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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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良久。

  山谷內的轟鳴之聲漸漸減弱。

  灰濛濛的煙塵瀰漫山谷,讓人看不清戰後的場面。

  由於雪帝保護的很好,徐瀾清完全沒有受到一絲影響,別說戰鬥的餘波,連聲音都隔絕了。

  他之看見冰帝的身影虛幻了那麼一兩秒,戰鬥就已經結束了,這也太快了吧。

  實力太低,連過程都看不見,這讓他有些鬱悶,也更加加強了他想要變強的決心。

  他以後就要做最快的那個男人!

  他想了想,好像有點不對勁,呸,應該是最強的男人!

  雪帝右手揮動,冰藍色魂力潮水般湧出,瞬間清空了空氣中的煙塵,讓人眼前一亮。

  大戰後的山谷一片狼藉,地上坑坑窪窪的,還混雜了不知道是誰的汁水,各種顏色都有。

  不過冰火兩儀眼卻是沒有受到任何波及,看樣子是冰帝特意保護了,畢竟她還要藉助它來渡過天劫呢。

  徐瀾清視線轉移到了冰帝身上,只見她背對而立,螓首微仰,雙手負後,髮絲與衣裙隨風飄動。

  「唉,無敵是多麼寂寞……」

  清脆悅耳的聲音幽幽傳來。

  徐瀾清嘴角抽搐,他很想說一句「這是病,得治」。

  想想還是算了,冰帝會不會被人打他不知道,但他肯定是會被冰帝狠狠訓練一頓。

  「來吧,讓我看看,你把書藏哪了?」

  冰帝轉身朝著幽香綺羅仙品走過去,腳步輕快,語氣中滿是大戰一場後暢快淋漓的愉悅。

  「給,我給還不行嗎……」

  幽香綺羅仙品在冰帝強大的氣勢面前,也立刻選擇了低頭。

  它根莖破碎,綠色的汁液順著裂縫流出,粉紅色的花瓣布滿了裂痕,原本流轉著粉紅色的光暈一下子黯淡了不少,很是悽慘。

  烈火杏嬌疏和八角玄冰草同樣有氣無力地躺在冰火兩儀眼的兩邊。

  冰帝那輕盈的步伐在它耳中宛如惡魔的低吟,瘦小的身形忍不住地顫抖著。

  「現在才想給?已經太晚了……」

  冰帝冷笑,嘴角扯出一抹森然的弧度,地上的影子如鬼魅一般籠罩在幽香綺羅仙品的身上。

  粉紅色大花瞬間合攏,變成了一個碩大的花骨朵,然後從裡面探出一個小小的紫色花蕊,顫抖著看著冰帝。

  冰帝潔白的右手抬起,就要去掏幽香綺羅仙品那閉合的花心。

  「不要!」

  那不知道是用什麼材質製作出來的書從它的花心中飛了出來,懸浮在冰帝面前。

  「我給你了,不要殺我,好不好?」幽香綺羅仙品可憐兮兮地說道,聲音中透著虛弱。

  冰帝一把接過書,翻都沒翻,就丟給了後面過來的徐瀾清手上。

  「念在它們生長到如此境地也不容易,看在冰火兩儀眼得天獨厚的分上,今天就到這裡吧,冰兒。」

  雪帝如清泉流響的泠泠之聲流淌進幽香綺羅仙品的心裡,感動得淚流滿面。

  好人啊!

  不對,我感動個什麼勁,他們是一夥的啊!

  冰帝冷哼一聲:「看在雪女的份上,今天就饒你們一回。」

  「謝謝,謝謝……」

  看著一旁的冰帝,它是敢怒不敢言,還得感謝對方的不殺之恩,真的是憋屈到家了。

  「對了,在我們來之前,最近來這裡的人是多久?」徐瀾清撫摸著書本,忽然對幽香綺羅仙品問道。

  這本書通體雪白,不知道是用什麼材質製作而成,書本身柔軟,有點像是絹帛,但又比絹帛堅韌得多,摸上去還有淡淡的溫潤感。

  「啊?」

  幽香綺羅仙品那跟紫色花蕊顫了顫,對徐瀾清的問題很是疑惑,不確定地說道:

  「那個……我也記不清楚了,應該是幾百年,還是一千年前吧?」

  「你一直都在這裡,怎麼會不清楚?還是你不想說實話?」徐瀾清眼眸盯著它,很是不相信。

  寒意在它周身匯聚,花骨朵上凝結成薄薄的冰霜,雪帝已然釋放了威壓。

  幽香綺羅仙品打了個寒顫,身子縮了縮,連忙說道:

  「我真的記不清楚了,這個山谷幾乎都沒有人能進來,平常我都是在睡眠中渡過的,不會甦醒的,但我可以肯定,最近一次來人絕對是在幾百年前了。」

  徐瀾清眼眸微眯,看著它那副慌張的樣子,再加上生命的威脅,應該不是謊話。

  「是在八百年前,一個幸運的人類闖了進來,不過他沒有通過那個人設置留下來的考驗,死在了這裡。」

  略顯低沉的聲音從遠處傳來,給幽香綺羅仙品解了圍,徐瀾清看了過去,是八角玄冰草。

  「確實是這樣,我也有記憶。」烈火杏嬌疏也在一旁補充道。

  徐瀾清眼神閃爍了一下,再次對它們問道:「確定嗎?」

  「確定確定!」幽香綺羅仙品那跟紫色的花蕊連忙上下點了點頭。

  「嗯。」徐瀾清轉而去看手中的書,沒有再說話了。

  「你是在擔心那個人嗎?」雪帝的聲音在精神之海中響起。

  徐瀾清抬頭望去,那精緻典雅的臉龐仍舊平淡。

  「確實有些擔心,萬一他留了什麼後手,希望是我多慮了吧……」徐瀾清同樣在心中說道。

  雪帝不再言語,只是眼神更加堅定了。

  封面上沒有字,也沒有署名。不過他知道這是唐門《玄天寶錄》中的《毒篇》和《藥篇》,裡面記載了各種仙草,毒草的不同,還有一些唐門失傳的用毒之法。

  翻開第一頁,字跡古樸大氣,嗯,沒什麼用,跳過。

  再翻開第二頁。

  「有緣人,你好。我乃唐門創始者,唐三。」

  沒毛病,強求來的緣分也是緣分,繼續往下看。

  「冰火兩儀眼,乃……」

  「……從此處所獲,不得超過七處藥草……」

  「……學我寶錄,即為我唐門之人……也不可將《藥篇》、《毒篇》外傳,只可自己使用。慎之,慎之。」

  徐瀾清打算都不遵守,除了照顧一下唐門以外,唐雅那個妹子也挺可憐的,當然,得是日月帝國的唐門才行。

  這時,幽香綺羅仙裸露在外的紫色花蕊搖擺了幾下,猶豫再三後,還是弱弱地說了一句:

  「那個,前面幾頁你看完沒有?你願意加入唐門嗎?如果不願意,書還是不能給你繼續看。我向那個人發過誓的。」

  「嗯?」

  冰帝柳眉倒豎,冰冷的視線看向了幽香綺羅仙品,空氣中瀰漫著無形的壓力。

  「我錯了,你隨便看!」

  幽香綺羅仙品頓時遵從了自己的內心,在冰帝的淫威下選擇苟且偷生,命都快沒了,還管什麼誓言啊。

  徐瀾清笑了笑,沒有言語,繼續往下看。

  一旁的雪帝視線在三株虛弱的藥草上轉了轉,忽然開口,帶著命令的語氣:

  「把你們的綺羅之心,還有熾膠和寒冰雨露都交出來。」

  「啊?」感受到雪帝散發的恐怖寒意,三株植物都害怕地顫抖著。

  不敢猶豫,三道散發著氤氳寶光的東西從它們花蕊中飄了出來,雖然這些東西對他們來說也很重要。

  紫色有著淡淡清香的渾圓珠子,熾熱到空氣扭曲的火紅色膠狀物質,以及在空氣中不斷瀰漫寒霧拳頭大小的不規則水團。

  雪帝縴手揮動,冰藍色的光芒包裹著它們,凝結成冰層,隔絕了氣息的外泄,然後讓徐瀾清收進了儲物戒指。

  三株植物上的光芒更加黯淡了,不知道是因為少了寶物還是因為心疼。

  ………………

  數千里之外。

  雲深不知處。

  湛藍的天空下,浩瀚飄渺的白色雲海平鋪在空中,像是把天空分成了兩半。

  只有一座近千米高的褐色山峰突兀地立於雲海之上,山頭三面平削,光滑得宛如平靜的湖面。

  只有一面略顯陡峭,當然也只是相對其他三面而已,普通人根本就走不了。

  山頂處,有一座巍峨的古堡,灰色的古堡充滿了古樸的氣息,很難想像,它是怎麼在這上面建成的。

  山頂上,山風更加凜冽,還帶著濃重的濕氣。但無論山風如何吹拂,那座傲立於山頂正中的城堡卻是巋然自若。

  城堡的拱形大門上,有著三個大字,「昊天堡」。

  昊天堡三層。

  一間寬大的廳堂之中,有兩名中年人正在喝著酒。

  一道白袍人影坐於主位,手中正拿著一隻碩大的酒杯,將琥珀色的美酒送入口中。

  在他下方,是一道身形同樣魁梧的黑袍人影。

  正在他們喝酒之時,突然之間,他們的身體同時一震,緊接著眼底都流露出了驚訝之色,「唰」地一下猛然起身。

  就在這一瞬間,整個廳堂內仿佛驟然多了四道閃電一般,兩道青碧色、兩道棕黃色。

  那份驟然爆發出來的恐怖氣息甚至令這座如同宮殿一般的廳堂散發出無法承受的「吱嘎」聲。

  「有人進去那個地方了,還拿到那本書了,而且還是強搶的,大哥,我們?」黑袍人影看向首位的白袍人影,語氣中帶著詢問之色。

  「慌什麼?坐好!」

  白袍壯漢好整以暇地重新坐下,一身氣勢盡數收斂,繼續拿起酒杯,另一隻手倒酒,鮮紅色的液體緩緩流入酒杯之中。

  看著繼續喝酒的白袍壯漢,黑袍壯漢面露猶豫:

  「可是,大哥,神界遷移之前,他不是說?」

  白袍壯漢搖了搖頭:「他也說了,一切看我們自願,畢竟他也只能看出對方是日月帝國的人,而且會在之後某一天去冰火兩儀眼,其他的都是一片迷霧,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這才過去了六年。」

  「那我們還要不要過去?」黑袍壯漢也坐了下來,拿起酒杯一飲而盡,液體順著喉嚨咕咚咕咚地吞咽下肚。

  「你想過嗎?如果我們插手了,結果還沒成功的話,原本隱世的昊天堡肯定會重新陷入世俗的爭鬥之中,你有萬分的把握,能保證可以置身事外嗎?」白袍壯漢反問道。

  「憑我們的實力,這世上還能有多少人可以抗衡,總不能這麼巧吧?」黑袍壯漢再次喝了口酒,有些不服氣地說道。

  「凡事總有意外,太過自大會吃虧的。」

  「那我們不去了?」

  白袍壯漢一時沒有回應,廳堂內只有酒液汨汨流動和喝酒吞咽的聲音。

  沉默了好一會兒後,白袍壯漢才沉吟道:「算了,還是去一趟吧,畢竟他於我們有恩,就當把恩情還了吧。

  對了,去之前把宗門內的長老都叫上,以防萬一。」

  「好,我知道了。」

  黑袍壯漢點頭,就要起身朝外面走去,安排事宜。

  就在這時,一道稚嫩可愛的女聲從門外傳來:

  「大爹,二爹,你們在說些什麼啊,是不是要出門啊?我都聽到了哦~」

  伴隨著話語落下,一顆小小的腦袋從門外探出,然後身影蹦蹦跳跳地跑到了離她最近的黑袍壯漢。

  聲音的主人是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粉藍色靈動的大眼睛偶爾閃過幾分狡黠之色,同樣粉藍色的長髮披散在後面。

  一身潔白的長裙在黑灰色的廳堂中格外顯眼,更忖托出她的可愛。

  在她出現時,白袍壯漢和黑袍壯漢臉上都露出了寵溺的笑容。

  他們早就發現了女孩在門外偷聽,但卻並沒有阻止,畢竟等下要調動人員,也瞞不住。

  「等下確實是要出門,小舞桐,你怎麼過來了,有什麼事嗎?」

  黑袍壯漢原本粗獷的聲線溫和了下來,右手伸出,揉了揉女孩的粉藍色頭髮。

  女孩粉藍色的大眼睛眨了眨,一把抱住了黑袍壯漢的手臂,撒嬌道:

  「沒有事,就是能不能帶我一起去啊,我也想去外面看看。」

  「不行啊,舞桐,我們可是去做正事的,你就待在宗門內,讓唐水她們陪你玩,好不好?」黑袍壯漢搖頭拒絕了。

  聞言,女孩跺了跺腳,嘴唇嘟起:「一點都不好,這裡除了雲就是雲,有什麼好看的?我想出去玩,就帶我一起嘛~」

  說著,抱著黑袍壯漢的手左右搖晃,眼眸蒙上了一層濕潤,閃爍著粉藍色的光點。

  「這,真的不行……」黑袍壯漢很是為難地說道。

  這小祖宗的要求讓極為寵溺她的黑袍壯漢很難拒絕,於是,他把目光投向了首位上的白袍壯漢。

  「大哥?」

  正在默默喝酒的白袍壯漢本來想直接拒絕的,但在他張嘴之時,視線忽然在女孩的額頭上一瞟,像是想到了什麼,轉而改口道:

  「既然舞桐想去,那就一起去吧。」

  ???

  黑袍壯漢一臉問號,他撓了撓頭,不知道大哥是怎麼想的。

  至於女孩,已經高興得跳起來了:「太好了,果然還是大爹對我最好了!」

  黑袍壯漢嘴角抽搐,合著我就裡外不是人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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