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章 天穹隱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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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視多枚飛馳的箭矢,迦爾納揮槍將后羿所在的房屋屋檐完全砸碎,烈火在周圍燃起,簡單幾次近戰交手後,迦爾納一槍刺到了后羿的肩膀。

  「放棄吧,你與河畔躺著的邪物不同吧,算是一位英雄吧?我可以給你一個體面的死法。」

  「抱歉,很不巧。我這次參與聖杯戰爭,正是想成為英雄。單單刺傷一槍可不夠啊!」后羿以短刀擋開炙熱的槍尖,自己快速往其他火焰較少的方向後撤。不出意外,迦爾納從眼中發射光束,在他的肚子上增添了一道傷痕。

  「你拒絕的是我最後願意給你的施捨。好,我將讓你在這裡流盡鮮血光榮戰死!」

  ————

  聽到外面猛烈的轟擊聲,藏身空房屋內的鈴木友紀和弗拉奧都忐忑起來,尤其他們兩人見到屋頂快速燃起火焰,兩人一前一後從房屋內出來。

  鈴木友紀還未染病,動作相對便捷,他在跑到屋外後,伸手扶住行走困難的弗拉奧。

  「別管我了,你現在沒有那件寶物護身,跟我接觸很容易被感染。」疫病醫生弗拉奧試圖掙脫開鈴木友紀的手,讓自己這個累贅乾脆留在這裡。走出兩三步已經是弗拉奧現在的極限了。

  火焰燃燒木材發出了些許響聲,周圍灼熱的烈火焚燒之景,不免讓陷入絕望的鈴木友紀又產生了自己身處無法逃離的火場幻象,現實與虛幻的雙重熱浪令他驚慌失措,逐漸無法分清現實與虛幻。

  「東洋人你怎麼了?」弗拉奧不曾想扶起自己的鈴木友紀突然雙眼視線游離,嘴唇雙手微顫,先自己一步摔倒在地。「你不會已經感染了吧?」

  抬頭看了眼天空,弗拉奧想起剛才后羿的叮囑提醒,試圖把鈴木友紀帶向房屋背陽的陰暗處,沿著陰暗處遠離火焰是目前唯一正確的方式了。弗拉奧如此想到,但他本就因染病而虛弱的身體同樣沒能站穩,向後倒摔在門邊,背上傳來了阻隔感,他撞中了門框,但依靠藥效感覺不到疼痛。

  「別發傻了,快點自己跑吧。」弗拉奧感到剛才有過的沉重絕望感再次襲來,他不清楚自己要是現在死了,對於從者后羿有沒有影響。

  猛然注意到了一絲不協調之處,弗拉奧再次望向天空,他見到了——一輪黑色的太陽正掛在天空中,時刻為中午,他相信自己的判斷,正常太陽的位置被取代了。

  「我……我看到了!你們說的那輪黑色太陽!不對,Archer不是剛才擊碎了——」話還未說完,清晰激動的疫病醫生弗拉奧,全身多處流淌出了濃黑色的鮮血,每一次破裂的皮膚、嘴巴、眼睛、鼻孔、指甲縫……都在不住地往外流淌濃稠的血液。他不知道自己在注視黑色的太陽方向後,身上那點魔術迴路罕見地流轉魔力,讓他「看破」了偽裝,作為代價致死的詛咒作用在了對黑日使用魔術的他身上。

