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父慈子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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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城,皇帝寢宮。

  皇帝坐在御案之後,孔德明站在他左手邊一步之遙。

  這個距離,不管何人想要圖謀不軌,他都能及時反應,保護皇帝不受半點傷害。

  御案上空空如也,往日堆積如山的奏摺現在不知去了哪裡,皇帝今天不用管理朝政, 以後管不管,他現在也不知道。

  徐天然隔著御案相坐,他身邊是雪塵,燈光明亮的寢宮內只有他們四人。

  父子倆隔空對視,老皇帝面色淡然,徐天然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容,兩人都對遠處傳來的喧鬧置若罔聞。

  「人都已經出去了,有什麼話就說吧。」皇帝說道。

  他端坐著,雙手放在大腿上,手中拿著一個黃色的匣子。

  「父皇,兒臣就明說了吧,明都外有兒臣秘密調遣過來的十萬精兵。」

  徐天然臉上一副胸有成竹的笑容,淡淡說道:「兒臣知道皇城有一萬禁軍把守,明都內也有火鳳魂導師軍團,您絕對他們守得住嗎?

  更何況,明都內的四座高能壓縮陣列魂導器已經處於兒臣的掌控之下,它們在帝國內儲存了幾十年的魂力。」

  徐天然右手握拳然後瞬間張開:「只要輕輕地一下, 「嘭」的一下,整個皇宮都會瞬間化為烏有,孔老也擋不住。」

  大有一副同歸於盡的樣子。

  「知道它的人很多,但啟動它需要特殊的鑰匙和方法,保管嚴密, 你是怎麼拿到的?」皇帝一直與徐天然對視著說道。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只要兒臣想,總會有辦法的。」

  「好,那你現在想幹什麼?」

  徐天然放下手,雙手扶在輪椅的把手上,身子後靠,笑得很開心:「兒臣想幹什麼,父皇不是最清楚嗎?這可是您一直以來默許的啊。」

  他一字一頓地說道:「兒臣,想請父皇把這個皇位讓給我。」

  「呵呵……」皇帝笑了兩聲:「你等這一天很久了吧?」

  徐天然說道:「不久,也就十幾年,其實這個皇位本可以順理成章的傳位給我,大哥死了,二哥參軍了,只有我合適,我還年輕,而你已經老了,老的失去了以前的鐵血和勇氣, 已經不再適合當皇帝, 但我本可以再等下去的,如果沒有我那四弟的話。」

  「你說的沒錯, 你曾經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

  皇帝摩挲著手中的匣子,頓了一下繼續說道:「現在也是,只是變成了之一,但這個之一會在後面慢慢消失,所以你選擇了鋌而走險,起兵造反。」

  「造反?」

  徐天然搖頭:「不不不,父傳子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嗎?這可不是造反,兒臣只是提前讓您退居幕後,過上清閒日子。」

