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再請賜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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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影交錯又分開。

  「噗噗」兩聲切開肉體的聲音驚心動魄,隨之就是慘叫,在這時,餘下才有「錚」一聲接住了一劍,但隨之長刀脫手。

  劍光貫穿人叢再迴旋,鮮血飛濺,四個人應聲而落,剩餘兩人嚇的膽裂,急忙疾退,人影飛掠而來,劍光乍現,又是倒跌而去。

  只有最初進攻的遲英銳屹立不動,臉色蒼白,胸腹有紅色沁出,虎目中神光乍暗,吃力的說:「不……不可能……」

  熟悉的絕技,讓遲英銳嘴角溢出鮮血同時,含糊吐露出不解與驚詫:「你怎麼會我遲家劍的戰技……」

  蘇子籍沒有說話,剛才一交戰,本來是針尖的遲英銳,第一招就失敗,無它,他的刀法,蘇子籍知道這一招的精華、後手、破綻,因此第一刀就斷絕了這員勇將的性命。

  蘇子籍沒有回答,因為說完這句,遲英銳已翻身跌地,氣絕當場,他抬首看了看天上的老鷹,沒有說話,翻身上馬,朝林玉清逃的方向追了上去。

  離京四十里,有一條河,這時下著淅淅瀝瀝的雨,遠遠就能聽見激流聲傳來,又趲行二里,就見河水相激,撞擊起浪花,而一輛牛車奔逃至此,已是前方無路。

  兩道身影從車上跳下,林玉清看了一眼身後,追兵還沒到,看來遲英銳的確是拖住後面的人。

  「為何船沒到?」沒有等林玉清鬆一口氣,望向眼前滾滾大河,就驚怒起來。

  在出發前,就已做了周密安排,其中,旱路不過是從林府到城門,以及城門到河岸這兩段路,路途不算遠,不過是因會有追兵而有著風險。

  按說,到了河岸,就可立刻上船,走水路很快出海,到時海闊憑魚躍,任大鄭的人再怒再恨,也很難追上了。

  問題就是……船呢?

  本該等在這裡的船,和接應的人,去了哪裡?

  難道記錯了時間?

  魯玉亦臉色蒼白,不知道是寒是冷,身體微微顫抖,驚聲:「主公,這裡無船,我們眼下怎麼辦?接應我們的人是不是被大鄭的人發現,提前除掉了?」

  林玉清驟然一驚,但隨後想到之前的種種,又勉強壓下了這種驚駭,慢慢搖頭:「不會。」

  他對魯玉說著:「若大鄭的人得知消息這樣早,我們必不能出城,既是讓我們得以出城,埋伏的人也只是小股殺手,就說明,皇帝不知情,而想留下我命的人,不想張揚。」

  「他們的目標只是我,不可能提前做這事,這樣對他們的計劃無益,反可能分散人手,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魯玉沉默了一下,點頭:「主公說的是,是我想岔了。」

  「不怪你這樣想,畢竟之前剛剛經歷過堵截跟追殺,看不到船,我第一反應其實也是此處的人已被除了。但這附近並無埋伏,若真被除了,對方早該趁著我們驚愕之時下手了。」林玉清故作輕鬆地說著。

  「大概是接應的人記錯了時間,我們在此稍等片刻。」

  魯玉望向他們過來的方向,皺眉,一臉凝重。

  「就怕追兵很快到來……公子,你看,騎馬的人是誰?好像朝著我們來了!」

  林玉清聞言,也轉身朝著過來的方向看去,就見一陣雨中,一人一馬,飛濺著泥水,正飛快朝著奔來。

  「會不會是遲英銳?」林玉清暗暗想著,若是追兵,一個人會不會太少了?

  但當一人一馬到了百米,二人已看清了來者,先是鐵青,這不是希望的遲英銳,接著又是驚色,來者讓二人都很驚訝。

  林玉清目不轉睛地盯著騎士,在其猛一勒馬韁繩,在馬嘶鳴停下瞬間飛身而下時,還忍不住點了首。

  「原來是你追上來了,沒想到,你騎術也這樣精湛,佩服,佩服。」林玉清笑著,眸中卻無半點笑意:「蘇公子今日是殿試,難道不考了來送我?你這樣的情義,讓我受寵若驚。」

  蘇子籍也笑了:「其實林公子離去,我本沒有想阻擋,不想你送我重禮,我不得不報,才完成了殿試,就趕來了。」

  林玉清心中不禁一動,難道管覓虎還成功了?

  才想著,又聽蘇子籍說著:「可惜的是你送禮的人,遇到了新平公主與辯玄,結果盡數被亂箭射死,可惜啊,可惜!」

  雖早有預料,林玉清還是心一痛,別人還罷了,管覓虎可是一員虎將,也沒有心思兜圈子了,就一挑眉:「你是為了太子而殺我?」

  他見蘇子籍雖沒立刻承認,可也沒否認,覺得是默認了,嘆:「我不知你是從何處聽到的消息,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冤枉了我。」

  「太子那事,是我背了黑鍋,他當初對我有恩,我林玉清就算再不濟,也不至於做出這等忘恩負義之事。」

  「我當時自身尚且難保,又在大鄭做質子,你想也該想得出,我那時的處境。」

  「是我敬愛的大王,覺得鄭朝太子太賢,父子孫三代明君,上天對大鄭何其厚也,因此以我名義插了手,而可笑的是,大鄭皇帝,太子的生父,或就等著一個理由,就趁此發作。」

  「無論是皇帝還是大王,都視我如棋子。」林玉清不勝感慨:「你我幾乎同病相憐,還請信我才是。」

  蘇子籍這時淡淡說:「我信你所說,真是你所做,當時也許厚賞於你,等過幾年,皇帝悔了,必不會放過你,由不得你活到現在。」

  可沒等林玉清露出微笑,蘇子籍就定定看向,問:「但是,你為什麼要襲擊我的妻子?」

  「她是我結髮之妻,你派惡徒前來,還敢要我信你?」

  說著,蘇子籍正色,按照君子禮儀,行了一禮,手握劍柄:「林玉清,還請賜教。」

  林玉清看著,不禁有些怔神。

  蘇子籍仿佛永遠都是這樣冷淡又有禮的模樣,當初請自己賜教棋藝時是這樣,現在要以命相博時,亦是如此。

  如果二人不是敵人,沒有這麼多陰錯陽差,林玉清其實是真的很想有這樣一個朋友。

  但這世間,哪有那麼多如果,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林玉清長嘆一聲,臉色已深沉似水,終於露出了一絲藐視眾生的傲氣:「也罷,我就賜教你一二,讓你知道,我不僅僅是琴棋出色,劍法也是天下第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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