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桃芳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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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幼嫣見綠萼接下了她的荷包,眼神閃過一絲得意,她這招就沒有失手的時候,東西雖不值錢,給這些丫頭們,正好可以拉近她們之間的關係,顯得她平易近人,與她行事也頗有益處。

  綠萼把沈幼嫣送出了瓊芳院,手裡拿著這個荷包進來。

  進了暖閣,她把那個藕色的荷包放在沈幼璦的面前道,「姑娘,你瞧,這是嫣姑娘給我的,她讓我跟你說她過幾天還來。」

  沈幼璦瞄了一眼那幾枝繡的栩栩如生的梅花,道,「她的心思倒巧。」

  紅筏責怪綠萼道,「你怎麼能隨便收了嫣姑娘的東西,我瞧那嫣姑娘是個心思活絡的,才一天時間就能,打聽出綠萼的名字,還能繡好這個荷包,可見不是省油的燈。」

  綠萼一扁嘴,有些委屈道,「紅筏姐是沒在,要是你在,嫣姑娘也給你一個荷包,那雙眼兒溜溜的望著你,你不接就是不給她臉面,再說這荷包能值多少錢,值得那麼大驚小怪。」

  紅筏被她說的一噎,她本就不是個巧嘴的,頓了頓,笑罵道,「果然這屋裡就你一個是伶俐人,這東西雖小,畢竟是人家的。」

  沈幼璦從那本遊記中回神,合起手中的書,抬起眼帘,露出一雙清澈無波的眸子道,「好了,綠萼既然收了,改日你親自做一個給嫣姑娘做回禮,紫墨,你過來說說這嫣姑娘是一個怎樣的人。」

  三個丫頭裡,紅筏細緻但有時有些呆板。綠萼靈活但考慮事情不那麼全面,只有一個紫墨心思正,又知道變通。見沈幼璦喚她過來,紫墨上前笑道,「我只在昨兒見了嫣姑娘一面,她對誰都親切熱情,尤其是對姑娘頻頻示好,時間還短,要說這嫣姑娘的真性情。現在還瞧不出什麼。」

  沈幼璦站起來,走動幾步,裙擺的花瓣若隱若現。唇角勾了一股若有若無的笑徐徐道,「心思玲瓏不怕,最重要的是要心思正,她想跟我交好。想是瞧著我有個魏國公府在身後。看看再說吧,若是個好的也沒關係。」

  幾個丫頭都點點頭。

  到了午時一刻,就見林嬤嬤領著菊生,手中提著一個紅漆食盒進來道,「姑娘該用膳了。」

  沈幼璦點點頭,讓丫頭把飯菜擺到外屋去。

  紫墨過來把那菜餚擺在楠木小案上,沈幼璦洗手過來,見案上擺著一個白切雞。一道蝦籽冬筍,一個香麻鹿肉餅。一碗荷葉膳粥,一道辣白菜卷,沈幼璦想起昨日錢氏說的請了南邊的廚子過來做菜,不禁問道,「今日這菜式到和往日的一樣,三太太不是說換了一位廚子。」

  林嬤嬤道,「哪裡換,昨兒又打發走了,還是先頭的那兩個,我見那兩個院子裡的丫頭們都領著跟我們一樣的份例,回來的時候,臉色很是不好看呢。」

  「三太太這事做的好,就憑那位苗太太從門縫裡瞧人的做派憑什麼要我們去遷就她們。」綠萼笑道。

  紫墨道,「她們沒有客人的自知之明,沈府可不會歡迎她們。」

  紅筏道,「就那位張太太看著還是個好的到受了苗太太的連累。」

  沈幼璦聽紅筏說張太太好,心裡笑笑,不置可否,打斷她們的議論道,「好了吃飯吧,紫墨在這裡伺候,你們先下去休息。」

  申時,沈幼璦正在塌上小息,突然被外頭的一陣聲音驚醒,她睜開眼眸,外頭的鬧聲離著她的耳邊越來越近,她眉頭輕輕顰起,有些不耐。

  紫墨見姑娘醒了,扶著沈幼璦坐了起來,從桌上倒了一杯茶遞給沈幼璦,道,「姑娘且先喝口水。」

  沈幼璦接了過來道,「外面這是怎麼一回事,昨兒不是鬧了一回怎麼今兒還在鬧,可是為了中午的膳食。」

  桃芳院同瓊芳院離的近,沈幼璦聽著外邊女人尖利的咒罵聲不絕於耳道,只一聽,沈幼璦便聽出是苗太太的聲音,一個世家太太學潑婦罵街,這倒少見,沈幼璦心裡不快。

  紫墨也有些皺眉,回道,「不是為了中午的膳食,若只是這樣,倒不會鬧成現在這個樣子,是......是關於二姑娘院子的事,苗太太不知道從哪裡聽說桃芳院是前頭二姑娘的,可不就鬧了起來嗎。」

