,但都等於白去,別說是體驗風情了,源賴光就是在銀座里找風情街的時間都沒有。

  「你們年輕人的旅行,大多不都是這樣嗎?而且您說了地方很多我們不一定能去完,所以只好加快些行程。」

  神谷聖子攏著頭髮,又重新將披散的長髮盤在腦後,天近傍晚已經開始黑了,頭髮太長會遮擋前方視線。

  不過對於源賴光的抱怨,她自然是能聽出來的,也正是因為能夠聽出來,接下來才會問出這樣的一句話。

  自七歲記事之後,她就再未有過旅行的記憶,基本上沒出過京都府的範圍,哪怕去也是去異地出差辦公。

  而每次行程都有專人安排,力求不浪費一絲時間,可以說即便換個城市也是看見不同的高樓大廈,旅行對她來說太奢侈,也從沒有這個想法。

  至於兒時旅行時的放縱天性。

  那都已經是很久遠的事了。

  久遠到記憶在腦海里模糊不已。

  而唯一能夠了解到關於旅行的事情似乎也就是參與相關的產業,會在網上搜索一下,順便看一眼下屬遞交的策劃書,讓數據在腦海裡面盤旋。

  年輕人喜歡到處打卡,拍照成為旅行的常態,外觀漂亮能吸引遊客。

  這種近些年旅遊業發展的方向和市場趨勢在腦海里自然浮現,因此神谷聖子也認為出門更多是為了到達。

  不過她這種自然的回答,落在源賴光的耳中,卻是格外的理所當然。

  源賴光摸了摸下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大概明白了為什麼,所以便笑著問道:「那我怎麼有時間攻略你?」

