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6】蟲谷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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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謝「mark兮木木」和「考拉two」的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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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噬魂谷。

  「你個臭丫頭,你就不怕他殺了你!」申荊看著金凌到現在還這麼淡定,氣得吹鬍子瞪眼。

  金凌搖頭,那道劍氣是沖她眼睛來的,她只來得及偏頭才傷了臉,她朝申荊攤手道:「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麼?」

  申荊手指猛戳金凌腦袋,「你簡直就是瘋子!我問你,第三場你有幾分把握?」

  金凌又搖頭,笑道:「完全沒有把握!」

  「你你你!」申荊被金凌氣得半晌說不出話來,乾脆遁走,眼不見心不煩。

  金凌說的是真話,她是真的沒有任何把握,可是現在她的心境已和之前不一樣了,不躲不藏,不懼不怕,儘自己最大努力去拼,即便結果不如意也欣然接受,但求無悔。

  自從來到黃泉界,她學會的第一件事便是藏,謹慎是一方面,害怕是另一方面。她確實是怕了,怕再遇上一次被逼的退無可退的情況,因為怕,她連自己內心真實的渴求都要壓抑,所以一直以來,她將自己逼得太緊,活得太累。

  籌謀好了,有了十足把握再去挑戰,是原地踏步。唯有為了這挑戰,去籌謀去努力,去激發自己身潛力,才是真正的進步。

  現在,就讓她為了這內門甄選第一,努力吧!

  金凌摸著臉上那道已經結痂的猙獰傷口,想到三日後的比拼,心中沒有絲毫緊張,她會讓眾人看到,真正的金凌是什麼樣子。

  一顆石頭激起千層浪,兩匹黑馬進入第三輪甄選攪得整個幽冥宗風起雲湧。

  七個人的擂台賽,必有一人會輪空,原本五個人也是這般情況,白骨樓早在半年前便開始籌謀這個輪空的名額,可現在,他改變主意了。

  第二輪結束,他回來稍加打聽之後便已經確認了那個小賊,就是那個醜女人。

  白骨樓生平最討厭有瑕疵的東西,女人臉上長一顆痱子他都無法忍受,更別說瞎了一隻眼的金凌,而且她還是偷走他上品破境丹的小賊,害他在六進七時白白浪費了時間。

  所以第三輪一開始,他要在擂台之上,當眾將這醜女人碎屍萬段,以解心頭之恨!

  萬法堂煉器室,前兩輪的時候星火被申荊委派了任務,所以沒法觀戰,怎料事情忙完就聽到金凌進入第三輪的消息,心中很是擔憂。

  那五個可不是曹飛虎那樣的蠢貨,金凌怎麼贏得了?

  見申荊回來,星火一股腦的將擔憂表達出來。

  申荊掏掏耳朵,他以前怎麼沒發現他這小徒弟如此呱噪,而且他什麼時候對金凌如此在意了,「嚷嚷什麼,又死不了,大不了就是輸了罷了。」

  星火聞言大急,道:「師傅你出門從來就不帶耳朵嗎?你忘了這第三場是加上去的嗎?婆婆可是在一開始就要求過,第三場上生死擂台決鬥,她要看到所有人真正的潛力再做定奪!生死擂台,那是生死擂台啊,會死人的生死擂台啊!」

  申荊一拍腦門,他還真將這件事給忘了,這可如何是好?

  是夜,月明星稀。

  蠱婆坐在吊腳樓前的石桌旁,周圍螢火蟲星星點點光亮照人,她就著這光在縫製一件褐色長袍,一針一線都無比認真。

  突然,蠱婆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手中的針一下子刺入手指,血珠越來越大,她卻望著谷口方向怔怔出神,身上浮現出數隻飛蛾,快速的朝谷口方向聚集。

  飛蛾所過之處,迷瘴退散露出一條清幽小路,一個衣著邋遢的老者正躊躇著走進來。

  「你……你來啦……頌兒他睡下了,我……我去喚他。」蠱婆望著面前之人夜淚盈眶,手都不知道擺在哪裡,緊張得轉來轉去竟忘了上樓的路在哪裡。

  「我是來找你的。」申荊看著面前這個慌亂的女人,他都記不得多少年未曾見過了,記憶還停留在她少女時桀驁不馴的面容中,怎知今日再見,她精緻美艷的臉上布滿了歲月留下的細紋,眼睛中再也沒有了當年的盛氣凌人,而是連他看了都心痛無比的小心翼翼。

  申荊袖子下的拳頭緊握,這種痛是他喝多少酒都沒法麻痹掉的,「坐吧。」

  蠱婆偷偷用袖子抹去眼角濕潤,和申荊對面而作,螢火蟲縈繞在二人之間,蠱婆有一絲恍惚,仿佛時光回朔到了初見之時,那時的申荊還是個翩翩少年,她還是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蠻荒少女。

