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你的膽子夠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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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殘破的街道,鮮血順著大地溝壑滲入泥土之中,火焰依舊灼燒著破敗的樓閣,數十具屍體旁,身披紅色袈裟的血菩提靜靜地誦念著經文,一副悲天憫人的菩薩之相。

  如果不是在場的一眾玩家剛剛親眼看到這傢伙宰了這些人,他們估計真的會以為這位紅衣和尚是一位德高望重的有道高僧。

  「他砍人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模樣,我還是喜歡這和尚砍人時候奔放不羈的模樣。」祖安藝術家摸著下巴道。

  「你下去拿著AK47轟他一次,立馬就能夠體驗一下他砍人的第一視角。」有著十二塊腹肌的男人瞥了一眼祖安藝術家道。

  「臥槽,你覺得我傻嗎?」祖安藝術家睜大眼睛道。

  「你不傻嗎?在這個阿祖不知道掉到那個旮旯角落的時候,你已經成為了團隊之中的智力下限了。」有著十二塊腹肌的男人道。

  祖安藝術家:「。。。」

  「所以我們就在這裡看著?」大屁股巴克利感覺此時負面狀態已經好了很多,就是掛在房頂有些奇怪。

  有著十二塊腹肌的男人道:「不然呢,下去砍和尚,那和尚太猛了,感覺下去他過會就該為我們超度了,你想被和尚超度嗎?」

  「我不想,你呢?」大屁股巴克利道。

  「我也不想,誰想被和尚超度。」有著十二塊腹肌的男人道。

  兩人對視一眼,隨即道:「下賤!哈哈………」

  「那就等和尚走了再下去撿屍,我們還是萌新,躲著大boss不丟人。」生產隊的驢在一邊開口道。

  P社戰犯聞言道:「還萌新呢,今天已經有萌新到了,我們其實已經算是大佬了。」

  生產隊的驢攤了攤手道:「大佬現在被掛在房頂,打成負面狀態,幸虧沒有萌新看到,不然我們回去怎麼保持大佬的格調?」

  「話說老司機你的老師不是也預約了嗎?今天怎麼沒有留下來看看?」P社戰犯開口道。

  「預約人數已經快一萬人了,這次才錄入七十人,我老師估計進不來,再說他一直都不太信這個,或許拿到頭盔也不會進來。」

  兩包辣條表示並不在意,導兒平時很忙,還要帶女兒,哪有那麼多時間打遊戲,再說抽中名額的概率太低了,不是每個人都和他一樣是歐皇。

  「那他真的是失去了很多樂趣。」P社戰犯評價道。

  「老年人就是這樣,習慣就好,慢節奏生活比較適合他們,不過我導兒是個好人,雖然他碎嘴,老是丟三落四,但是他是個好人。」兩包辣條道。

  說到這裡,兩包辣條的餘光看到了鄧賢似乎在思考什麼,他開口道:「你這是在思考什麼?」

  一直打量著血菩提的鄧賢聞言忽然開口道:「你們在這裡等著,我還想試試新玩法。」

  說著鄧賢便順著房檐爬了下去,朝著正在超度侍者的血菩提走了過去。

  「臥槽,老司機這麼勇的嗎?敢下去找和尚單挑?」大屁股巴克利驚為天人。

  「我賭五毛,三秒都撐不住。」有著十二塊腹肌的男人補刀道。

  「老司機快回來,和尚兇猛,你遭不住的。」祖安藝術家也開口道。

  而這個時候,鄧賢已經來到了血菩提的身邊,不過他沒有開口說話,反而是等著血菩提完成超度之後,才緩緩開口道:

  「大師,可超度完了?」

  「施主可是有事?」血菩提看向了一邊的鄧賢面帶微笑道。

  鄧賢看著眼前恍如佛陀在世的血菩提,忽然覺得這傢伙和拜月教主好像,哲學家和瘋子的混合體,一口一個成佛,一巴掌一條人命。

  頓了片刻,鄧賢雙手合十,開口道:「我就想要問問,大師可有事情需要我幫忙?」

  一邊房頂上的一種玩家聞言瞬間捶胸頓足起來,明白了這鄧賢這傢伙究竟想要做什麼了,這傢伙想要從boss這裡偷任務。

  「淦,失算了,我怎麼沒有想到這種boss或許可以領取任務呢?」

  「和尚千萬不要給他發任務,用你沙包一樣大的拳頭揍他,告訴他你是個boss。」

  「和尚千萬不要被這個卑鄙小人騙了,他只是惦記你身上的任務罷了,這就是一個渣男,拔掉無情的。」

  ………

  血菩提聞言也詫異地看了一眼鄧賢,即便是血菩提見多識廣,也從沒有見過在他殺人之後有人問他是否需要幫忙,這人還真的是有趣啊。

  笑了笑,血菩提手中念珠轉動,道:「貧僧下山以來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熱心的施主,施主有心了,貧僧這裡確實有一件事情,或許錦衣衛的施主還真的能夠幫到。」

  「大師請說!」鄧賢眼睛亮了一下,他本來只是想要試試能不能在別的NPC身上觸發任務,沒有想到竟然還真的能夠成功。

  「貧僧在找一個人,山河鏢局少東家林辟邪。」血菩提輕聲道。

  鄧賢聞言道:「大師可有這位林辟邪的畫像?」

  「畫像倒是沒有,只是貧僧的一個朋友算過一卦,他就在澠池縣。」血菩提篤定地道。

  「那麼他有什麼特徵嗎?」鄧賢撓了撓腦袋道。

  血菩提道:「應該是一個十八九歲的年輕人,學過一些粗淺功夫,但是身手並不好,也就是後天水準。」

  「好的,我會幫大師留意的,只是如果找到了去哪裡找大師?」鄧賢開口道。

  「悅來客棧,貧僧就住在那裡,至少在林辟邪離開澠池縣之前,貧僧會一直住在那裡,錦衣衛的施主如果找到了林辟邪可以帶他來那裡找貧僧,貧僧必有重謝。」

  說罷,血菩提轉身離去,只留下了鄧賢一人,站在一堆屍體前。

  這個時候,一眾玩家也從屋頂爬了下來,圍住了鄧賢。

  「好傢夥,趁我們不注意,你又領了一個任務。」祖安藝術家一臉不服地道。

  鄧賢看了一眼任務頁面道:「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任務,我在任務列表裡頭沒有看見這個任務,參考我們的陣營,或許是除了術士大人的任務,其他任務都不算是任務,只是一種約定。」

  「一個約定也好,這和尚肯定也給的不少。」P社戰犯摸著下巴道。

  「別管約定了,快收斂一下屍體,這下掙大發了。」有著十二塊腹肌的男人開口道。

  眾人這才回過神來,這次雖然他們沒有成功打入青樓內部,但是卻白嫖了一堆高手屍體,這看起來是要一波發財的樣子了。

  而且除了屍體之外,他們還可以賭一賭那些支線任務,這一波贏麻了。

  念及於此,眾人快速收斂起來了周圍散落的屍體,

  而鄧賢聳了聳肩,將一張張寫著罪狀的紙張用七殺令釘在了地上,然後拿出繡春刀在地面之上寫上了「錦衣衛殺人於此」,字跡之中筆鋒極盡鋒芒。

  鄧賢寫完之後看了看地面之上的字跡點了點頭,有那麼幾分錦衣衛飛揚跋扈的樣子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街道跑了過來,身上還背著一個人。

  「兄弟萌,看我撿到了誰?」東城阿祖臉上帶著興奮地笑容道。

  「你能夠撿到誰?難不成還能夠將之前的和尚打包回來?」祖安藝術家不屑地道。

  東城阿祖一臉懵逼地道:「和尚?什麼和尚?我撿和尚幹什麼?我看著像是好這口的人嗎?我是正經人。」

  「你這話說出來你自己信不信?」祖安藝術家瞥了他一眼道。

  東城阿祖理直氣壯地道:「我當然信了。」

  「別那麼多廢話,你究竟把誰背回來了?」祖安藝術家走上前道。

  「熟人。」

  東城阿祖嘿嘿一笑,將背後的人放了下來。

  祖安藝術家瞬間驚道:「臥槽,風十三娘?這尼瑪竟然能夠撿回來嗎?這就離譜。」

  ………

  大梁國四京之一,河南府洛陽,知府衙門,河南府權知府事李驤此時正坐在後堂之中,品著茶。

  坐在他對面是河南府通判李修,而在他的身邊的則是心腹幕僚魏成。

  三人聊的是河南府今年的地稅,今年河南府年景並不好,但是有些地稅不是年景不好就可以少的,這是默認的規矩。

  大梁國官場之上,規矩和黨派比官家更大。

  在聊完了河南府今年地稅之後,知府李驤端起茶碗飲下一口之後,道:

