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結束,也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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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莎夏以冷漠空洞的眼神凝視著他們,她知道,當自己手刃安格斯時,她已不再是那位代表正義的劍之勇者。

  當她親手殺死安格斯時,破例違背了騎士正義的守則,違背了心中一直以來堅信的正義,她卻並未黑化,反而從胸前吐出一口濁氣,眼中漸漸變得清明。

  心中鬱結之氣盡去,儘管她明白,此刻的自己已經背棄了心中所堅持的理念,無法再說自己代表著正義。

  瀰漫硝煙的琥珀城,火光沖天,經久不息。

  這座城池已進入毀滅的倒計時。

  陷入瘋狂的薔薇士兵在魔神墨索斯惡趣味之下,並未立即奪去他們的生命,反而令他們承受著無盡的痛苦。

  平民們得以倖存,然而他們意識到琥珀城即將毀滅時,許多人哄搶著衝到別人的房屋之中,不斷翻箱倒櫃,搶奪著值錢的珠寶,引起他人的反抗,打作一團,不時有人受傷、死亡。

  混亂之中,搶劫、暴力、踩踏之事接連頻發,造成這些的卻不是那些已然癲狂的薔薇士兵,而是琥珀城本身的住民。

  尹芙妮雅抱著桐源彌生腐朽的身軀,孤零零的坐在街道的中央,凝視著他不再俊美的容顏,沉默不語。

  他的呼吸像是殘破的風箱,瀕臨死亡,就算安格斯沒有一劍刺穿他的心臟,他也離死不遠,只是安格斯在妒忌的驅使下加速了這個進程。

  臨死之際,桐源與莎夏再無任何隔閡,前嫌盡釋。

  誰也不會再去生誰的氣,這時已沒有計較的必要。

  那些都不再重要。

  躺在尹芙妮雅冰冷的鎧甲胸前,桐源顫抖著眼帘,疲憊地睜開眼睛,呆呆地望著赤焰漫天的高空,許久,才用沙啞地口吻抱怨:

  「早說讓你和我走,你偏偏要留下來,我無法坐視你像個笨蛋一樣赴死,那會有多麼悲慘啊!我無法撒手不管,只好拼命地去救你,好在,你活了下來,記得,以後不要再這麼固執、不要再這麼倔強了。」

  莎夏聽著桐源疲憊的喘息聲的囑託,她顫著唇,幾乎忍不住心中的哽咽,死死咬緊牙關,只是抱著桐源顫抖的雙手出賣了她的心。

  「其實,並非人性本惡,只是隨波逐流的他們缺乏正確的引導,你是一位合格的英雄,卻不是合格的領袖,所以你前行的路上跌跌撞撞,才會過得如此疲憊。」

  桐源猜出了她心中的痛苦和茫然,遲緩地安慰道,不想讓這位他欣賞的少女從此不再相信人性。

  尹芙妮雅莎夏沉默的抱著他遲緩的話語,她沒有說話。

  生命已然走到盡頭,桐源漸漸忘記了許多事,甚至現實與副本,在他的記憶中也漸漸模湖。

  死亡的陰影再一次籠罩著桐源彌生,令他神情恍忽。

  兩行清澈的淚水悄然落在桐源彌生的臉頰,他能感受到少女內心痛苦糾結的心。

  桐源費勁地瞪大著渾濁的童孔,仰望著火光瀰漫的天空,不禁疑惑地自言自語:

  「天黑了嗎……」

  他什麼也看不見了。

  尹芙妮雅·莎夏順著他的目光,望向白晝的天空,望向四處打砸、哄搶的人們,說出自桐源出現後的第一句話:

  「是啊,天黑了。」

  桐源臉上漸漸呈現一抹釋然,疲憊地閉合雙眼:

  「那就讓我睡一覺吧」

  「不要傷心,或許我們會在遙遠的未來……」

  「再見」

  桐源仰望著亮如白晝的天空,嘴角流露出輕鬆的笑容,再無牽掛,干啞的聲音漸漸變得微不可聞,破損的心臟徹底停止了跳動,失去呼吸,最終在少女的懷中閉目死去。

  尹芙妮雅·莎夏懷抱著摯友的屍體,她張著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但她哽咽到無法出聲,早已潸然淚下。