  維持著手指天空的動作,疫病醫生弗拉奧眼裡只剩下天空中高掛的黑色太陽,他驚恐於自己的所見,並在驚恐之餘動用令咒。

  后羿緊急返回自己御主身邊,他見到身中詛咒瀕死的御主,順著對方手指方向看向天空,陰霾之後太陽顯現出輪廓,投下微弱的陽光。

  「太陽……黑色……看到了……」用虛弱的聲音喃嚀出幾個詞,這名不幸捲入聖杯戰爭的御主失去了生命氣息。

  不只是后羿,鈴木友紀也見到了弗拉奧突然身中詛咒的慘狀,及對方手指正上方喊出見到了黑色的太陽。

  「莫非有兩個?」Archer后羿放下受詛咒影響,繼續朝著血漿變化的屍體,他再次看向天空,使用了自己千里眼的能力,試圖仔細分辨。

  他察覺到了異常,即便看起來依舊是被陰霾隔絕的正常太陽,可陰霾之下似乎存在一層中間物質,並且他的能力弱點狙擊對此有反應。

  后羿感覺到自己綁在手臂上的金匣短時間變得滾燙,無形的詛咒魔術作用在了自己身上,全靠金匣隔絕了大部分威力,只讓他眼睛刺痛地眨了一下。

  剛才還無法看清的中間物質,逐漸在眼裡呈現黑灰色的輪廓,后羿繼續觀察,他很快看到了陷入不明物質之中的金色大杯。

  「聖杯……在那裡!」后羿同樣驚訝於自己的所見,即便雙目充血也還在嘗試看得更仔細。

  但在場的另一人不允許他繼續看下去,Lancer迦爾納追至,火焰與光束覆蓋向后羿,一陣爆炸後,迦爾納望向右手邊雙腿增添燒傷的后羿,「還要掙扎嗎?你的御主也因為犯下罪行死去了。你還沒認識到錯誤嗎?」

  鈴木友紀試圖使用治療魔術,治療身上多處帶傷的后羿,但他的魔術毫無意外地失敗,空有魔力,無法使用魔術,剛才全靠后羿帶上了他,否則將陷入迦爾納放出的火焰中。

  無助與絕望感進一步影響著鈴木友紀,像是有一雙無形的手,牢牢按住了他的身體,不允許他繼續無意義的掙扎行為,跪下、躺下、停止一切思考,靜待死亡到來。

  鈴木友紀跪倒在地,什麼都做不了,最後時刻依舊什麼都幫不上,身體與意志雙方面都被拽入了絕境之中,掙扎已然沒有意義。

  「你身邊的年輕人就能夠分清局面,認識到錯誤,無意義的抵抗能換來什麼?Archer,為什麼到現在還不肯認輸?難道你也要像Caster一樣捨棄尊嚴化身邪物嗎?我唯獨無法看透你堅持下去的理由。」迦爾納記得御主給他的任務要求,Caster的御主儘可能留活口,他也一直以威嚇為主,沒對鈴木友紀下死手。

  「如果我能變化成神明模樣,作最後一搏,我也願意。但我只是一名射手,除了拉弓射擊外,沒別的本事。」后羿取出多枚箭矢,像是要做最後的反抗,唯獨剛製作的特殊箭矢被他咬在了嘴上。

  因為……那人也是這樣做的,沒剩下任何逆轉獲勝的可能性,一直不會放棄,即便面對是擁有多重神性的自己,即便面對身為掌握華夏王權的君王,未曾有一刻屈服。

  「起來,鈴木友紀。人類自誕生文明,接過神代諸神曾掌管的土地,就沒有必須下跪的理由了!」

  拽起鈴木友紀,后羿雖自知成功率依舊非常非常低,他仍向鈴木友紀報以自信的笑容,「交給我吧。」

  Lancer迦爾納隱約看出了Archer后羿的目的,對方似乎要射擊魔術隱藏的真正「黑日」,他絕不可能讓對方成功做到。虛假的黑日只是混淆目的的靶子,但真正的黑日內存放著對於他御主而言極其重要的物品。

  無視后羿射向自己的箭矢,迦爾納的眼裡只剩下往高處移動的后羿,他的眼中射出光束如影隨行,緊咬著后羿的移動路徑。

  那是受傷困獸最後的掙扎了,迦爾納清楚這一點,並且決定用他的寶具終止對方。迦爾納在這段時間內已經恢復到了可以解放神槍的程度,御主的強大令他突破了多重限制。

  以更快速度升空,Lancer迦爾納背後展開奪目的明亮輪環,仿佛陽光穿透陰霾,真正照亮大地,神聖而不可阻擋。迦爾納全身沐浴在超高溫度的烈火中,神槍之上魔力匯集。

  鈴木友紀還是第一次正面仰視迦爾納的寶具,在奪目的光芒中,印度的太陽神之子宛如真正的神明,即將降下最後的審判烈焰。

  后羿的身影相比而言格外渺小,唯有他手中彤弓在強光下顯得愈發紅艷,他的目標只能是迦爾納身後更高位置的隱藏黑日,嘴上只有一枚可以發動寶具的箭矢,並且也隨著迦爾納即將發動寶具,沒有任何剩餘時間了。

