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為奴為仆,魚宴盛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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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見齊刷刷跪倒下去的難民群,陳三郎終於露出笑容,如同春風吹拂過湖面。在這一刻,他知道自己賭對了,大局盡在掌握中。其實也說不上是賭,難民勢眾,畢竟屬於烏合之眾,成不了氣候。至於混在其中的那些搞亂分子,也不可能把所有難民都控制住。

  至於這些傢伙的來歷,不用說,都知道是怎麼回事。因而陳三郎根本不給刀疤老九和鬍鬚勇說話坦白的機會,卻是怕說出來後,會引起某些不良影響。比如說李光業他們知道涇縣在與整個揚州做對,那自然有人會動心思,謀求自身利益。

  陳三郎一擺手:「好了好了,都起來吃粥吧。不過本大人在此再次申明,倘若有人膽敢再搗亂,殺無赦!」

  說著,語氣森然。他不相信混雜在難民群中就這麼幾個人,定然還有漏網之魚,不過眼下民心已定,他們掀翻不起什麼風浪了。最後讓這些傢伙知難而退,離開涇縣,免得日後生事。

  隨即吩咐衙役把屍首拖走,洗刷乾淨地面。

  一場本可釀成災禍的風波就此平息下來,那邊周何之等陳家元老,紛紛伸手抹了把汗。

  他們也是怕。

  數千難民呀,一旦鎮不住,鬧將起來,陳家莊可能就此萬劫不復。即使守得住,但要屠殺多少難民才行?

  當血流成河,陳三郎身上所有的名望,所有的光環都將沾滿血腥,惡劣至極。好在,現在算是邁過了一大關,至於後面如何安置難民,如何養活。那起碼是以後的事情了。

  一刻鐘後,陳三郎等李光業幾個領首者吃罷了粥,便請他們過來商議事情:「李大官人!」

  聽著這稱呼。李光業忙作揖下去道:「賤民不敢當,大人。有甚事,儘管吩咐。」

  他也算是個見過世面的鄉紳,可陳三郎今日的做派完全把他給震到了。殺伐果斷,懷柔兼併,這等手腕,和年輕的模樣根本搭不上。而且看起來,其絕非一個普通簡單的縣令,手下有能人。武藝高強。刀疤老九他們幾個的功夫,李光業是知道的,有臂力,有勇氣,等閒三五個人近不得身,可遭遇到那兩個瘟神,卻是如同土雞瓦狗,一照面便被拿下,摔得像死狗一樣。

  這樣的縣令,早超過了李光業的想像。由不得他不心驚膽戰,態度放得很低,心怕一個不好。對方便將他開了刀,那可無處喊冤。他可是上有老下有小,拖兒帶女的呢。

  陳三郎呵呵一笑:「你不必驚惶,我就問你,爾等從雍州來,那邊境況如何呢?」

  李光業眼眶頓時泛紅了,有淚光打滾:「雍州亂呀,千里赤野,民不聊生。簡直人間地獄。有易子而食的,有吃觀音土的……」

  聽他說著。陳三郎心有惻惻然。這都是可以預想的事,蠻軍入境。那石破軍根本就是個蠻將軍,在修羅教的蠱惑下,根本沒有心思接收管治疆域,只是一味地燒殺掠奪。

  如此行徑,和野獸無異,註定無法成事,就看何時會被剿滅了。

  李光業繼續說著:「我們實在活不下去了,只得逃命,可聽聞通往中州的路途被蠻軍占據,只得轉到揚州來,所幸遇到大人收留,請受小的一拜。」

  說著,順勢跪拜下去。

  陳三郎知道他這一拜的意思,似笑非笑地問:「如此說來,你們是準備長期留在涇縣了?」

  李光業一咬牙:「請大人可憐!我們實在無處可去了!」

  揚州雖然大,可他們這一群難民能到哪裡去?換了別的縣府,別指望對方會像陳三郎這樣搭好粥棚施粥款待,只會驅趕。當雙方發生矛盾爭端,除了拼鬥別無選擇。他本來還有點小心思,可見到陳三郎的手段後頓時明白了,要想靠難民形成勢力,根本不可能。

  一盤散沙,如何凝聚?

  既然如此,不如看看能否留下來,別的不敢說,不餓死,便滿足了。

  陳三郎皺起眉,嘆口氣:「可我小小涇縣,如何能養那麼多人?」

  「求大人收留!」

  李光業豁出去了,跪拜在地,額頭叩首,叩得砰砰聲響,乃至於有血滲透而出。

  這時候,眾多難民也吃了粥,圍攏過來,見狀,紛紛跪拜,口中大叫:「求大人收留!」

  陳三郎只是沉吟,面有為難之色。這倒不是裝出來的,開玩笑,幾千個人,幾千張嘴,每天得消耗多少糧食才行。

  李光業又道:「大人仁義,小的願意為奴為仆,任勞任怨。」

  難民們又是一起喊:「大人仁義,小的願意為奴為仆,任勞任怨。」

  聲浪驚人。

  為奴為仆,本是最下賤的選擇,非走投無路才會至斯。眼下數千人,為了活下去,懇求為奴。皆因他們失去了家園,失去了土地,離鄉背井,當真應了那句「亂離人,不如太平犬」的諺語。

  陳三郎嘆息一聲:「也罷,本官答應你們就是。」

  「謝大人!」

  「大人仁義!」

  聽聞陳三郎應諾,數千人轟然嚷叫起來,充滿了興奮欣喜的情緒。他們流離失所,輾轉千里,一路上不知經歷多少苦難,不知多少同伴撐不住,倒斃路途。現在,他們終於有地方安頓下來了,終於可以不用再經受風吹雨打,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這如何能不欣喜若狂?

  一剎那間,眾人對於陳三郎的感激拜謝之情無以倫比。

  與此同時,陳三郎若有所感,泥丸宮生波動,那浩然帛書好像一條得到了水的魚,變得極其活潑生動起來。

  此際沒辦法去詳細觀察,陳三郎微笑道:「大伙兒遠道而來,本官當有表示,爾等先去休息,晚上咱們開魚宴,請大家開個葷。」

  魚宴?

  李光業等人幾乎以為聽錯了,又以為是大人說錯了口。作為逃難者,有東西填肚子便是莫大幸福,有口熱粥吃,那便是無上美味,誰敢去奢想魚肉之類的。即使尋常人家,一年到頭,吃魚肉的次數都不會太多。

  客如今陳三郎說要請大家吃魚,那簡直便是做夢才會發生的事。

  數千人,數千張口,就算每人嘗一口,這得多少魚才夠?

  陳三郎這是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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