  「明然,這些年……」

  「別說!只要你能來看我,我就很滿足了,不用對我說什麼,錯在我不在你,該道歉的是我。」蠱婆眼含淚臉帶笑。

  「好,我不說,我今天來,是想拜託你一件事,希望你能答應我。」申荊直言道,此時的他,再沒有平日的玩世不恭,身上帶著一種成熟穩重的氣質,從他認真的眉眼之中,仿佛還能想到他年輕之時,那種玉樹臨風的風姿。

  蠱婆點頭道:「好,你說!」

  看著明然一如當年那般信任他,只要他說,她便照做,申荊心中的自責泛濫成災,他避開明然的眼神,取出酒葫蘆喝了一口才道:「紅葉谷的金凌,我希望你收她為徒,她已經進入了第三場比試。」

  蠱婆的笑容僵在臉上,慢慢移開了眼睛道:「對不起,這件事我不能答應你。」

  「為何?」申荊站起來急道:「只要你開口,即便是宗主也不會拂了你的意思。」

  蠱婆眼睛掃過申荊的脖頸,看到露出的那一段紅繩,嘴中酸苦,「你還是沒死心對嗎?即便是頌兒也不能阻止你要回去找那女人的心對不對?」

  申荊有些頹喪的坐下道:「你都知道了?」

  「是,你平日的一舉一動我都忍不住要去關心,所以我都知道了,我不後悔將你拴在這裡,就像我不後悔當年對你下蠱生下頌兒一樣,所以我不但不會幫你,我還會千方百計的阻止你,我絕對不會讓你離開,絕對不會讓頌兒失去父親!」蠱婆熱淚揮灑,歇斯底里的喊著,將多年壓抑在心中的苦楚全部喊出。

  「蠱明然!你不要太過分了!」申荊暴怒,揮手就想打下去。

  「怎麼?想殺我?」蠱婆將滿是淚痕的臉迎上去,笑得瘋狂道:「你別忘了,當初是你先招惹我的!我就是要在你心上留下烙印,讓你和那個女人中間永遠留下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讓你今生今世也別想忘了我!」

  申荊嘴角抽動,笑自己天真,他怎能指望這個瘋女人變得溫柔知禮,她即便是經歷了歲月的洗禮,還是跟以前一樣,是個十足的瘋子!

  「爹……娘……」

  蠱頌稚嫩的聲音突然傳來,兩人一驚,身上的氣勢立刻收得乾乾淨淨,申荊坐下喝酒一副什麼事也沒發生過的樣子,蠱婆低頭擦掉眼淚換上一副慈愛的笑容轉身。

  「頌兒,你怎麼起來了,可是餓了?娘這就給你弄吃的去。」

  蠱頌睡眼朦朧的走過來,拉了拉蠱婆的手道:「娘我要吃五毒飯。」

  「好,娘這就去做。」蠱婆摸了摸蠱頌的亂糟糟的頭髮,又深深了看了一眼申荊才回去吊腳樓內給蠱頌做飯。

  等蠱婆走後,蠱頌先是爬到凳子上,又爬上桌子,小小的人兒站在桌子上雙手叉腰,居高臨下的瞪著坐在那裡的申荊罵道:「申荊你個老混蛋,你要再欺負我娘,我以後就不認你這個爹了!」

  「噗——」

  申荊一口烈酒噴得點滴不剩,這小混蛋居然罵他老子,簡直是屁股癢了想挨抽了。

  申荊還沒動作,蠱頌卻說出了一件讓他震驚的事。

  「上次是我故意放走那個金凌的。」蠱頌如此說著,臉上再沒有小孩子那般稚嫩的感覺,反而像個歷盡人間滄桑的智者,雙眼深邃如一汪深潭,讓申荊一眼望不到底,他此時才發現,他一點都不了解他這個便宜兒子。

  「從你將她叫到明月居的時候我就在那裡,既然這樣都不能令你死心,那你就離開西澤吧,帶著那個金凌一起走,喜歡去哪就去哪,喜歡幹什麼就去干,只要別再來招惹我娘!」

  「不可能!那天我從頭到尾就沒發現……」申荊怎麼想都覺得不可能。

  蠱頌嘆了口氣攤開手心,裡面空空如也,他將手挪到月光能夠照到的地方,血紅的月光照耀之下,隱約可見一隻甲蟲的輪廓。

  「這是……隱蠱!」申荊乍舌,這隱蠱存世只有兩隻,是蠱婆部族至寶,當年還曾借給他用過一次。

  「我長不大也不能修煉,娘便將這蠱給了我防身。」

  申荊此時才明白了一切,蠱頌並非恰好在金凌要破陣時出現,而是一直就在那裡,若是金凌不破陣,他也不會站出來,這孩子和她娘一樣,都不想他離開黃泉界,關注著他的一切,想方設法的阻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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