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祝由十三針,收禁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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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的楊寡婦已經沒有了人樣,臉上青筋暴露,雙眸之中滿是邪佞的光芒。

  她張開被香灰炙烤的滿是血污的嘴巴,發出刺耳的奸笑之聲。

  「小道士,我承認你很厲害,可我就是不走你能拿我怎樣?有本事殺了我啊。」

  「而且我還告訴你,我不光要害死這個婆娘,連她的女兒我也不會放過。」

  「她的丈夫同樣是死在我手,我要讓他們一家走得整整齊齊,方消我心頭之恨。」

  說這番話時楊寡婦表情猙獰,眼中充滿了刻骨的恨意。

  在場的這些村民們一陣的騷動。

  因為楊寡婦現在的樣子實在太可怕了,說話的聲音更是完全不像人類。

  林牧微微一皺眉,沉聲道:「到底什麼仇恨能讓你非要滅她全家才肯罷休?」

  「咯咯咯咯什麼仇恨?小道士,我雖然是個妖物,但當年的我老老實實安分守己,從未害過任何人,結果就因為她丈夫的一時貪念,導致我二百多年的道行毀於一旦,你說,我殺他們全家有錯嗎?」

  說到最後楊寡婦突然歇斯底里的尖叫起來,同時臉上青筋爆凸,迅速的往脖子之下蔓延著。

  這恐怖而詭異的景象嚇得眾多村民瑟瑟發抖。

  林牧卻是一皺眉頭。

  他自然看得出,若是任由這青筋肆意蔓延,那這個女人必死無疑。

  雖然聽這個附體妖物所言,似乎是女人的丈夫有錯在先,但冤有頭債有主,它已經害死了女人的丈夫,再來找女人的麻煩就過分了。

  所以林牧毫不猶豫的將女人丟在地上,然後以氣凝針,在她的身上連扎了十幾下。

  林牧所選穴位都極為生僻,一般的岐黃之術根本用不到,但在遏制這種邪氣入體時卻極為有效。

  實際上林牧現在所用的針法正是來自於中醫祝由科的鬼門十三針。

  所謂鬼門十三針實際上指的是人身上的十三個鬼穴。

  分別是鬼宮、鬼信、鬼壘、鬼心、鬼路、鬼枕、鬼牀、鬼市、鬼窟、鬼堂、鬼藏、鬼臣、鬼封。

  傳說這十三個穴位主管人之陰陽平衡,而中邪附體等情況其實就是由於外邪入體,打破了人體的陰陽平衡。

  這時候就需要通過金針刺穴的方法來刺激人身體裡的陰陽二氣,讓其恢復平衡,從而將外邪排出去。

  這種獨特的技法來自中醫祝由科,而祝由科的起源就更早了,最早甚至可以追溯自上古的巫儺時代。

  那些頂級大巫甚至可以不用醫藥,只憑祝禳之法便可以讓病人康復。

  可惜伴隨著巫道崩塌,這種技法已經失傳,唯一流傳下來的祝由科也只存了些皮毛而已。

  就這鬼門十三針還是林牧從那本真傳黃帝內經中學到的。

  當林牧刺下十三針之後,再看這楊寡婦身上的青筋逐漸減輕,蔓延的趨勢也得到了遏制。

  可楊寡婦卻依然在奸笑著,「沒用的小道士,就算你現在制住了我,但後面我還會再來的,我非得將他們全家殺光才能消我心頭之恨。」

  「有本事你就殺了我,可我修行二百多年從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殺她丈夫也是她丈夫咎由自取,並不算做錯事,你若是強行殺掉我,你可是要擔上沉重的因果殺孽的。」

  依附在楊寡婦身上的妖物十分得意的說道。

  戒律規定,強用道法殺死本不該死之存在,後果極其嚴重。

  這也是為了約束有道之人。

  否則一旦有人依仗著自己道法高強,肆意傷害眾生,那豈不是要亂套?

  這妖物正是拿捏住了這一點,所以才敢在面對林牧之時依然如此膽大。

  因為它知道林牧是不會殺自己的,至於之前林牧所說要讓它魂飛魄散,那純粹就是嚇唬。

  「你若是殺了這個女人,你就是濫殺無辜,到時候你就不怕身死道消嗎?」林牧冷聲道。

  「道消?我的道行早就毀於一旦了,還怕什麼道消,我就是要殺了她全家,到時候我就是死入剝皮地獄也無所謂。」

  這妖物顯然怨恨極深,因此根本不在乎林牧說的這些。

  林牧點點頭,「很好,既然你都已經想明白了,那我就不再多說了。」

  眾人聞言便是一愣。

  獨孤佘更是有些錯愕。

  什麼意思?