  迦爾納一旦發動寶具,后羿無處可逃,他也無法防禦。

  「神話奪取!」直視正上方耀眼的「太陽」,后羿發動了他的特殊能力,這一次他歸還了對魔力,並成功搶奪到迦爾納的魔力放出,迦爾納身上散溢的光與熱些許暗淡,但依舊不是后羿可以企及的存在。

  「射落九顆太陽乃他人的神話,但射落一顆太陽的傳說,我能夠達成,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搶奪他人的神話傳說了!」

  緊拽最後的箭矢,拉滿弓弦,Archer后羿的眼裡唯有迦爾納身後的金色聖杯,隱藏的真正黑色太陽所包裹的聖杯戰爭爭奪物。

  「偽傳九重·天穹隱曜之箭」

  他以從者身份降臨後,就清楚自己依靠融合大羿傳說獲得了部分神性,並持有特殊技能「神話融合」。沒有愧疚之情,假借他人神話傳說成為中國地區流傳千古的英雄。別說重現射落九隻金烏的傳說,單單讓他自己模仿射出一箭都辦不到。假借遠遠超出他靈基上限的力量,他射出他人寶具為名的箭矢時,弓弦上反饋大神之力直擊他的身體及靈核。

  無論這一箭具體換來怎樣的結果,都與現在的后羿無關了。冒用融合的大羿神話,首先他將被不屬於他的神力穿透。

  迦爾納以神槍釋放滅神天威,兩人近乎同時解放寶具真名,他見到了神箭離弦時,Archer全身崩裂的瞬間。

  赤紅色的神箭正面撞上迦爾納神槍的雷光,后羿於半空中被擴散的雷光徹底擊碎。

  鈴木友紀目睹了這一切,見證了后羿灰飛煙滅的情景,不出意外施展全力的滅神一擊將毀滅範圍內一切物體。

  但存在例外,射出的神箭穿透了迦爾納的寶具,兩者雖都屬於無法比較的神話再演,卻微妙之間分出了伯仲,離弦的神箭必定將射落太陽,僅此決定結果。

  迦爾納感覺到了神箭即將穿透自己身體,哪怕持有黃金甲的他也不可豁免,因為此刻他解放寶具,將自己的神性釋放到了最大程度,他正是難逃因果的「太陽」。

  回頭之際他看到了自己御主出現在天空,試圖拿取聖杯避開這一箭。

  即便只有自己的御主也好,迦爾納這般想著放棄了抵抗,但他通過放棄換得的餘力贈出了自己的黃金甲。

  「請守護我的御主,麗婭。」

  神箭穿透了迦爾納的胸口,必定的結果錨定在了他身上,他的寶具被強行中止,雷光僅限於粉碎Archer后羿的身體。不帶有多餘的留戀,迦爾納的身體逐漸流失出金色光粒,太陽隕落了。

  神箭勢頭大減,直朝最初的目標射去,將聖杯與試圖用身體阻擋的女孩一併擊穿。黃金甲並未出現在黑死病莉莉·佩斯特身上,她現在算是Lancer迦爾納的御主,卻不是名為「麗婭」的魔術師。假的終究是假的,但仍有其對應的意義。

  伴隨著聖杯碎裂,黑灰色煙霧從中散溢出來,身體被洞穿的莉莉·佩斯特發出淒烈的慘叫,不止一體,全城各處傳來相近的聲音,分身們相繼分解消失,什麼都沒留下。

  鈴木友紀直至現在見到了Avenger黑死病的本體,黑灰色煙霧中痛苦扭曲的不明團塊,僅僅現身數秒鐘,那團從者也同Lancer迦爾納一樣,身上散溢出金色的光粒。它比絕大多數從者都脆弱,沒有固定形態,唯有躲藏本體才能營造「死神」般的威嚴。

  這一切都隨著后羿捨身一箭塵埃落定,鈴木友紀見證了英雄超越自我所創造奇蹟。籠罩全城的陰霾開始消散,真正的太陽終於照亮了佛羅倫斯城。

  隱約間鈴木友紀聽到了貝法娜的吟唱,宛如銀鈴的歡快樂曲自河畔方向傳來,她將剩餘的那一點點魔力,轉化為了糖粒,向全城播撒。即便已經沒有了歡慶節日的市民,她依舊想在最後時刻滿足自己的願望——贈予,歡慶節日。

  伸手接住落下的一枚糖果,鈴木友紀失去了意識,他的旅程並未停步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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