  沈幼璦一怔,把手中的茶盞放下,為這事,沈幼靜早逝,桃芳院就空著了,是有些不吉利,但也不能這樣不顧體面,而這事是誰走出的消息,三太太讓本家太太住進桃芳院應該早就把這個消息瞞下了,是誰走露這個風聲的,她問道,「誰說的,那院子裡還有誰知道這個消息。」

  紫墨道,「我剛使了個小丫頭前去打聽,一會兒姑娘就該知道消息了,姑娘要不往書房去坐坐那裡安靜些。」

  「罷了,想必苗太太的火氣大的很,你聽這聲音。」沈幼璦停了一會兒,只聽苗氏刻薄的罵聲傳到瓊花院裡,這聲音離得瓊芳院離的極近,不像是在桃芳院子裡,倒像是在外面的小道上,才有這麼清晰的聲音傳過來。

  紅筏雙臉通紅的掀帘子進來,身上還殘留著憤怒,見沈幼璦已經起來了,急忙過來朝沈幼璦告狀道,「姑娘,你看這樣鬧下去,我們府上還有什麼臉面,那位苗太太就站在瓊芳院門前的那條小徑上罵人,你說這氣不氣人,一個書香世家出來的太太,怎麼會作出這等不知廉恥的事。」

  她說話的語氣急促,語無倫次中夾雜著對苗氏的厭惡。

  紫墨首先一驚道,「你說什麼,她竟然敢對這瓊芳院罵,我在屋子裡守著姑娘,只聽見她為著二姑娘的事情罵,怎麼還扯到我們姑娘身上去了。」

  紅筏眉頭擰的緊緊的,眉間布滿了怒火,「不知道是哪個嚼舌頭的丫頭說的,竟說是我們姑娘挑唆著三太太把她們安排在桃芳院,而她不知從哪聽的閒話,跑到我們瓊芳院的門口來罵人。」

  能把一向溫和的紅筏能氣成這樣,沈幼璦對那位苗太太又添了一層惡感,怪不得聲音這麼近,這位苗太太把這裡當成自己家了,她的眸子射出一道寒光,冷聲道「去找三太太過來。」

  紅筏壓住心裡的盛怒道,「林嬤嬤早就讓綠萼去請了,這時候還在路上呢,林嬤嬤領著小丫頭們守在前頭。」

  沈幼璦站起來讓紫墨給她換一身衣裳,紫墨以為沈幼璦要親自出去見一見這位苗太太急忙勸道,「姑娘,你可不能跟她一樣見識,你是個精貴人,她那些粗言粗語聽到了也是傷了你的耳。」

  紅筏也道,「姑娘,你可不能去,我們這些奴婢回去就行了,那位苗太太可不是什麼好東西。」

  沈幼璦見她們誤會自己的意思,剛才帶著寒意的眸子柔和幾分道,「我自然不會親自去跟她論理,苗太太的腦子不好,若一開始她知道這個消息跟三太太說說,指不定能換個院子,但看她昨日的態度,就是個沒頭腦的人,現在鬧成這樣她本就不占理,我要換衣裳可不是為了出去,都站在那裡做什麼,還不快過來替我把頭髮籠籠。」

  紅筏應了一聲,扶著沈幼璦往梳妝檯坐下。

  這時候原來紫墨打發的那個小丫頭也在帘子外頭對紫墨招手,紫墨拉著她去了外間說話,那小丫頭對著紫墨耳語幾句。

  不一會兒,紫墨眉間也染上了一層怒意,她進來回沈幼璦道,「我剛打發的那個小丫頭魚兒回來跟我說,外頭的苗太太還提到珠繡閣的事情,先前的張太太還出來拉住苗太太,後來聽說這府中最好的院子是珠繡閣,張太太便勸了幾句,後來實在是勸不住就回了芙蓉苑,倒是嫣姑娘一直守在瓊芳院的門口勸苗太太。」

  沈幼璦隨意往頭上插了一根玉釵子,有些漫不經心的問道,「她們說珠繡閣怎麼會扯到我的身上。」

  「就是苗太太說沈府是旁系自然要敬著嫡系。我們府中就是應該要把最好的東西讓出來給她們住,那珠繡閣裡面放著的珍寶她說是沈府給你的嫁妝,苗太太還說...。」紫墨停頓一下,「還說姑娘你應該躬身請著晴姑娘住進珠繡閣,這才符合禮法,要不然,就是沈府不顧嫡庶,不尊禮法。」

  紅筏聽完之後大怒,「這是沈府,讓她們滾回南方去,我們姑娘是多麼尊貴的身份,她們也敢想。」

  沈幼璦了解了苗氏的頭腦,同那種人生氣,只會覺得可笑,沉下心,倒不如先前那般生氣,反而覺得啼笑皆非,這位苗太太在吳興呆的太久了,看不清外面的世界,她饒有興致的開起了玩笑,「我倒是覺得這位苗太太同先前的陽寧伯府的一位挺相似的,都被捧的高了,看不清自己的身份,不過這一位可不是那麼好對付,還不能打也不能趕,畢竟都是姓沈啊。」沈幼璦說著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紫墨當然知道沈幼璦指的是誰,道,「可是像那位紀公子,陽寧伯夫人倒是心計手段都不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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