  師父這是打算袖手不管了嗎?

  楊寡婦聞言卻咯咯笑了起來,「很好,看來小道士你倒是個明事理的,那就放開我吧。」

  「放開你?我憑什麼要放開?」林牧淡淡道。

  「嗯?」這次輪到這隻妖物錯愕了。

  「你又不能殺我,那還不放開我幹什麼?」

  「殺是不能殺,但放開你就別想了,而且我已經替你想好歸宿了。」

  林牧轉頭沖眾村民說道:「誰家有空酒罈子,給我拿一個來,記住要帶酒封的。」

  「我家有!」立即有一個村民應和道,然後轉身就跑去家裡了。

  片刻之後,這位村民拎著一個酒罈子跑了回來。

  「林道長,您看這個行嗎?」

  這個酒罈子裡面還帶著酒氣,顯然是剛剛倒空的。

  林牧點點頭,「很好,就它了。」

  說著林牧將酒罈子放在了楊寡婦頭頂一丈遠處。

  「你要幹什麼?我告訴你小道士,我……。」

  這次林牧不等它說完便直接紮下一針,直接封住了楊寡婦的聲脈,令其無法發聲。

  反正理已經講了,它不聽那就不必再說了。

  而後林牧從空間之中分別取出一塊硃砂石,一根五色絲線,還有一張符紙。

  林牧先用硃砂石圍繞著躺在地上的楊寡婦畫了一個圈,但在頭頂百會處卻留了個口。

  然後林牧將那根五色絲線一頭伸進酒罈里,一頭則綁在了楊寡婦的頭髮上。

  做完這一切後,林牧用手中的硃砂在符紙上寫下一道符紋,而後沉聲念道。

  「天獄靈靈,上帝敕行。都天法主,大力天丁。五雷神將,立獄大神。化現天獄,囚禁鬼神。天牢大神,地牢神君。收禁邪鬼,不得容情。上帝有敕,收入鬼營。急急如律令。」

  念罷林牧將手中的符紙朝楊寡婦一丟。

  楊寡婦劇烈的顫抖起來,身上的青色像是被某種力量驅趕著,全都匯聚到了臉上,並往頭頂衝去。

  眨眼間,楊寡婦頭頂的頭髮就變成了青色,並如活物一樣蠕動著。

  但這青色奮力掙扎,就是不往那五色絲線中去。

  林牧見狀冷笑一聲,「之前給過你機會結果你執迷不悟,現在卻由不得你了。」

  說著林牧手掐法印,輕輕一點楊寡婦的眉心。

  霎時間金光閃過,這青色被強行驅趕著進入了五色絲線之中,然後流入了另一頭的酒罈子裡。

  青氣瀰漫,顯然它還不甘心,想跑出來。

  林牧當然不會給它這個機會,他伸手拿起酒封,啪一下扣在了罈子上,另一隻手乾脆利落的貼上了兩張鎮邪符。

  霎時間,酒罈子中隱隱傳來一聲充滿不甘的嘶吼。

  林牧卻是一笑,「行了,這下在裡面好好反思吧,什麼時候徹底放下怨恨了什麼時候再出來。」

  林牧的這一系列動作如行雲流水,看的在場眾人目瞪口呆。

  不過效果也是立竿見影,幾乎是在那青氣被封進壇中的同時,本來昏迷的楊寡婦也悠悠醒轉過來。

  「哎呦……怎麼這麼多人?」

  原來之前所發生的事她一概不知,只是覺得做了一場噩夢。

  這時有村民上前扶起她來,然後對她大概講述了一遍經過。

  楊寡婦這才知道發生了什麼,尤其當聽到跟自己丈夫當年所做的事情有關後,更是嚇得渾身戰慄,幾乎都站不住了。

  這時林牧隨手將酒罈子給了獨孤佘,「你抱著吧。」

  獨孤佘嚇得慌忙接住,然後死死抱在胸前,生怕再摔碎了。

  笑話。

  這裡面可是個貨真價實的妖怪啊。

  林牧則走到了楊寡婦近前,他都不用搭脈,一眼就能看出經過這一番折騰,這個女人已經元氣大傷,估計至少得折損十年壽命。

  不過這些林牧就管不了了,他開口問道。

  「當年你丈夫都做過什麼?為何會招惹來這樣一個妖物?」

  楊寡婦面無人色,顫顫巍巍的說道:「都是報應,報應啊!」

  然後通過楊寡婦的講述,眾人方才知道了事情的經過。

  原來當年楊寡婦的丈夫在世的時候經常去山上打獵,一是為了解饞,二也是為了補貼家用。

  那天他上山查看之前設下的陷阱,結果驚喜的發現陷阱居然套住了一隻體長近一米多,皮毛油亮的大黃鼠狼。

  這玩意可是稀罕物。

  而在見到楊寡婦丈夫後,這黃鼠狼雙眸含淚,不停朝他跪拜,祈求活命。