  隨著摯友的死去,尹芙妮雅·莎夏痛苦地閉上眼眸,她的心臟似乎也隨著桐源死去而觸動,她感受到那份徹骨的絕望。

  在這最後的一刻,她不禁回憶起曾經的過往。

  與桐源彌生相處的點滴。

  他無奈的笑容,他陽光的笑容,他苦澀的笑容。

  他為赫蒂姐弟伸張正義的憤怒,他被自己冤枉仍舊坦然的赴死。

  木屋內綻放的血色,脖頸刺目的傷痕。

  星空下,他贈予自己的髮帶時尷尬彆扭的笑容。

  聊起未來時,他誠摯與自己許諾下戰爭結束後的約定。

  這些溫馨的點滴記憶,在此刻卻化作惡毒的蟲蟻,不斷噬咬著她的心。

  她感到難言的苦澀,更是痛苦的感受到那份失去摯友的錐心之痛。

  那是她與彌生刻骨銘心的羈絆。

  在桐源死去後,它所代表的含義已完全不同。

  那是聖劍杜蘭德爾永遠也無法斬斷的無形之物。

  它孤零零地躺在莎夏的身邊,已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聖劍現在又要對著誰。

  敵人、友人?

  一切已不復存在了。

  孤零零的街道,她抱緊桐源那具沒有靈魂的屍體,秀美的容顏面無表情,唯有哀傷瀰漫,她不禁沉默地望向遠方。

  薔薇大軍的威脅解除,然而燒殺劫掠、破壞安寧的人,卻又變成琥珀城本身。

  城中陷入瘋狂的混亂之中,各種醜惡之事,不堪入目。

  [我到底守護了什麼]

  尹芙妮雅·莎夏無言地質問著自己。

  質問著內心那顆已百孔千瘡的心。

  這裡,已成為無間地獄。

  尹芙妮雅·莎夏正義凜然的心,悄然破碎,被人性踐踏,墮入無間地獄,掙扎沉淪。

  她懷抱著桐源的屍體,仿佛一具沒有感情的凋塑,靜靜地望向遠方,清澈的童孔之中倒映著漫天火光。

  《仙木奇緣》

  就在這一刻。

  無形的波紋從琥珀城瀰漫,瞬間籠罩世界。

  上一秒的喧囂、慘叫、求救聲不見,周遭比死還在安靜。

  倒在人群踐踏之中的女人痛苦地伸出手呼救,卻被定格在此刻。

  從富商家中兇狠搶奪珠寶的男人嘴角凝固著貪婪的笑容。

  因分配不均大打出手的人們臉上野蠻憤怒的表情不再發生變化。

  已陷入癲狂的薔薇大軍突然安靜無聲,籠罩在他們身上洶湧的火焰紋絲不動。

  世界在這一刻被按下暫停鍵。

  這詭異的一幕令尹芙妮雅·莎夏從哀傷中驚醒,茫然地望著這一幕,無法理解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導致世界被定格在這一刻。

  漸漸地,世界失去了色彩,硝煙、火光、鮮血、屍體、琥珀城……

  慢慢從少女的視線抹去存在的痕跡,世界也已然被抹去。

  她茫然地起身,驚訝地發現自己似乎身處在無邊無際的白色空間,望不到盡頭,自己仿佛是一張白紙上的黑點,顯得分外渺小。

  [恭喜你-我妻琉夏,在絕望世界中被成功拯救,即便是痛苦的過往,經過時間的醞釀也會變成寶貴的回憶,作為獎勵,請說出你的願望。]

  尹芙妮雅·莎夏怔怔地望著視線之中忽然彈出虛擬的藍色光幕,光幕上呈現冰冷無情的文字。

  瞬間,無數的記憶解封,湧入她的腦海。

  現實的世界與劍之勇者副本的記憶交織,她漸漸找回了屬於自己真實的身份與記憶。

  劍之勇者的世界,在少女呢喃自語中轟然破碎:

  「我的願望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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