  這樣會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朕如果拒絕呢?」

  「您沒有拒絕的理由和……權利,兒臣說了,外面的炸彈可是隨時都能讓皇宮以為平地的。」

  徐天然轉頭望向窗外,用手指了四個方向:「您看,它們已經啟動……」

  他的話說到一般戛然而止,因為他只看到了三根白色的光柱在緩慢地升起,其中東邊的那一根還若隱若現,仿佛隨時都會如風中的蠟燭般熄滅。

  「看來你的計劃也不是一帆風順。」皇帝也看見了外面的場景。

  「就算只剩下一根,把這裡化為飛灰也還是可以的。」徐天然聲音沒剛才那麼激動了,卻還是沉穩冷靜。

  事情出了變故,外面不知道是誰在破壞他的計劃,他可是每個地方都安排了一位封號斗羅的,這麼短的時間就被人滅了一處,敵人顯然很不簡單。

  「你說的沒錯。」老皇帝點頭。

  他站起身,在雪塵警惕的目光下離開了座椅,走向了徐天然。

  孔德明看了老皇帝一眼,默不作聲,也沒有跟上去保護。

  他要是跟上去了,徐天然肯定不會安心。

  「你知道嗎?你有一句話說得很對,朕確實不適合再在這個位置待下去了,帝國現在要的不是我這個皇帝,而是你,或者瀾清。」

  老皇帝在徐天然面前站定,他緩緩打開手中的黃色匣子:「朕早就已經擬好了退位詔書,不過上面還沒有蓋上玉璽。

  朕本來打算你們誰贏了就把它給誰,可你已經迫不及待地跳過了瀾清,先一步過來。」

  他把手從匣子裡面抽出,是一卷聖旨,他把聖旨遞給了徐天然,眼中一片平靜如枯井。

  老皇帝平淡地說道:「你不用拿外面那個傢伙威脅朕,朕活不了多久了,真要算的話,你和朕一起下去,倒還是朕賺了。」

  徐天然沒有回話,他看著手中展開的退位詔書,一個字一個字的看過去,名字是他的。

  沒有造假,他認得出來,一切都是真的,也是很早之前就已經寫下來的。

  「你現在給我,不給四弟留著了嗎?」徐天然把詔書捲起來,抬著頭與老皇帝對視,眼裡是興奮的光芒。

  只要有了它,在上面蓋上玉璽,公布詔書,他就是新任皇帝,帝國內的所有人都要聽他的,那些一直中立的勢力,只聽從皇帝的勢力,都將要聽從她的命令。

  他就是日月帝國的皇!

  這一場荒唐的笑話都將塵埃落定,就算徐瀾清現在來了也沒有用!

  他的身體不可抑制地興奮得顫抖著,手掌死死抓住輪椅把手,手背上青筋凸起。

  等了這麼多年,受了那麼多的苦,如今終於如願以償,他如何不高興,不激動?

  皇帝餘光瞥了窗外的白光,走回自己的座椅重新做了下去,他朝牆邊的柜子上看去,說道:「玉璽就在那裡,你可以給它蓋上了。」

  徐天然順著視線看過去,柜子上玉璽安靜的擺放在那裡。

  雪塵推動著輪椅走了過去,徐天然顫抖著手拿過玉璽,回頭看向老皇帝:「父皇,你還沒回答朕的問題呢?」

  「就像你說的,我有拒絕的權利嗎?」老皇帝垂下眼帘,御案下面的夾層里還有著一個一模一樣的匣子。

  「識時務者為俊傑,父皇你放心,朕保證會讓你安享天年的。」徐天然笑著說道。

  他剛想把玉璽加蓋於詔書之上,殿門突然「砰」的一聲被人從外面打開。

  徐天然轉頭望過去,看見被侍衛壓著進來的南宮碗和馬小桃。

  兩人衣衫襤褸,氣息虛浮,面無血色,特別是南宮碗,從他身上都感覺不到魂師的魂力了,恐怕比普通還要弱。

  「你們這是……?」徐天然眯著眼眸看向押送他們的侍衛。

  「殿下,這兩個人自稱有重要事情和你匯報。」侍衛說道。

  「你們先退下吧。」

  「是。」

  侍衛們退出寢宮,徐天然打量著兩人,臉上笑容不減:「這不是南宮長老和鳳凰聖女嗎?不在明都好好待著,來朕這裡做甚?」

  他現在高興得不得了,連耐心都比平常大得多。

  「殿……皇上,我們可算是見到您了!」南宮碗剛說完第一個字突然意識到不對,連忙改了口,徐天然竟然自稱「朕」,還是在皇帝面前。

  難道皇帝已經把位置傳給徐天然了?可是外面還打得火熱啊,這裡就已經敲定乾坤了?