  但這個男人哪裡管得了這些,當時就帶著它下了山。

  等回家之後跟楊寡婦一說,楊寡婦也很高興。

  因為這樣一條大黃鼠狼,剝下的毛皮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不過當時天色已晚,所以男人決定第二天再動手。

  可就在當夜晚間夫妻二人同時做了一個夢,夢見一個穿著黃衣服的男子向他們求饒,說自己修行不易,希望能放自己一馬,日後定有報答。

  第二天醒過來後,楊寡婦有些驚疑不定,覺得這個夢很蹊蹺,打算放了這條黃鼠狼。

  可她丈夫卻已經貪慾上腦,根本不聽楊寡婦的話,一棍子便敲死了黃鼠狼,然後剝下皮毛去鎮上給賣了。

  這件事之後楊寡婦一直心神不寧,但幾個月過去了並沒有什麼事發生,她也就稍稍鬆了口氣。

  可就在她以為事情已經過去的時候,她丈夫突然得了一場暴病,臨死前楊寡婦就在身邊。

  當時已經奄奄一息,即將斷氣的丈夫突然睜開眼沖她詭異一笑,說了句,下一個就輪到你了。

  然後便絕氣而亡。

  因為這件事,楊寡婦受到了強烈的刺激,因此才變得瘋瘋癲癲。

  不過她心裡隱隱有預感,這應該跟那條黃鼠狼有關係。

  因此她故意將女兒攆去外面的城市打工,就是為了避免這場災禍。

  沒想到最終還是沒躲過去。

  聽完楊寡婦的敘說,眾人都是一陣咂舌。

  誰能想到這裡面還有這樣一段因果。

  林牧點點頭,「如此看來這畜生倒也沒說瞎話,你丈夫毀了它二百年道行,並剝下皮毛,最終落得個壯年暴斃,也是咎由自取。」

  「至於你,雖然沒有親自動手,甚至想過阻止,可當時賣皮毛的錢你也享用了,所以它才會找到你,最終導致你元氣大傷,險些身死。」

  楊寡婦流淚道:「道長,我不知道有多後悔當年所做之事,可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我只希望我的女兒平平安安,不要再遇到這種事了。」

  「放心吧,它已經被我收入禁罐之中,一時是出不來了。」

  「多謝林道長!」楊寡婦一個勁的道謝。

  林牧擺了擺手,「不必了,希望你以後好自為之吧。」

  然後便領著獨孤佘還有桃桃瑤瑤離開了。

  眾村民一直將他們送到村口,這才各自散去。

  等回到觀中,兩個小丫頭興奮的拽住林牧。

  「師父,你這次出去都遇到了什麼啊?」桃桃道。

  「是啊,跟我們講講唄。」瑤瑤問道。

  林牧一笑,「倒也沒碰到什麼,只是做了幾件小事而已,不過我得先問問你們,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功課有沒有落下?」

  「當然沒有,我們每天都在努力做功課哦!」桃桃信心十足。

  「是啊師父,不信你可以抽查。」瑤瑤同樣如此。

  「好,那等明天我就抽查你們的背誦,若是念錯了可沒飯吃。」

  一提吃飯,兩個小丫頭的臉都垮了。

  「快別提吃飯了,您不在的這幾天我們就沒吃飽過。」

  「是啊是啊,你看我們都餓瘦了。」

  確實。

  兩個小丫頭的下巴都有些尖了。

  「怎麼回事?」

  「還能怎麼回事?您讓獨孤師兄給我們做飯,結果做得飯那個難吃啊,就連小白都受不了了,整天跑外面去吃野果。」桃桃吐槽道。

  瑤瑤則很形象的比喻道:「您見過一口下去根本咬不動,甚至還彈回去的攤雞蛋嗎?我就見過。」

  林牧被逗樂了。

  「這麼說來你們倒是受苦了。」

  「不是受苦,是我們命苦!」桃桃瑤瑤同時說道,小臉上滿是生無可戀之色。

  ------題外話------

  感謝書友南君瑞明、**區玉瀾堂、洗氏後裔、唐門外門弟子星無痕的打賞。今天又是八千字,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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