  「沒有時間嗎?」神谷聖子問道。

  「聖子小姐,按照電影情節,我們應該歡聲笑語的在銀座逛街,然後你儂我儂的吃些甜品和冰淇淋,手挽著手像新婚夫婦一樣逛公園,晚上再看個煙花或者坐個摩天輪以接吻結束。」

  按照正常的約會流程,的確跟這沒有什麼偏差,源賴光也親身和良影天海體驗過,御藥袋茶音雖然還差點意思,但起碼人家也知道製造曖昧。

  說實話,要不是今天早上被神谷聖子勾起了火氣,以及明確知道她的確不會食言,他不會故意討她高興。

  但哪怕下定了決心,甚至腦子裡都準備好了套路和計劃,奈何這位雙一流姐姐平時老謀深算,出了門卻是副缺乏常識又不懂怎麼約會的女人。

  這比他對決大宗師還累,因為沒有招數可言,真有點無招勝有招了。

  源大師表示也很心累,渾身解數使不出來,但他瞥了眼神谷聖子嬌麗絕美的臉,決定還是重振旗鼓,畢竟這個世界對好看的人容錯機會更多。

  「您都總結出來自己的流程了。」

  聽完源賴光說的話,作為女人的神谷聖子,終於是揪住了不同的點。

  「不是我總結的流程,是正常情侶的流程。」源賴光聽出了她的話外音。

  兩人肩並肩的慢悠悠向前走。

  神谷聖子點了點頭,身體忽然靠近過來,自然而然的挽住他的手,微笑問道:「那怎麼會沒有時間攻略我?」

  她似乎看出了源賴光的不滿,柔軟的手掌伸進源賴光的胳側,抱緊了他的左胳膊,還刻意的擠壓了幾下。

  源賴光臉色一變,倏然間扭過頭盯著她的臉,但迎來是好看的笑容。

  過了幾秒鐘之後,感受著不算太厚的衣服傳來的柔軟,他在心裡承認自己錯怪神谷聖子了,雙一流還是比較大方的,比御藥袋茶音要強的多。

  「每次去哪都是走馬觀花,也沒有甜蜜回憶,更沒給我創造機會,別人約會完晚上會想著白天的事翻來覆去睡不著,但我想我們會睡個好覺的。」

  源賴光感受著左側胳膊的溫度逐漸升高,看著遠處白色的梨花說道。

  神谷聖子思索片刻,嘗試提出建議:「其實也可以擠出來時間,比如突然送束花,臨時買點禮物也可以的。」

  「我可是連買花的時間都沒有。」

  「也對,我不太喜歡路邊花店裡包的花,有些俗氣,更喜歡自己養的。」

  源賴光看了眼近在咫尺間的神谷聖子,感覺她有些奇怪,這會兒還正兒八經跟自己討論起來怎麼攻略了。

  「那請問你喜歡什麼呢?」

  「我喜歡什麼?」

  被問到這個問題,向來神色從緩的神谷聖子微微皺起細眉,沉吟了許久也沒得到答案:「我也不太知道。」

  「看來是難纏的角色啊,怪不得沒交往過,恐怕沒人能追上聖子小姐。」

  源賴光打趣了句,隨即便又笑著問道:「你平常的生活也這麼無趣嗎?」

  「無趣?沒有,挺有趣的。」

  神谷聖子搖了搖頭,並沒有贊同他的觀點,對於將工作當成娛樂的她而言,處理各種業務並非就是勞累。

  她還記得剛上大學時,在父親授意下第一次完成工作的成就滿足感。

  當然,她大學時主修的是現代經濟學,明白邊際效益遞減規律,但哪怕到現在,也依舊不覺得工作很苦。

  「看來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源賴光微笑著說了句經典渣語。

  神谷聖子這次沒再說話。

  只是跟著他一起往前面走去。

  上野公園占地極大,兩人就是轉一天也轉不完,園裡還有博物館和美術館,更誇張的是還有著動物園林。

  不過他們沒去動物園林。

  因為時間太晚,橙紅色的夕陽有小半都已經下山,現在過去恐怕早就關門了,另外是神谷聖子覺得很臭。

  大概是他的抱怨起了作用。

  他們在上野公園逛到了路邊的紙燈籠紛紛亮起暖黃色的光芒,漆黑色調的館舍開燈也沒急著去下個地方。

  不過公園裡已經人影寂寥了。

  畢竟是冬季,隨意呼口氣都能在半空中凝成白霧,溫度直逼零下,比起偶而才會有的幽靜情調,還是溫暖舒適的商場更適合當做約會的場所。

  而逛了兩個多小時的上野公園。

  期間除了走的比較慢,看的景色更多一點,偶爾會摘點沒有強制保護的花之外,其實兩人也沒多少交流。

  這跟在澀谷銀座走的快沒差。

  直到晚上七點鐘,夜幕早已降臨覆蓋了周圍,他才不打算再走下去。

  「一直走到現在你不累嗎?」

  源賴光趁著路邊的街燈看了眼神谷聖子腳上的高跟鞋,開口問了句。

  神谷聖子頓下腳步,扭頭道:「其實我早累了,而且腳腕現在也非常的痛,只不過您一直都沒說停下而已。」

  她說話間放開了一路上都挽著源賴光胳膊的手,手掌張開後又收回。

  在若即若離這方面,雙一流是不如大師和宗師的,除了剛開始的摩挲感之外,後面沒有欺負的挽著手臂根本沒有感覺,經歷過的人也都知道。

  「看來是怪我太持久了。」

  源賴光隨口說了句,看見他們往回走已經走到了中央噴泉,掃了眼周圍之後指向了一邊:「去那邊歇歇吧。」

  神谷聖子聞言朝著那邊走去。

  他挑的是個實木長椅,上手敲了敲的確是木製的,現在有很多公園為了省錢用的都是石料,在外面噴上一層木色塗漆,實際上的確差別不大。

  不遠處還有幾條長椅,有一對老年夫婦坐在那裡小聲說話,身前有兩個小男孩在玩彩色皮球,拍拍打打的有些可愛,你爭我搶看起來很滑稽。

  小孩子拍皮球沒有方向,都是被拍開後就跑過去,因為手太小拿不到是常事,有時候不小心會用腳碰到。

  好巧不巧,剛好一個穿著棕色棉服的小男孩看見另外一個小男孩把皮球排開,臉色興奮的撲了過去,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絆了一下,直接把皮球踢了過來,自己整個人也趴到在地。

  而被踢飛的皮球,剛好對著他們的方向,不過並不是很高能夠砸到身上,只是恰好砸到神谷聖子的腳腕。

  「嗯」

  神谷聖子痛哼了聲,細眉微微蹙了起來,清白的臉色浮現痛苦之色。

  源賴光皺著眉把皮球踢開。

  她扶住神谷聖子的背,正打算開口詢問,眼角的餘光就看見那兩個老人注意到了這邊,嚇的連忙就起身。

  身高較矮的老婆婆大驚失色,慌忙快走了過來,彎下腰檢查起神谷聖子的腳腕,連聲跟他們不停的道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碰到哪裡了嗎,要不要緊,我家孩子太淘氣。」

  「沒關係的。」神谷聖子勉強笑道。

  「真是太抱歉了,我跟老頭子沒看好兩個孩子,回頭一定會好好教訓。」

  矮個老婆婆還是不停的道歉。

  而男性老人則拉起孫子,站在不遠處拍著屁股,黑著臉大聲的訓斥。

  神谷聖子捂住腳腕一直說沒事。

  因為皮球本來就是皮質,孩子的力量又不大,砸到腳腕上基本不會受傷,所以數次說沒事後對方放心了。

  看著兩位老人揪起小孩的耳朵邊罵邊走遠,源賴光的視線逐漸下移。

  「需要我幫你按按嗎?」

  「不用了,我不習慣讓別人接觸我的腳,而且按腳這種事,我並不認為是關心,實際上也是對別人的侮辱。」

  神谷聖子說著這話,手已經不捂腳腕了,但察覺到源賴光的視線望了過來,被砸到的左腳還是往後遮掩。

  但在燈光的映射下,源賴光剛才卻清晰的看見了腳腕邊緣的紫紅色。

  這種紫紅色好像不是砸傷,倒是有點像是扭傷後的樣子,類似於瘀血堆積,但又不是突然一下子的淤青。

  「那我就不多操這份心了。」

  見她沒有讓自己幫忙的意思,源賴光沉默了會兒,隨即便轉移話題:

  「今晚去吃什麼?壽司刺身、天婦羅炸串、壽喜燒、山藥泥麥飯還是其他的?或者懶省事直接回酒店裡吃?」

  「很久沒有吃過壽喜燒了。」

  神谷聖子的臉有些白,但唇瓣依舊是絳紅色,只是看起來不太自然。

  源賴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左手悄然往旁邊探去:「那我們現在走吧。」

  「好。」神谷聖子默然點了點頭。

  她皺著眉用右手撐著起身,唇瓣緊緊抿著,眼底浮現痛苦之色,終於起身後鬆了口氣,可左腳才往前挪了一步,劇烈的疼痛就讓她身體傾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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