  「最近那位欽差王慕道怎麼樣了?」

  自從方休來到河南府之後,李驤就派人日夜盯著澠池縣和崤山,每日都會送回當日的消息。

  前段時間李驤便已經得知了方休做的生意,如果不是因為他正在爭宰相之位的老師再三叮囑他不要在這個時候動手,他早就將方休手中的生意搶過來了。

  這等滔天生意哪裡是那頑童能夠駕馭的,只有他們這些有德之人才能夠占據這樣的生意,惟賢惟德,方可占於財權。

  「那王慕道不知道從何處招了一批不在冊的錦衣衛,此時在整個澠池縣城大肆殺戮匪盜潑皮,甚至當街殺人,放肆到了極致,現在已經殺了三十九人,其中不乏綠林高手,鬧得人心惶惶。」

  通判李修說到這裡頓了頓,然後繼續道:「而且,他每殺一人,還留下令牌和罪證,這簡直是視我等於無物,事情都讓他做了,你我二人豈不是成了笑話?」

  「狷狽猖狂,得天之幸,便如此張狂,這著實道德敗壞,日後德衰之日,必定慘死,你我等著就好,不會太遠了。」知府李驤聞言眉頭緊緊皺起,冷聲道。

  「但是他手下的人甚至當街寫下殺人旨意,自仁宗起,所有罪犯處死都要官家審批,他此般簡直是藐視朝廷,藐視官家。」通判李修繼續點火道。

  對於方休握著的財路,他越是打探越是眼紅,那生意渠道要是能夠讓他掌握,一年或許有千萬貫之利,這讓他如何能夠無視。

  可是偏偏知府李驤卻不容許他動手,只是讓他等著,這可急壞了李修,現在他就是要動搖知府大人的想法。

  知府李驤也明白李修的想法,他看了一眼李修道:

  「那就找人去敲打敲打,你來辦,但是不許過分,公事公辦,明白嗎?」

  通判李修聞言立馬便知道他的想法被李驤看透了,這是在敲打他,他深深吸了口氣道:

  「明白!」

  ………

  崤山,術士高塔之上,方休一早就見到了李玉成,這位河南府廂軍都指揮使臉上有著一絲慌張,似乎遇到了什麼棘手的事情,想要說有不知道從何處說起。

  方休看了他一眼道:「有什麼事情就說,吞吞吐吐的幹什麼?」

  「大人,生意一切都很順利,但是河南府官場那邊對於您頗有意見,下山那批錦衣衛殺了很多人,影響很不好,按理說錦衣衛是沒有處決權的,除非您握著尚方寶劍,但是動手畢竟不是您,這就有些僭越了。」

  李玉成戰戰兢兢地道,整個大梁官場之中,最怕的就是黨爭,黨爭之下,多少名臣大將俱是流放邊疆。

  他現在可是站在方休的身後,他不得不怕這個,要是河南府的黨派在朝堂之上鬧起來,欽差大人說不定沒事,但是他或許就死定了。

  「有意見就有意見,先動江湖,再動廟堂,我早晚要對他們動手,他們有意見又如何?」方休毫不在意地道。

  他在這個世界上從未敬畏過皇權,也從未敬畏過大梁國官場。

  因為他和大梁國敵對只是一個時間的問題,區別只在於是他權傾朝野之前,大梁國和他撕破臉皮,還是之後撕破臉皮。

  如果是後者那麼或許過渡會和諧一些,如果是前者那或許會慘烈些。

  不過無論如何,都要殺的人頭滾滾。

  千古皇權,白骨之上說風流罷了。

  「動手?」李玉成震驚地道。

  「自然是動手,我來這個世界,從來不是叫這個世界享太平的,我來這個世界,是讓這個世界動刀兵的,殺盡一切黑暗污穢,燒盡一切腐朽,那才是一個太平盛世。」

  說到這裡,方休轉頭看向了李玉成道:「李玉成,我曾經問過你,你的膽子夠大嗎,現在我再問一遍,你的膽子夠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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