  他偷偷瞥了眼窗外的三道白光和老皇帝,明白了什麼。

  皇帝已經老了,但他卻還想著多活幾年,沒人會想死。

  他身邊的馬小桃也聽出來了,面不改色,徐瀾清還沒死呢,誰贏到最後還說不定。

  南宮碗想要湊上去里徐天然近點,被雪塵攔在了五米外。

  如果不是南宮現在弱得可憐,估計都不可能進門。

  老皇帝和孔德明在一旁冷眼旁觀。

  南宮碗淚涕橫流地說道:「皇上,您是不知道啊,我差點死在那個冰帝手上,要不是龍老即時趕回來,我可就見不到皇上了……」

  他聲音哽咽著把自己編的故事說了一遍,說得很是悲慘,馬小桃站在他身邊都覺得潸然淚下。

  徐天然沉吟了兩秒說道:「所以現在是龍老守著其中一座大廈,冰帝不知道是去了哪座大廈,需要朕增派人手?」

  「對對對,皇上聖明!」南宮碗連忙點頭。

  「朕憑什麼相信你們?不說你們怎麼進來的,又是怎麼一路來到這裡的,疑點太多,就憑朕和聖靈教那點合作關係,你覺得朕會相信嗎?」徐天然淡淡說道。

  他給身邊的雪塵使了個眼色,雪塵突然出手,一道白色的光線射穿了南宮碗的小腹,鮮血汨汨流出。

  南宮碗悶哼一聲,後知後覺地捂住傷口,手很快就被染紅了,面漏痛苦之色。

  雪塵朝徐天然微微點頭,南宮碗確實沒有說謊,他體內的魂力都被冰帝封禁,與普通人無異。

  南宮碗深呼吸,斟酌著說道:「皇上,您可以不相信我,但是您以後肯定還有和聖靈教合作的地方,而且是真是假,您肯定有辦法辨別,龍老讓我來提供一個消息,順便找一個可以保命的地方,就小人現在這狀況,外面實在是太危險了。」

  徐天然沉默了一會兒,他看向窗外,眉頭一皺,因為就在他們談話間,有又一道白色光柱熄滅了,是東貿大廈的。

  現在只剩下兩道白色光柱,它們想要發射還需要一點積蓄的時間,如果南宮說話屬實,那麼最後很可能只剩下一座大廈可以發出攻擊。

  南宮碗小聲說道:「皇上,小人在來得路上,發現四皇子那邊的戰鬥好像處於上風,現在恐怕已經結束,在過來的路上了。」

  「這怎麼可能,他那邊只有鄭戰和一個畜牲……」

  徐天然剛剛還興奮的臉龐陰冷下來,眼眸中滿是陰翳,他原本打算用那些人拖住徐瀾清,如果能殺死最好。

  然後用高能壓縮陣列魂導器一舉殲滅,只是現在明都的四座武器有兩個沒了,剩下兩個還需要一點時間,徐瀾清竟然就已經過來了。

  這還是沒有雪帝,冰帝的情況下,他這個弟弟,還真是讓人出乎意料。

  而且,冰帝下落不明,剩下兩個都還不一定能完全啟動,這個魂導器除了威力大,缺點一大堆。

  孔德明默默看著他們不作聲,他的目光在落在馬小桃身上時停頓了兩秒,明亮如燈光的眸子閃爍不定。

  他發現,那個所謂聖靈教的聖女竟然不是邪魂師,她受傷不假,隱藏得很好,連雪塵都沒看出來。

  這個時間點,來了這麼一出,他很難不多想。

  他不著聲色地低頭與皇帝目光碰撞在一起後自然錯開,兩人多年的默契讓彼此明白對方打的什麼主意。

  「什麼人?」

  「站住!擅闖者死,啊………」

  「兄弟們,攔住他!」

  外面突然傳來慌亂的聲音,有人在強闖這裡,徐天然明白是徐瀾清來了,他臉色難看,現在可謂是騎虎難下。

  寢宮內可還有孔德明在呢,帝國內唯一的十級魂導師,沒有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強,但從龍逍遙的態度中就可以得知他的恐怖。

  之前是因為高能壓縮陣列魂導器,所以對方才不敢動,現在可不同了,如果只剩下一個,威脅性大大減小。

  「皇上,四、四皇子來了……」

  南宮碗連滾帶爬地跑到徐天然後面,馬小桃緊緊跟著。

  徐天然沒空理他們,他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個傳音魂導器,眼眸閉上,輕聲說道:「傳我命令,全軍進城,拿下四座貿易大廈和皇城,阻攔者,殺無赦!」

  這是要魚死網破的架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不到最後,他也不想走這一步。

  徐天然心情差到了極點,事情脫離掌控的感覺讓他心裡無比忐忑,難安。

  短短時間內,他就經歷了人生中的大起大落。

  「砰——」

  木製的殿門被從外面打碎,濃郁嗆鼻的血腥味涌了進來,從外面進來的,首當其中的就是徐瀾清,兩邊分別是小白和鄭戰。

  殿外橫七豎八地躺著守護的侍衛,鮮血如河流,幾乎看不見乾淨的地方。

  徐瀾清一眼看過整個寢宮內,視線掃過皇帝,孔德明,馬小桃,最後停在了徐天然臉上。

  他笑著走進去。

  每一步落下,都會留下一個清晰的血色腳印,最後停在了徐天然十米外。

  「父皇。」

  徐瀾清向皇帝點頭示意,再看向徐天然:「三哥,你已經當過皇上了,現在讓我來過把癮,你說好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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